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先斬後奏
「公公放心，我們省得！」
盛長權等人齊齊點頭，對於官家的安危，眾人自然是不敢大意，畢竟他們這次的目標就是為了救出官家。
「不過，這夾道能通到偏殿裡面嗎？」顧千帆心中盤算著，跟上去問道。
「通不到裡面，」崔公公搖搖頭，說道「但能通到偏殿後窗底下。」
「那後窗是一扇檻窗，木框的，就是插銷是老銅的，不過，咱們用刀尖一挑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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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公傳授自己的經驗，叮囑道：「但是得輕！那偏殿的殿頂高，裡頭會有回音，稍微大點動靜前後都聽得見。」
「而且，咱家留意了，兗王下的令是圍而不攻。老奴在夾道里聽了半宿，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官家偶爾咳嗽幾聲，也就是說，兗王還沒動官家，那十二個人只守門，不進殿。」
崔公公一邊走一邊說，腳步不停，解釋道：「對了，咱家說的那十二人是指兗王留下的親衛，就是他們看守著官家，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看著就身手不俗。」
說完，他微微一頓，回頭看了眼盛長權身後的漢子們，心裡頭悄悄評估了下，他感覺雙方實力差不離，再加上自己等人會暗中偷襲，想來勝算應該不小的。
「看來，官家眼下還是安全的。」
盛長權判斷道，他絲毫不知道前頭帶路的老宦官正在評估雙方實力，琢磨著自己等人的可靠與否。
「只是暫時安全。」
崔公公再度回頭看了他一眼，對「暫時」二字他咬得很緊，像是在暗示什麼。
「可是小盛大人你別忘了，若兗王在前頭穩住了局面，那他手下的人可不一定會全都聽他的。兗王不敢殺官家，但其他人可就說不準了！」
因為走了一陣子，所以雙方的關係稍稍親近了一些，崔公公想起盛紘，於是便用小盛大人來稱呼盛長權。
「依照咱家來看，其實今晚最可怕的還不是兗王。」
「哦？」
顧千帆一驚，不解道：「難道？還有其他人插手了？」
「不！」
經過崔公公的暗示，盛長權心中倒是有了幾分猜測。
「公公莫不是指……兗王手底下的人？」
「不錯！」
崔公公頗為讚許地看了眼身邊的盛長權，開口道：「小盛大人不愧是本朝第一個大六元狀元公，其實，咱家相信兗王定然不會傷害官家的，可是，他手底下的人卻不一定了，且不說那些心懷二心的其他勢力細作，就算是兗王麾下忠心於他的人也未必不會傷害官家。」
「若是那些蠢貨想要從龍之功，直接兵行險著，以為兗王對官家是不忍猶豫才……」
「那他們就很有可能會自己動手，到那時，這些人要是趁亂摸到偏殿……」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繼續往前走，但顧千帆卻是懂了。
「快走！」
聽到這裡，盛長權也不禁提醒眾人，身後的那些個皇城司的好手立馬停止偷聽，趕緊加快速度，同時也自動散開，但卻拉近幾步距離緊緊地跟在最後，最關鍵的是也封住了來路。
一行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
不僅是盛長權等人在找官家，榮顯也在找。
不過，相比較於盛長權等人的偷偷摸摸，榮顯走的卻是光明正大，他走的是偏殿西側的另一條甬道。
路近且安全。
「快，跟我來！」
榮顯領著自己的二十來個家兵，快步走來，身上的鎧甲發出「哐哐」的聲音。
「到了！」
來到偏殿門口，榮顯暗自將刀拔了出來，偷偷地藏在披風底下，他站在甬道盡頭的陰影里，望著偏殿門口那十二個黑甲親兵，尤其是領頭的馬校尉。
這人榮顯示打過交道的，他跟馬校尉喝過酒，知道這個人老實，兗王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眼下，兗王讓他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進去，怕是他就會一步都不挪。
不過，他也是知道馬校尉的弱點，那就是忠心，對兗王極端的忠心！
榮顯想了想，收回了長刀，悄悄地整了整領口，披風在夜風裡微微鼓動，他邁開步子，朝偏殿走去。
「誰？」
察覺到動靜，馬校尉立馬抽出手裡的長刀，第一時間警戒，直到見到來人後才稍稍放鬆了些。
「原來是榮大人。」
馬校尉看見他，抱了抱拳，問道：「前頭打得怎麼樣了？」
「不樂觀，王德的人已經打到台階下面了！」
榮顯搖搖頭，腳步卻不停，聲音不打，但語氣卻急，話里有種說不出的急迫。
「王爺讓我來把官家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眼下，城防營隨時可能衝破正殿，這裡守不住了。」
聞言，馬校尉愣了一下。
「可王爺有令！除了他親至，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榮大人，不是我不信你。王爺怎麼說的，我就怎麼做。」
榮顯盯著馬校尉的眼睛，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馬校尉，我懂你的意思，你是個實在人，可是！」
「我問你，王爺為什麼讓你看著官家？不還是因為他最信任的就是你們嗎？」
榮顯知道馬校尉死腦筋，所以也不敢說的過多，索性半真半假地道：「可眼下情況不一樣，城防營的人就快打進來了，你要是還守著這扇門，那官家落在城防營手裡，那王爺還能贏嗎？還能坐穩那把椅子？」
聽到這裡，馬校尉沒有說話，他的刀還握在手裡，可刀尖卻往下垂了半寸。
「我不帶走官家。」
榮顯往後退了半步，語氣忽然公事公辦起來，沉聲道：「我帶幾個人進去，把官家護在殿內。萬一偏殿後窗被人摸進來，裡面也有個接應。」
「而且，你還在門口守著，一步都別挪！這總行了吧？」
榮顯沒打算告訴馬校尉實情，他打算先斬後奏，等到木已成舟的時候，他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馬校尉看了他一眼，然後想了想便側了一下身。
「行，不過，我也要跟著你！」
「好！」
對此，他榮顯早有預料，他只是轉頭，朝著身後的弟兄們使了個眼色，眾人心內明了。
……
夾道入口就藏在一片梅林的後面，此時，梅花已經謝了，樹上的枯枝密密匝匝地絞在一起，像一道天然的籬笆。
「就是這裡！」
崔公公在枯枝前面停下來，沒有急著往裡鑽，而是先伸手在枝叢里摸了兩下，摸到一根較粗的橫枝，往上一抬，露出一個剛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缺口。
「你們跟緊！」
他側過身子擠進去，扶著橫枝讓盛長權鑽過去，又把枝子輕輕放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公公對這條夾道很熟啊。」
顧千帆等他放下枝子才開口，試探道：「不像是頭一回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