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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在安靜的工作,聽見腳步聲紛紛抬起頭,小楊最先反應過來。
放下手頭的活兒就奔過來:「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程姐也跟著問:「就是啊,不是請假了麼?」
師說笑著,放下手裡的包包,「幾天沒見你們了,過來看看唄。」
「呦,和男朋友你情我愛的還能想到我們啊?」程姐調侃。
小楊樂呵呵的挽起師說的胳膊,嘴裡的話卻是咬著牙說的:「從實招來。」
師說嘆氣,眨巴著眼睛:「什麼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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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姐:「就那天給我送測量表的啊,他說是你朋友替你送過來的那個。」
小楊眼睛□□裸的:「程姐說帥比吳彥祖。」
師說無語,「就一朋友。」
「朋友?」阿雲這時候也插話。
師說點頭,「真的,是朋友的朋友。」
小楊撇撇嘴,「『朋友』的朋友?」
程姐笑眯眯的問:「那你那個『朋友』是誰啊?」
師說啞然,這群花痴女……
正想著不知道怎麼說,小楊突然大叫:「我去,師說你手怎麼了?」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湊過去看她的手,一大片紅紫。
師說乾乾的笑了笑,從小楊胳膊里抽出,程姐問:「生病了?」
小楊的問題立即跟在後頭:「所以請假?」
阿云:「看來病的不輕,手都成這樣了。」
小楊:「這麼一看,你的臉色是不太好啊。」
師說輕笑著搖了搖頭,「小病,沒什麼大礙。」
程姐假裝生悶氣:「生病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我就說怎麼突然請假了。」
師說:「真沒什麼事,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幾個人手裡頭沒什麼重要的活,就閒著嘮了會,之後師說整理了這幾天一直要乾的活兒,也不多,一會就收拾差不多了。
她盯著電腦上來回起伏的數學曲線,又看了看外頭的天。
大概快下班的時候,外頭飄起了小雨。
而另一頭的白楊坐在韓愈的辦公室裡頭,翹著二郎腿,隨意的側了側頭,冷不防的驚呼一聲:「我靠。」
剛推門而進的韓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白楊有點激動加興奮,一下子蹦起來湊到窗前伸長脖子往外瞅,嘴裡還一個勁的喊著:「我滴個神!」
韓愈換下白大褂,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怎麼了?」
白楊這時轉過頭,嘴巴做驚呆狀睜的大大的:「大妹子可真是神人啊。」
韓愈挑眉:「有話就說。」
白楊使勁的咽了咽唾沫:「今兒下午我送她去研究所,她說一會會有雨,我一看吧,這天多晴朗啊怎麼會下雨,當時還不信,沒成想這雨就這麼下上了。」
韓愈卻抓住了另幾個字:「研究所?」
「啊。」白楊一拍腦袋,「忘了和你說了,她沒回家。」
「我不是說讓你送她回家。」
韓愈說這句話的時候,『家』字壓得忒重。
白楊聽了一抖,「她要去研究所我有什麼法子。」
韓愈丟了一記冷眼過去,看了看時間,大步跨出門。
後頭白楊還在喊:「你幹嘛去?」
韓愈走的快,沒搭理。
「哎我說,你走了我怎麼辦?」
韓愈撂下幾個字,人便消失在樓層拐角。
他說:「自己看著辦。」
白楊哀嚎。
果然還是兄弟不如女人。
**
師說下班臨走的時候,程姐叫住她。
兩人一併下的樓,程姐說:「這幾天折騰的,沒成想去了醫院報導了。」
師說笑笑,「不礙事,是我自己身體不好。」
說著已經走到樓下,程姐又噓寒問暖叮囑她注意身體,好好過個周末。
不遠處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
兩人都側頭看過去,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程姐懷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家宋總來接你了。」
師說卻愣愣的定在那兒。
宋裕一步一步走過來,師說的唇抿成一條線。
程姐笑著打招呼:「宋總來的剛剛好,師說可真是好福氣啊。」
宋裕客氣的頷首,視線落在師說身上,她似是僵硬的站著。
程姐用胳膊頂了頂師說的後背:「高興傻了你。」
師說抿了抿唇,微微平心靜氣:「你怎麼來了?」
宋裕的雙眸深如寒潭:「你電話打不通,家裡也沒人只好過來了。」
這話頗有些深意。
程姐吸了一口氣,打著哈哈:「怎麼了這是。」說著程姐看向宋裕:「宋總啊,女人可是要疼的,師說剛出院,你可要多操點心,工作上該放就放。」
程姐的年齡比宋裕大了幾歲,說這話也合情合理。
可這話一出,宋裕的眸子緊緊的鎖定在師說身上,住院?
