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晚上,墨君影和墨龍翔來到了牛棚里。

  許是因為墨君影身上的氣息,牛棚里的蒼蠅蚊子都離他遠遠的。

  看著墨君影逆光而來,墨如海的眼中划過一道惡意。

  他拿起了手邊的杯子就砸向了墨君影。

  「畜生!你還知道來看我麼?跪下!」

  墨君影微側了側身體,杯子擦著他飛到了外面,發出碎裂的聲音。

  

  「墨龍翔。」

  「到!」墨龍翔狗腿的衝到了墨君影的身邊,點頭哈腰。

  「以後他的食物減半。」

  「好的,墨少。」

  墨龍翔高興壞了。

  就那麼點糧食,老東西吃多了,他就吃少了。

  但他也不敢剋扣老東西的口糧,他被墨君影會弄死他。

  現在墨君影直接吩咐下來了,他當然是從善如流了。

  「你什麼意思?你這個孽畜!」

  墨如海氣得渾身發抖,他怎麼生了這麼個畜生啊?早知道生出來就把他弄死了。

  墨龍翔趾高氣揚道:「爸,你這還不明白麼?墨少進門你就拿杯子砸他,這說明你吃得太多,所有還有力氣打人呢。既然這樣,墨少自然是讓你少吃點了。爸,墨少也是為了你好,省得你肝火太旺傷了身子。」

  「你……你……」

  墨如海指著墨龍翔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你叫他什麼?」

  「墨少啊!」

  墨龍翔理所當然道。

  「你瘋了麼?他就是你大哥,你居然叫他墨少?你又不是他的奴才!」

  「嘁!」墨龍翔嗤之以鼻:「爸,你真是老糊塗了,到現在還不明白麼?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咱們是仰著墨少的鼻息生存了,你要是再沒有一點的自知之明,哪天惹急了墨少,墨少就斷你的糧了!」

  「他敢!」

  「他為什麼不敢?」墨龍翔不屑道:「就憑你弄死了他親娘,他把你千刀萬剮都是輕的,還養著你,你就偷樂吧。」

  「你說什麼?」

  墨龍翔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鉗制住了,骨頭都被快抓斷了。

  他驚恐地看著墨君影:「我……我……什麼也沒說!」

  「給你一個機會,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墨君影一字一頓,眸中迸射出狠戾的陰芒。

  看著墨君影雪白的牙泛著森冷的寒光,墨龍翔嚇得低下了頭。

  「不說是吧?」

  墨君影走到了墨如海的身邊,突然抓住了墨如海的手,就在墨如海的破口大罵中,用力!

  「啊!」

  墨如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捧著一隻斷了的手,在床上拼命的滾動著。

  可惜他身體已經癱瘓了,就算是再滾,也不過是小幅度的扭動,幾不可見。

  墨君影面無表情的看著,仿佛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再不說的話,我就再折斷他另一手。等他沒手了,就輪到你了。」

