第38章
夜空銀月高掛,繁星璀璨。
陳牧川拉著時繁星的手一路往外,衣擺和髮絲在風中糾纏。
踏過青磚石板,繞過繁華小巷,闖入城市夜晚的車水馬龍,奔跑的身影映在閃耀的五彩霓虹間。
等到街上兩人才停下,一回頭,還能隱約看到追出來的工作人員。
「……」
時繁星微喘著氣,看著陳牧川,眸子亮晶晶的。
陳牧川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加大,聲音因奔跑變得低沉急促,有種別樣的性感。
「還跑得動嗎?要不要我抱你?」
他說著就想抱她,時繁星一把反扣住他的手,拉著他繼續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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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甩開了工作人員,兩人鑽進一條無人小路,才得空稍作休息。
「累死了累死了……」
時繁星靠在牆上不停喘,桃花眼直勾勾瞪著他。
「幹嘛?」
陳牧川不禁失笑。
四周安靜,燈光昏暗,兩人的喘息都特別明顯,輕而易舉就讓人聯想到某些場面。
陳牧川的小臂撐在她頭側,近在咫尺的距離,時繁星能清晰看到他的模樣。
他的領帶微微扯開,扣子鬆了幾顆,那雙黑眸越發幽深,喉結滾動,嘴唇微張,壓沉的喘息不受控制湧出——
特別的誘人。
時繁星耳根泛紅,猛地咽了一下喉嚨,先發制人抱怨道:「這是哪兒啊!陳牧川你怎麼回事!」
陳牧川:「……」
「拉著我亂跑什麼!為什麼不開車!」」
「……」
「你——」
陳牧川沉嘆一聲,直接低頭吻住了還在出聲的唇。
時繁星唔咽著,被他撬開唇齒,他吻得炙熱,卻比夜晚的風還溫柔。
她呼吸本就沒調整過來,這下更是不滿,皺眉掐了他一下,下手一點沒留情。
陳牧川無奈笑著放開她,抵著她鼻尖,聲音微啞:「抱歉,我也是第一次私奔。」
時繁星:「……」
陳牧川大致知道他們在哪了,親了親她的唇,將她打橫抱起。
他垂眸看著她,漆黑的眸越發濃郁,像某種質地絕佳的寶石。
聲音繾綣一絲夜晚的涼風,如勾人深陷的沼澤。
「——帶你回家。」
-
時繁星以為他會回秦府。
然而,他穿過夜晚喧囂的集市,穿過新葉嫩綠的梧桐樹,穿過參差不平的石板路,沿著小路往裡,走進一棟低矮的小樓——
熟悉又陌生。
時繁星的眼睛慢慢瞪大。
這裡,是他們曾經住過的小房子。
牆面攀著藤蔓,絲絲縷縷,迎風而動,這麼多年過去,依舊未能完全清除。
如同青春年少時的情愫,曾以為像風,會隨著時間而無聲無息地消逝,卻不想早已溶於骨血,烙□□口。
陳牧川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到門前。
一樓,最裡面一間。
他輕輕放下她,看著她呆滯的神情,捏了捏她的臉。
時繁星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打開門,開了燈。
她的目光順沿而去,看到裡面的樣子,呼吸稍稍一滯。
如同打開的月光寶盒,穿梭時空,瞬間回到了五年前。
屋子裡的家具、裝飾和擺設,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白色的牆上,還掛著少年為她裝扮的小彩燈;牆角那一盆最大的綠植經過幾年精心打理,變得更加茂密;鞋櫃裡還有她的鞋,桌面整理乾淨,還放著她離開時沒有帶走的東西……
不止是她的,他的東西也依然放在這裡,就好像,兩人一直住在這裡一樣。
時繁星微張著嘴,眼底湧現隱約濕意,半天回不過神來。
像是喝了一瓶汽水,酸酸甜甜的氣泡不斷湧上來,胸腔都漲得滿滿的。
「愣著幹嘛?」陳牧川親了親她泛紅的眼睛,「別哭,不然我不帶你進來了。」