他眉頭輕皺,自那晚之後,他後悔的要瘋掉,第二天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今兒去家裡也沒人,這下細細一看,臉色倒還真是不太好,透著蒼白,神色有點虛。
宋裕淡淡的開了口:「您說的是。」
自是知道這兩個人有話要說,程姐識趣的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師說和宋裕仍舊面對面的站著。
直到程姐走遠,宋裕的聲音透著點擔憂:「住院怎麼回事?」
師說不太想說話,沒吭聲。
宋裕嘆了口氣:「生我氣了?」
師說依舊抿著唇,頭微微扭向一側。
宋裕的聲音軟了又軟:「那晚喝了點酒,有點失控。」
頓了頓,他說:「阿說,你就打算一直不和我說話?」
聞言,師說抬眼,沉默。
宋裕沒轍,嘆了口氣,「我現在就站在這兒,你想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師說的眼皮動了動,兩人之間有點僵持。
宋裕:「不說話?」
師說低垂著眼,默了半響,而宋裕就這麼站在她面前,似乎她不出聲他就不走。
已是七點的光景,秋末的天氣轉涼,況且之前還飄了點小雨,地面潮潮的,風裡夾雜著涼意。
師說仍穿著單薄的外衫,風吹在頭髮上,溜進了脖子裡頭,她覺得冷了。
宋裕這時候只注意著她的臉,兩隻眼睛裡有很多東西閃爍。
自認識師說以來,她從未發過脾氣,但性子極其犟,一旦認定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從未想過霸王硬上鉤,一直在等,等她開竅,等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
宋裕想著自嘲的笑了一聲:「我是不是真那麼混蛋?」
師說動了動嘴角,慢慢的抬眼看著他,一字一句:「宋裕。」
她說了話,宋裕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師說:「我原諒你。」
宋裕倏地一震,呼出的氣息不穩:「真的麼?」
師說神色淡淡的:「我說過會原諒你一次,兩清了。」
宋裕的表情募地轉沉,臉色有點黯,肩膀也隨之耷拉著:「兩清?」
師說的決絕他知道,卻是第一次應驗在他身上,宋裕不可置信的諷刺一笑,「這就是我愛了你這麼多年的回報,嗯?」
師說緩緩地搖頭:「我還是會把你當大哥,和小舅舅一樣……」
「我不要當他媽的大哥!」他忽的失控的打斷她。
師說緊咬著唇,「宋裕。」
宋裕忽的平靜了下來,自嘲的勾了勾唇,「其實我一直都在騙自己。」
師說輕輕地又叫了他一聲:「宋裕。」
他輕甩了下頭,抬眼,聲音低啞:「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吭聲。
宋裕點點頭,「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他邊點頭,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師說握緊著拳頭,指尖死死地摳著掌心。
師說第一次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宋裕。
師說抿著唇,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男聲。
他叫她的名字:「師說。」
她一驚,側過頭。
韓愈噙著淡淡的笑意走向她,邊走邊脫下西裝外套,師說愣愣的看著他走近,外套蓋在身上的那一瞬,她的心似乎也暖了很多,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和歸宿感。
韓愈穿著白色的襯衫,對宋裕伸出手:「你好,韓愈。」
宋裕在韓愈出現的那一刻就皺了眉,看到他對師說進行的一系列動作更是訝異,但作為一個運籌帷幄的商人,男人與男人之間的較量,他依舊保持著清醒和禮貌:「宋裕。」
兩人象徵性的握了握手,韓愈淡淡的笑了笑,「師說剛出院,我不放心跟過來看看。」
宋裕挑眉,探究的看了他一眼。
自楊啟去了美國後,宋裕調查過師說的主治醫生,名副其實的海歸教授,頗有資歷,在心臟外科方面尤其是心漏病頗有建樹,對師說的病情研究甚至比楊啟還要出色。
況且,他還是師說的同學。
宋裕聲音淡淡的:「有勞韓醫生費心。」
韓愈不動聲色的揚了揚眉,聲音輕描淡寫:「我是師說的主治醫生,這個自然。」
師說不明所以的看著這兩個身上有股寒氣的男人。
宋裕:「阿說住院我也是剛知道,這幾天太忙沒顧上,有勞。」
韓愈微微笑了笑:「不必,我會護她周全。」
那一刻,她看向韓愈,心底有股奇異的暖流一簇而下。
宋裕的眼神眯了眯,「韓醫生可真是盡職盡責。」
淺淺的風聲呼呼而過。
韓愈看了眼怔楞的女人,視線落在宋裕身上的時候雙眸幽深:「本分使然。」
宋裕微眯著眼,又看了眼師說,聲音變得溫柔:「阿說。」
師說抬眼,宋裕輕輕笑了笑:「記得去年除夕一起打牌,那次我輸慘了。」
師說沒明白他突然說這話什麼意思,怔怔的。
模糊的記憶裡頭,他把牌都餵給她了。
忽然,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宋裕一直看著她,嘴角淡淡的勾著:「一直以來,我都沒贏過你。」
師說眼睛突然潮潮的,宋裕笑著看向韓愈,「麻煩送她回家。」
韓愈的眸子一深,禮貌的頷首:「放心。」
宋裕對師說笑了一笑,轉過身離開,那一剎那,他狠狠的吐了口氣。
宋裕的車子就這麼慢慢的消失在師說的視線里,一點一點的不見。
師說的眼神盯著某處放空,韓愈陪她站了好久。
那一刻,師說覺得自己心底有一處空了,不著地。
這一瞬,她才發現宋裕似乎真的離她遠去了。
「我送你。」
韓愈的聲音低低的。
回去的路上,他開得很慢,身旁的女人一直都沒有說過話。
他眉頭輕輕地蹙起,不時地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他知道宋裕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他對她的一切都一清二楚。
她迷糊,倔強,決絕,唯獨感情。
她陽光,堅強,勇敢,除了感情。
**
2008年。
美國洛杉磯的雙流機場。
一個一頭漂亮的金髮小男孩笑眯眯的說著流利的英文:Sir,Whereareyougo?(你去哪兒,先生?)
男人笑的溫和:ShangHai。(上海。)
小男孩歪著頭,露出兩顆虎牙:Trip?(旅遊?)
男人笑了笑:IWilltakepartinaceremony。
小男孩輕皺著眉頭:ceremony?
男人的目光放遠:Mygirlfriendwillbegraduated。(我女朋友要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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