  墨龍翔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看著疼得渾身冒汗的墨如海,身體如墜冰窖。

  天啊,老東西再怎麼著也是墨君影的生父,墨君影居然這麼狠毒,連老東西都能下手。

  而他不過是墨君影的異母弟弟。

  想到墨君影的殘忍手段,墨龍翔嚇得打了個寒顫。

  「我說,我說,我都說!」

  「畜生,你敢說,我殺了你!」

  墨如海疼得撕心裂肺,聽到墨龍翔竟然要出賣他,登時勃然大怒。

  本來墨龍翔還有些猶豫,被墨如海這麼一威脅頓時來了氣了。

  「老東西,自己都癱在床上了,還殺我?你自己禽畜不如做的事還不讓人說麼?墨少,我跟你說,你知道大娘為啥死的這麼早麼?因為這老東西一直在她的飲食里下慢性毒藥!」

  「墨如海!你這個畜生!」

  本來還只是懷疑的墨君影聽到了確切的消息後,目眥俱裂。

  他衝上去就對著墨如海拳打腳踢,把墨如海打得奄奄一息。

  等墨如海快沒氣時,又餵給了墨如海一顆藥。

  墨如海瞬間就被救回來了,然後墨君影繼續打。

  就這麼周而復始的重複著,墨君影直到打得精疲力盡了,才放過了墨如海。

  墨如海七竅流血地躺在床上,惡毒的詛咒。

  「畜生,我真不該生你出來,你娘是個賤人,你也是個賤種!」

  墨君影站在床邊,腥紅著眼死死的盯著墨如海。

  墨如海悽厲的眸子也瞪著他。

  兩人就這麼互望著。

  突然,墨如海笑了,笑得鮮血從嘴裡噴出來。

  滿臉的血,滿嘴的血,讓他本來儒雅的面容顯得尤其是惡毒。

  「你有本事殺了我啊?沒錯!你娘就是我毒殺的,你不知道你娘死的時候那個慘啊,七竅全是黑血,她疼得在床上直打滾,把床上的蓆子都抓爛了。但那又怎麼樣呢?我就是這麼看著,就是不給她一個痛快。我還給她吃了人參續命,欣賞著她痛苦的死去。對了,你知道麼,她痛了一天一夜才死去的,哈哈哈……」

  墨君影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戳破了皮膚,鮮血從他的指尖往下直流。

  一滴,一滴……

  不一會,地上就流了一攤的鮮血。

  墨龍翔驚恐地看著。

  他簡直不敢相信,墨如海竟然這麼狠毒,這麼對待墨君影的親娘。

  誰不知道何可人愛墨如海愛得深沉,愛到連何家的百年基業都給了墨如海。

  沒想到墨如海喪心病狂地這麼對待一個愛他的女人。

  墨如海低垂著眸子,看著墨君影腳邊的鮮血,陰沉的笑了。

  「你是不是很生氣?很憤怒?你想殺我對不對?可惜你不敢!你不敢弒父的,你要是敢殺我,將來你都沒臉去地上見你娘!你娘是那麼的愛我!甚至願意為我死!」

  「畜生!」

  墨君影終於忍無可忍又是一拳過去,擊碎了墨如海猙獰又噁心的嘴臉。

  「我不會殺你,我要讓你嘗遍我娘生前所受的苦!」

  墨君影轉身而去,背影決絕而陰鷙。

  墨如海終於害怕了。

  他突起了眼珠子,大叫:「不,你殺了我!你為什麼這麼恨我還不殺了我呢?你快殺了我!」

  他不想活了,他只想死!

  但就算是他死了也要拉著墨君影墊被。

  「殺你,髒了我的手!」

  遠遠的,傳來墨君影陰殘的聲音,仿佛嚴冬里的冰稜子直戳進了墨如海的心臟。

  「龍翔,快,快,你快殺了爸爸,看在爸爸對你這麼好的份上,你快殺了我吧。」

  墨如海對著小兒子苦苦哀求。

  他太了解墨君影的手段了,這次不殺他,他將生不如死。

  墨龍翔嚇得拔腿就跑了。

  看著如避蛇蠍的小兒子,想到恨他入骨的大兒子,墨如海頹然的倒在了床上。

  他睜著空洞地眼看向了破壞的屋頂。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把日子過成這樣子?

  眼前似乎閃過何可人嬌巧的笑容。

  那一低頭間的風情,如同活生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他曾經是愛著何可人的,但是再多的愛也敗給了他的自尊。

  只要何可人活著,所有的人都會提醒他,他是靠著何可人,吃軟飯才獲得了後來的地位。

  隨著他地位越來越高,他對何可人的容忍度也越來越低了。

  最後終於敵不過心魔的誘惑,默認了蕭玲對何可人的迫害,甚至為了讓何可人死得更快,親自換掉了蕭玲手中效果不好的毒藥。

  何可人終於死了,他以為他也可以從何可人的陰影中脫離出來了。

  可是他又發現,只要何可人生的三個孩子活著,他在眾人的眼裡依然是吃軟飯的。

  於是他又默認了蕭玲對三個孩子下毒手。

  等大兒子與大女兒死於蕭玲製造的車禍後,他殘存的良心居然復甦了。

  他暗中制止了幾次蕭玲對墨君影的毒手,否則以著墨君影這么小的年紀,墳頭上的草都得一人高了。

  他最終還是錯了。

  他一時心軟養虎為患了。

  墨君影不會饒過他的。

  不,他不想死,他想活。

  「龍翔,龍翔,你告訴你大哥,你快去告訴他,我沒給他娘下毒,那都是蕭玲這個賤人做的,我根本不知道。對,我根本不知道,就是這樣!還有他大哥大姐也是蕭玲找人在剎車上做的手腳,我是後來才知道的。你讓他要報仇就去西北勞改場找蕭玲報仇去。」