他最看不得她哭了。
時繁星瞪他一眼,「我才沒哭。」
陳牧川輕笑,不拆穿她,拉著她進屋。
「你怎麼一直留著啊?」時繁星打量四周,聲音微顫,「你……經常回來嗎?」
屋內打掃乾淨,指尖沿著桌面摸去,一絲灰塵都沒有。
陳牧川怕她多想,避重就輕道:「回來打掃過。」
其實分手後,他還一直住在這裡,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後來進娛樂圈拍戲,搬到了秦府。但這間屋子他始終保留著,每個月至少會來打掃一次,如果在外地拍戲過不來,就找人來打掃。
時繁星的手拂過牆面。
白牆算不上光亮平滑,如同記憶中那般,略有斑駁,帶著極力擦拭過後的痕跡。
她仿佛還能看到夜深人靜的夜晚,默默擦拭著牆壁的少年。
「這兒。」
時繁星指著那段翻修過的地板,深淺不一痕跡明顯,忍不住笑起來。
陳牧川跟在她身後,默默看著她背影。
看著那道肆意的身影經過屋子裡的每一處。
一幀一幀,一幕一幕,逐漸與做過無數次的夢境重疊。
曾經只能在夢中相遇的身影,而今真實的出現在眼前。
他眼睛甚至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輕輕一眨,再次像泡沫般粉碎。
就像無數次夢醒那樣。
陳牧川終於忍不住,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時繁星被猝不及防拉著轉身,撞入他懷抱,不禁一愣:「你……」
腰間的手緊緊箍著她,似乎還在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回抱住他,「怎麼了?」
「抱一會。」
陳牧川聲線泛啞,下巴擱在他肩上,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這場夢他做了五年,終於,不用再醒了。
時繁星悶悶地「嗯」一聲,抱緊了他,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側眸望去,沙發背後的牆上,還掛著她的高中畢業照,被相框精緻的裱起來。
只有她和他,站在校園門口,沐少女望著鏡頭,揚著明媚的笑容,而少年的視線從始至終落在她身上,眼角眉梢皆是溫柔。
少年少女,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如旭日初升般耀眼。
右下角,還有少年親手寫下的祝福——
「希望我的女孩,永遠開心快樂,無憂無慮。」
時繁星望著彼時青春的少年少女,輕聲將這句話念出。
以前還覺得他寫得太隨便,現在才明白,有多麼的難。
陳牧川的視線落在同一方向,似無奈的語氣:「在我這裡,我希望你永遠都長不大。」
時繁星吸了吸鼻子,眼眶的濕潤又有些控制不住了。
「好煩啊你。」她半撒嬌半抱怨地嘀咕,側眸瞪他,「不是說帶我看黑箱子的嗎!」
陳牧川笑了下,「離這兒近,就先帶你來這裡了。」
他頓了頓,掌心在她腰間摩挲,聲線壓低:「你不是懷念那張小床了嗎?」
這套一室一廳的小房子總體來說還可以,就在南杏路商業街附近,地段好,熱鬧,安全。
唯一的缺點就是——臥室小,床也小。
臥室的門敞開著,從這個位置,一眼能看見裡面那張小床。
臥室里的擺設也一如既往。
時繁星望著床頭那個小熊玩偶,微微愣怔,「它也在啊。」
這個玩偶,針線縫得稍顯粗糙,跟商場一些做工精良的沒法比。
卻是少年親手做的。
那陣子陳牧川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得空回家,時繁星連著三天沒見著他人影,實在生氣,直接把他趕到臥室外面不讓他進來。
第二天一早,剛開門,卻見他站在門口,將一個小熊玩偶塞進她懷裡。