  外面沒有人回答他。

  墨如海不死心地說了一遍又一遍。

  墨龍騰躺在床上,唇勾起了詭異的笑容。

  墨君影回到水家,他躺在床上,淚流滿面。

  「影哥哥。」

  福寶爬到了他的床上,將柔軟的小身體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他抱緊了福寶,被剜了一個大口子的心才被填滿。

  「福寶!」

  他嗚咽著,將頭埋在了福寶的脖子間。

  「我只有你了。」

  「影哥哥,我送一個東西給你。」

  福寶胖乎乎的小手拿出一顆滴溜溜,紅彤彤的藥丸。

  「這是什麼?」

  墨君影接過了藥丸,唇微翕了翕,眸光有一絲的迷離。

  「不死丸。」

  墨君影拿過這顆藥在鼻子下聞了聞,皺眉道:「長生不老藥?那不是便宜他了?」

  「不,只能讓他活十年。十年間,他會時時刻刻地承受筋脈寸寸斷裂之痛,等全身筋脈都斷了後,又會自動修補好,如此周而復始,直到十年後,他才會油盡燈枯痛苦而亡。而且沒有任何辦法查得出原因。」

  墨君影眼微閃了閃:「真是好東西。」

  「影哥哥。」福寶將身體埋在了墨君影的懷裡,悶悶道:「我不想聽到別人說你不孝。所以這次由我出手,好不好?」

  墨君影將福寶摟得更緊了。

  這世上,只有福寶才是真心為他考慮的。

  「好!」

  墨君影微微一笑。

  他就是她,她就是他,只要她想,他都願意。

  第二天,墨君影將不死丸給了墨龍翔,讓他放在墨如海的飯里。

  墨龍翔本來不肯,怕是毒藥,把墨如海毒死了,他就得吃槍子。

  墨君影保證絕對不是毒藥,不會讓墨如海死去的,墨龍翔才願意做了。

  這一次,墨龍翔做了一碗水鋪蛋給墨如海。

  墨如海好久沒吃到蛋了,雖然他有些懷疑墨龍翔,但他知道墨龍翔膽小又蠢笨,是不敢弒父的。

  於是就吃了下去。

  吃下去沒多久,墨如海疼得肝腸寸斷,生不如死。

  門外,墨君影默默地看著。

  看到墨如海痛不欲生的樣子,他掉頭而去。

  就這樣吧。

  水寶兆每天下課都會去安薇家,安薇從來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就是幫著安薇幹活。

  這天他正拿著安薇的衣服在洗,安薇出來看到後,直接就把衣服搶走了。

  「薇薇。」

  水寶兆一手的肥皂水,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看著安薇。

  安薇根本就不理他,自顧自在那裡搓著衣服。

  看著安薇小手艱難的搓著衣服,水寶兆心疼壞了。

  「我來!」

  他一把搶過了衣服,就要洗。

  「不用你!」

  安薇氣得又奪了過去。

  「薇薇,我知道你也是重生的,你讓我幫幫你好不好?」

  水寶兆顫抖著,終於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這話一出口,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要不是安薇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幫助,他準備一直裝著沒看出安薇是重生的。

  但安薇太恨他了,根本不允許他靠近,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把事情挑明了。

  安薇手微微一頓,隨後露出天真之色:「你說什麼?為什麼我聽不懂呢?媽……」

  她對著屋裡大叫,一副小孩子的樣子。

  水寶兆一把拽住了她:「不要叫了,我知道你媽不在家。」

  「你放開我,我要媽媽!」

  安薇默了默,隨後又跟孩子一樣的哭鬧起來。

  水寶兆手足無措起來。

  他想過跟安薇攤牌後,安薇所有的表情,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安薇痛打的準備,但就是沒想到安薇用這種方式來漠視他。

  「薇薇……」

  水寶兆無可奈何的叫了聲,然後撲通一下跪在了安薇的面前。

  安薇頓時眼圈紅了,她歇斯底里地吼:「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是逼迫我麼?是不是你下一句就要說,如果我不原諒你,你就長跪不起?水寶兆,你的尊嚴呢?你的節操呢?你別以為你這麼跪著我就會原諒你!」

  安薇把衣服狠狠的扔在了水盆里,水濺了水寶兆一身一臉。

  水寶兆躲都沒躲。

  這是他應得的。

  他的懺悔已經晚了六十年了。

  他拉著安薇的手,死活不放。

  安薇到底才五歲,根本就敵不住水寶兆的力量。

  「在你面前我沒有尊嚴,我的節操也被狗吃了。」

  水寶兆一臉嚴肅地回答。

  安薇站在那裡,氣得渾身發抖。

  她怎麼也想不到曾經風度翩翩,視旁人若無物的水寶兆竟然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來。

  「無賴!」

  她氣得低下頭咬了水寶兆一口,趁著水寶兆吃痛鬆手之時,跑進了屋裡。

  用力撞上了門,她背靠在門上,前世的一切如同電影一樣在腦中閃現。

  她回來的時候,她媽媽已經跟她渣爹離婚了,所以她沒能救下她的外公。

  不過因為有了前世的記憶,她想保護她的媽媽還有外公。

  她媽媽在她身邊,她自信還是有能力保護的,但外公的話……

  她一個五歲的孩子根本就是無能為力。

  以著水寶兆的能力,她相信,他一定能保全她外公的。

  可是如果她就這麼妥協了,那是不是讓他們之間原本純潔的愛情蒙上了利益的陰影,那是對他們愛情的褻瀆。

  哪怕了活了兩世,對水寶兆恨之入骨,她依然堅守她的愛情。

  她是恨水寶兆的無情,恨他讓她打掉孩子。

  可是她痛苦的發現,之所以恨,那是因為愛。

  就是因為愛,在知道他孤苦一生未曾娶妻生子時,她才會決定讓兒子回到水寶兆身邊照顧他。

  她以為以他的聰明,一定知道她就在附近的,可是他卻沒有找過她。

  那一刻,她知道他根本就不愛她。

  直到死的時候,她告訴自己,死心吧。

  如果有來生,希望再也不相見。

  可是沒想到天意弄人,她重生了,重生的那一刻,正好是她媽媽帶著她下鄉的時候,她竟然來到了他的故鄉。

  前世多年的愛慕,她早就把他的童年如數家珍了。

  她既怕見他,又想見他。

  卻沒想到見到了後,卻是這樣的情景。

  她,該何去何從?

  安薇哭得淚如雨下。

  水寶兆又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水家。

  一天兩天,老氏還沒有注意到,可是自己的孫子天天跟丟了魂似的,老氏要再不注意就有鬼了。

  「福寶啊,你哥最近怎麼回事?」

  福寶想了想道:「我哥思春了。」

  老氏:……

  墨君影:……

  福寶覺得自己好難,明明她說的是真話,為什麼沒有人相信她呢?

  老氏沉默了一會,又問:「你哥有十三歲了吧?」

  福寶想了想又道:「從我出生後有六年了,之前就不知道了。」

  老氏:……

  墨君影:……

  最後老氏道:「十三歲了,該訂親了,你說你哥喜歡誰啊?」

  「安薇。」

  「安薇啊?那行,明天我就去找她娘說……不對啊,你說誰?」

  老氏後知後覺,發現安薇才五歲。

  福寶看了眼老氏,幽幽的來了句:「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安薇妹妹。」

  老氏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小癟犢子,居然這么小就知道想媳婦了,一想還想了個小媳婦!」

  老氏罵罵咧咧就走了。

  福寶與墨君影面面相覷。

  所以老氏到底是去提親啊還是去提親啊?

  老氏提個屁親。

  人家安薇才五歲,她要是上門說親,不得被安美娟給打出來啊?