他把玩偶塞給她後就背過手去,雖然藏得快,但時繁星還是捕捉到他泛紅的指尖。
他眼底烏青明顯,掩不住的疲憊,卻一點也沒有不滿,好脾氣地哄她:「以後我不在,就讓它陪你,好不好?」
……
時繁星鼻尖一酸,不想哭,所以撇開了眼,卻又看見床頭柜上,放著兩個小盒子。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去,輕輕打開盒子。
旋即猛地一怔。
盒子裡,是易拉罐的拉壞。
「這不會是……」她詫異地瞪眼。
小小的拉環,根本套不進手指。
當年少女腦子裡都是晚上的十八歲生日派對,壓根兒沒當回事,隨意看了幾眼,就塞回了他手裡。
時繁星輕握著自己的項鍊,眼眶漸漸酸脹。
在眼淚即將奪眶的前一秒,一隻溫熱的大手撫上她臉頰,「哭什麼。」
陳牧川嗓音沉啞而滿是無奈,輕抬起她的臉,「別哭,我帶你來不是想讓你感動的。」
時繁星一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他幽深的黑眸。
他深邃輪廓半掩在陰影里,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炙熱灼人。
「那是為了什麼?」時繁星撩起一抹明媚的笑,眼底水光瀲灩,纖細胳膊攀上他的脖子,聲線咬得輕軟,「因為我想小床了?」
四目交纏,如烈火燎原,有些事不必多說,一個眼神便已足夠。
分不清是誰主動,兩人吻在了一起。
這個吻激烈又纏綿,一絲一縷都充斥著慾念。
時繁星被他壓在牆上,灼熱的氣息將她包裹,攻城略地般,勾著她的舌尖放肆纏綿。
唇舌交纏中,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
時繁星情不自禁地輕吟一聲,扯開陳牧川的領帶隨手一扔,與此同時,她的外套也被他脫下,落到腳邊。
凌亂的衣衫散落一地,從臥室到浴室。
屋內一片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輕薄微光,更顯深夜幽靜。
而浴室卻燈光大亮,水聲與低吟混雜,晃動的人影朦朦朧朧。
水滴順著時繁星的臉頰下滑,凌亂的濕發披散肩頭。
「你什麼時候買的?」
她的聲調又嬌又軟,視線划過洗漱台上的方形盒子,誰能想到他是從隨身大衣口袋裡掏出來的呢。
陳牧川貼近過來,沉重的喘息肆亂扑打在她柔軟的皮膚上,嗓音沙啞:「回別墅的路上。」
時繁星笑得戲謔:「那你還真是圖謀不軌啊。」
「嗯。」
他沉沉地應著,眼底如一團化不開的墨,□□直白且濃烈。
時繁星纖細的手臂纏上他的後頸,眼眸春光般迷離,聲調婉轉:「陳陳……」
陳牧川低頭啃咬她的唇,嗓音沉啞如蠱:「我在。」
聲音被水流與低吟吞噬,逐漸含糊不清。
時繁星背貼著濕涼的牆,身體卻像泡在滾燙的溫泉里。
灼熱的體溫緊緊相貼,他的手掌一寸寸掠過,所經之處像著了火,掀起一陣灼燒顫慄。
男人壓抑了太久,盡數釋放的攻勢,幾乎讓她招架不住。
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漣漪不斷擴散,水珠濺落四周,激盪出一圈又一圈水波。
時繁星半眯著眼,緊緊扣著陳牧川的雙肩。
水幕擋住視線,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恍恍惚惚。
她看見他泛紅的眼底充斥她的影子,看見他肩膀肌肉曲線忽近忽遠,她的意識似海嘯中翻覆的船隻,在一次又一次巨浪撞擊中渙散。
她感覺不到其他,她的世界,只有他。
浮浮沉沉,都隨他。
「陳陳……」
「我在。」
「我在。」
他一遍遍重複著。
而她在他低聲哄誘中,一次又一次隨他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