  老氏可不傻。

  不過這水寶兆這個小癟犢子倒是挺有眼光的,安薇別看人還小,但長得真漂亮,不比她家福寶差多少,關鍵是聰明啊,才五歲就跟著一起讀初一了,以後一定是個大才女。

  這樣的才女必須娶進門。

  等娶回來後,也好改良一下水家的基因。

  老氏美滋滋地想著,然後拿著從廚房拿了一隻兔子來到了水寶兆的屋裡。

  看到水寶兆躺在床上,雙眼無神,老氏不禁唾棄的吐了口口水。

  這得虧是她孫子,她不說啥了。

  要換成別人,她非得把他埋汰到懷疑人生,從此不敢娶媳婦了。

  「寶兆啊。」

  水寶兆慢慢地轉過頭,有氣無力道:「奶,啥事啊?」

  「失戀啦?」

  水寶兆:……

  這口氣咋讓他感覺到了森森的惡意?

  「奶跟你說啊,失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戀後喪失的意志。」

  水寶兆眨著眼看向了老氏。

  「給,把兔子拿去,我們的領導說過,糖衣炮彈是最有效的武器。」

  水寶兆:……

  「領導說的是要拒絕一切糖衣炮彈吧?」

  老氏頓了頓:「那是對敵人,不是對情人。對情人,糖衣炮彈是最有效的。」

  水寶兆一陣的頭疼。

  「奶,你胡說些啥?我才十三歲哪來的情人不情人的?」

  「那安薇是誰?」

  水寶兆頓時啞了。

  老氏得意一笑,小樣,還想瞞她?

  她想了想,又忍痛拿出了十幾塊錢。

  這年頭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給!」

  水寶兆看了眼錢,奇怪道:「奶,你給我錢幹啥?」

  「你拿著錢請安薇去鎮上玩,買好吃的好喝的,我們先用物質來腐蝕她。如果她還不願意的話,那你就拿著這錢離家出走吧,我老氏沒有你這種沒出息的孫子,連個女娃子都搞不定。」

  水寶兆:……

  水寶兆連推帶拉的把老氏從屋裡推了出去,等老氏一出門,門就被水寶兆關上了。

  老氏氣得直跺腳,走了幾步又回去了。

  「你這個癟犢子,把我的兔子還我,把我的錢還我!」

  回答她的是一片鴉雀無聲。

  晚上水寶兆帶著兔子又來到了安薇家。

  安美娟正好在做飯,看到了水寶兆笑道:「寶兆來了?快進屋坐吧。」

  安薇還小,安美娟倒沒有男女之防。

  「誒。」水寶兆侷促地點了點頭,把兔子遞給了安美娟:「安老師,我奶讓我拿來的,她說你要是不要的話,就打我。」

  安美娟正要說不要,聽水寶兆這麼一說倒不好意思推脫了。

  「那行,我就收了,正好我做了些點心,一會拿些給你奶吃。」

  「好的。」

  水寶兆也不客氣,就走進屋裡了。

  屋裡,安薇正在縫衣服。

  安薇雖然聰明,又是重生的,但縫衣服那是不行的。

  水寶兆看著她艱難的縫著衣服,心疼的想扯過來幫忙。

  不過他知道安薇是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幫忙的。

  於是他就坐在一邊看著安薇縫。

  本來安薇就不會縫衣服,這麼個大活人又坐在身邊,安薇就更心神不定了。

  十三歲的水寶兆雖然沒有前世的鋒利與精明,但容顏已經與前世的容顏重合了,只是多了幾分稚嫩而已。

  聞著水寶兆身上熟悉的味道,安薇心亂如麻。

  「哎呀。」

  縫衣針一下戳在了安薇的手上,疼得她痛呼起來。

  水寶兆連忙搶過了她的手指,放在嘴裡吮吸了起來。

  指尖傳來溫暖的濕意,安薇臉脹得通紅。

  她連忙把手縮了回來,惡狠狠地瞪了眼水寶兆。

  水寶兆吸的時候還真沒什麼想法,等看到了安薇的表情後,才知道自己又唐突了。

  他抿了抿唇,前世的習慣不由自主的就出來了:「你怎麼不小心點?總是這麼毛毛燥燥的。」

  安薇頓時臉色變得瞬白。

  是啊,他根本就不愛她,之所以來也是因為對她有愧疚。

  她還奢望什麼?

  「不用你管!」

  她淡淡道。

  水寶兆懊惱不已。

  明明剛才安薇臉色好了許多,卻因為他不會說話又把安薇得罪了。

  他想了想,直接就把安薇手上的衣服給搶了過來。

  「你幹嘛?」

  安薇怒道。

  水寶兆也不理安薇,直接拿著針線熟練的縫了起來。

  看著水寶兆嫻熟的動作,很快就把她破掉的褲子上縫出一朵花來,安薇都驚呆了。

  她怎麼也不能把眼前這個認真的做著針線活的水寶兆,與前世那個叱吒商場的跨國總裁聯繫在一起。

  難道重生後,水寶兆連人設都變了?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水寶兆,企圖從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水寶兆感覺到了她的注視,動作就刻意變得優雅了。

  看著水寶兆一個男孩子,居然做出女孩子一樣優美的動作,安薇差點笑了出來。

  「想笑就笑,憋著幹什麼?」

  水寶兆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古代只有彩衣娛親的,他倒好,縫衣服討好媳婦了。

  為了娶個媳婦,他容易麼?

  「就笑!」

  安薇彆扭的扭過頭,眉眼裡卻含著笑意。

  她不想一直盯著水寶兆看,就拿了本書在一邊看。

  兩人一個縫著衣服,一個看著書,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安美娟端著菜走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

  她驚了驚,對安薇道:「薇薇,你怎麼讓寶兆幫你縫衣服?」

  「他願意!」

  安薇沒好氣道。

  水寶兆好脾氣的笑道:「對,安老師,我是自願的。」

  男孩子哪有願意縫衣服的?分明是薇薇有意捉弄水寶兆。

  不明所以的安美娟瞪了眼安薇。

  安薇委屈壞了,氣呼呼地瞪了眼水寶兆。

  水寶兆微微一笑,對著她眨了眨眼。

  「哼!」

  安薇又扭過了頭。

  安美娟有些尷尬了:「寶兆啊,薇薇有些不懂事,你別見怪啊?」

  水寶兆完全沉浸在了安薇的小女孩表情中,正樂在其中呢,哪會見怪啊。

  「安老師,我明天和福寶去縣裡,福寶說想帶著薇薇一起去,好不好?」

  安美娟很喜歡水寶兆,也喜歡福寶,聽水寶兆這麼說,就道:「行啊,你們去吧。不過得早點回來。」

  「我不去!」

  安薇不樂意道。

  「安薇!」

  安美娟對著安薇表情十分嚴肅。

  她也不知道安薇今天是怎麼了,總是陰陽怪氣的。平時這孩子挺懂事的啊。

  安薇委屈壞了,明明是她的親媽,卻幫著水寶兆這個大混蛋欺負她。

  「你跟我出來!」

  安薇拽著水寶兆就往外跑。

  水寶兆握著安薇的小手,美滋滋的。

  「你為什麼總是來破壞我的安寧?」

  走到了避陰處,安薇氣惱地瞪著水寶兆。

  「薇薇,明天咱們去縣裡好不好?」

  「不好。水寶兆,你要知道,咱們以前那些事都是前世的事了,你別總是執著於前世好不好?求求你,放過我吧。」

  水寶兆眼微閃了閃,前世跟今世他都不會放過安薇的。

  今世,他要把安薇寵成公主。

  「薇薇,我聽說縣裡有你愛吃的糖葫蘆,明天我給你買。」

  「水寶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我說過,我們已經沒有可能了。」

  當然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這輩子,你別想再離開我!

  水寶兆眼中閃過一道偏執的瘋狂。

  「縣裡還有小籠包,是加蟹黃的,我記得你最愛吃。」

  安薇氣得快瘋了。

  無論她說什麼,水寶兆都充耳不聞,只是一味的邀請她去縣裡。

  最後,她忍無可忍,大叫:「水寶兆,我告訴你,我不愛你了!所以,不要再找我的!」

  「你說什麼?」

  水寶兆一把把安薇推在了樹杆上,一隻手撐著她身後的樹,一隻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肩。

  眼中流轉著瘋狂的占有欲。

  「薇薇,你再說一遍!」

  看著這樣的水寶兆,終於,跟前世的水寶兆重合了。

  安薇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你到現在還想欺負我麼?你現在的樣子跟手術之前逼我打胎的樣子一模一樣。水寶兆,你說,你讓我怎麼還能愛你?」

  水寶兆眼尾的一抹腥紅慢慢地褪去……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你說了多少對不起!可那有用麼?能彌補對我的傷害麼?能讓我失去的孩子回來麼?」

  水寶兆沉默不語。

  良久才道:「那孩子後來不是留下來了麼?」

  安薇頓時啞口無語。

  她看著水寶兆,半晌才愣愣道:「你怎麼知道那孩子留下來了?」

  水寶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薇薇,你以為如果不是我同意了,你那點錢能讓錢大夫動心麼?」

  「你……」

  安薇捂著唇。

  如果前世的兒子真是在水寶兆的授意下留下來的,那麼她這些年恨水寶兆又是恨的什麼?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安薇瘋了似的拍打著水寶兆。

  水寶兆任她打罵,任她發泄,直到她打累了,哭累了,才把她摟在了懷裡。

  「不哭了,薇薇乖,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後來後悔了,我去找過你,可是你不見了,後來你把兒子送到我身邊,我一直想找你的,但我怕,我怕你不給我機會,怕你再一次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我情願不見你,也想著離你近一點。」

  安薇一下崩潰了。

  「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啊?我一直等著你找我……嗚嗚……我多少次想找你,可是我怕你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滾!」

  水寶兆用力摟著安薇,千言萬語只化成三個字:「對不起。」

  安薇與水寶兆根本沒有想到,他們錯過的幾十年,不是因為不愛,恰恰是因為太愛。

  兩人終於冰釋前嫌。

  「阿兆,你為什麼不願意我生孩子?」

  水寶兆眼中閃過一道痛苦之色:「不是不願意你生孩子,而是不願意我有孩子。你知道那次你和福寶一起被綁架的事麼?」

  「記得。你救了福寶,沒救我。」

  安薇有些酸酸道。

  「下次一定兩人一起救!哪怕要我的命都成!」

  「不許胡說!哪來的下次?」

  安薇小手捂住了水寶兆的嘴。

  水寶兆眼中閃過一道笑意,親了口安薇的小臉蛋。

  安薇小臉通紅,罵道:「變態!」

  水寶兆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現在了安薇才五歲,感覺親她時自己很禽獸。

  他輕咳了咳道:「那次雖然我選擇救了福寶,但是綁匪的目標其實就是福寶,所以他們不甘心我把福寶救出去,對著福寶開了一槍。」

  「天啊,我怎麼不知道?」

  安薇驚叫。她跟福寶是好朋友,自然不希望福寶受一點的傷害。

  「那時我把消息都封鎖了。所以你不知道,雖然福寶被救過來了,但那一槍擊中了子宮,她永遠不會有孩子了。所以,薇薇,是我的失誤讓福寶永遠不能有自己的親生骨肉,所以我發誓,這輩子也不生孩子陪著她。」

  安薇淚流滿面。

  「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我一直以為是你不願意讓我生下你的孩子!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如果你告訴我了,我就……」

  想到自己的兒子,安薇說不出不要孩子的話來。

  水寶兆微微一笑道:「其實是我鑽了牛角尖了,後來福寶跟我說了,其實她並在乎有沒有親生骨肉,她一直做慈善事業,那些領養的孤兒都是她的孩子。」

  「福寶真是太偉大了。」

  水寶兆點了點頭:「福寶確實很優秀,你也很優秀,你們兩都是我心裡的寶,這輩子我一定會護你們周全。」

  「阿兆,我愛你!」

  安薇抱著水寶兆,親上了水寶兆的唇。

  正找來的安美娟看到了這一幕,驚呆了。

  第三天,安美娟找到了老氏,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

  老氏則心虛地看著安美娟。

  難道她那個癟犢子孫子把人家小閨女禍害了?所以家長找上門了?

  安美娟尷尬不已,自己家的閨女居然把人根正苗紅前途遠大的孫子清白給毀了,這讓她如何開口?

  「那個嬸子……」

  「那個妹子……」

  兩人異口同聲,關係還挺亂的。

  老氏訕笑了笑,連忙改口:「安老師你先說。」

  安美娟僵硬的笑了笑:「還是嬸子您先說吧。」

  「那行,既然安老師讓我先說,那我就先說了,我想說的是我孫子那是個頂頂好的孩子,孝順長輩,懂禮貌,學習好,還愛護弟妹,長得那是十里八鄉少見少有的俊俏,而且……」

  聽著老氏一路的誇耀,安美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從老氏嘴裡說出來的話,可見老氏對水寶兆的期望值有多高了。

  現在集眾多期望於一身的孫子被她家的小閨女給禍禍了,老氏會不會拿著刀劈了她閨女啊?

  老氏劈哩叭啦的說了一堆水寶兆的好話,好不容易口乾舌燥說完了,看到安美娟在那裡走神了。

  老氏心都哇涼哇涼了。

  她都把水寶兆夸出花來了,咋安老師一點都不心動呢?

  非但不心動,還臉色很難看。

  難道真的癟犢子把人小閨女禍害了?

  「安老師,我家寶兆和你家薇薇……」

  話還沒說完,就聽安美娟急道:「沒有的,一點也沒事!」

  老氏:……

  「嬸子,我跟你說,我家薇薇還小,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她就是喜歡寶兆,把寶兆當哥哥才親他的。」

  「親……親寶兆?親哪了?」

  老氏樂壞了。

  不愧是她老氏的孫子啊,這么小就知道拐媳婦回家了。

  果然有她的風範啊。

  想當年她出門一趟,也能引得十幾個小伙子跟在屁股後面回家呢。

  看著老氏笑眯眯的樣子,安美娟愣住了。

  「嬸子,你不生氣?」

  「生氣?為啥生氣啊?你家薇薇長得漂亮,還是城裡來的,只要你不嫌棄我們寶兆是鄉下的,咱們這門親就訂了!」

  「啊?」

  安美娟直到出門都沒想明白,明明她是來道歉的,怎麼變成了訂親了。

  她就這樣糊裡糊塗把安薇跟水寶兆的親事訂下了。

  訂親後,水寶兆更是直接就把安薇往家裡帶,安薇除了住,幾乎一天三頓都在水家吃的。

  本來安薇是不好意思的。

  但架不住老氏熱情啊。

  安薇是誰啊,那可是水家的孫媳婦,那是一家人。

  沒道理自己家的孫媳婦讓別人養的。

  安薇長得漂亮,不比福寶差多少。

  但福寶只能當成孫子養,老氏就對安薇有了移情作用。

  每次給福寶做好吃的,別人沒有,但安薇一定會有一份的。

  時間長了,家裡的男孩子倒是無所謂,但是水二丫就有意見了。

  要是給幾個兄弟,老氏重男輕女,她也沒辦法。

  但安薇可是女孩子,還是外姓人,憑啥吃的用的都比她好?

  她向陳盼弟挑唆,被陳盼弟罵了一頓。

  「你這個賠錢貨,你說什麼屁話?你跟安薇能比麼?安薇以後是要嫁到我們水家來的,那是我們水家的人,你算是什麼東西?你就是一個賠錢貨,吃我的用我的,將來還得帶著我一部分錢去婆家。你比個屁啊?」

  水二丫氣壞了。

  有好的親事不想著她,就想著水大丫,現在水大丫都快成縣裡人了。

  現在又弄得她連個外姓的賠錢貨都不如,這不是欺負人麼?

  她又找水三丫,水四丫去說,想著鼓搗水三丫,水四丫一起跟老氏提意見。

  哪知道水三丫翻了個白眼道:「二姐,我又不是我娘生的,水家能供我吃好穿好還給我念書,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我為啥要找奶的不痛快?再說了,薇薇妹妹挺好的。多可愛啊。」

  水二丫:……

  MMP,腦子有病吧?

  你要不是水家的孩子,以她娘這麼重男輕女能養你?

  偏偏水三丫自從認定自己不是陳盼弟親生的後,對水家滿懷了感激之情。

  好吧,水三丫這裡行不通,水二丫又找水四丫去了。

  水四丫現在被劉紅寵著,覺得日子過得比蜜甜,根本不理水二丫。

  水二丫氣得要命。

  最後一不做二不休,她跑到縣裡去舉報老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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