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情敵相見
其實迎璋在佟家這件事兒,齊布琛還真不怎麼清楚。
回門那日,她早早地就起了床,服侍完四阿哥後,又難得地裝扮了一下自己。她從衣櫃中挑了一件淺粉色滾月白祥雲邊的旗袍,外罩一件湖藍色琵琶襟棉坎肩,領口袖口滾著雪白色兔毛。小兩把頭兩邊分辨簪了一朵粉色寶石芙蓉頭花,又在一邊綴了兩顆白色珍珠,在另一邊則插|了一根銀鑲珍珠蝴蝶流蘇簪。這一打扮,更是從她原本的清新雅致中,襯托出一份嬌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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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天氣冷,她出門前又批了件銀灰鼠皮的斗篷。
佟府里,上從老太太,下到灑掃的僕人,都已經準備好了。齊布琛的身份今非昔比,除了身上有兩品誥命的老太太以外,所有人都要向她行禮。
雅爾德宏看到齊布琛獨身一人來,臉色便沉了沉,皺著眉頭問道:「四阿哥沒有陪你來嗎?」他可不管對方是不是皇子阿哥,只覺得這麼寶貝的妹妹,被指為側室已經夠委屈了,沒想到對方連妹妹歸寧時都不願陪同前來,心裡就有了幾分不快。
林氏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道:「爺,慎言。」
老太太坐在上手,看著林氏的動作點了點頭:「正是,四阿哥的事,可是你能說的?你阿瑪和你說過多少次了,禍從口出!」
齊布琛之前正和達哈蘇說著話,看到哥哥被訓斥,便膩在老太太身邊撒嬌道:「瑪嬤別責怪哥哥了,哥哥也是為了孫女。孫女出門的時候,四爺說下差後就過來。孫女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瑪嬤要高興點才好。」
老太太摟著她笑:「你這個猴兒,瑪嬤哪裡不高興了?你和你哥哥素來感情好,什麼事兒都維護著他。他擔心你,瑪嬤也是知道的,只不過再擔心,也得放在心裡。你哥哥啊,就是太心直口快了,若是在外面,只怕一不小心就會惹禍。這個壞脾氣,可得改一改。」
齊布琛聽著她的話,深覺有理,便笑嘻嘻地對雅爾德宏道:「哥哥,你可聽到瑪嬤的話了?你要是改不了這個毛病,以後在外面的時候,可要裝啞巴才行啦。」
雅爾德宏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在這一方面,達哈蘇確實提點他很多次:「你這丫頭,我為你抱不平,你卻來打趣我,可見是個沒良心的。」
齊布琛掩著嘴笑。
之後,她又和林氏一起去見了林默和,說了會話後就去了後院和女眷交談。用了午膳後在自怡居歇午覺。
就在那個時候,迎璋上門了。恰好沒過多久,四阿哥也到了。等齊布琛得到消息的時候,兩人已經對上了。
過了那許多日,迎璋看上去好了很多,不再如往日那般頹廢,只是整個人都沉默了不少。他仿若沒看見四阿哥的黑臉,朝四阿哥行了個禮:「奴才見過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四阿哥冰著臉掃了眼躬身站在一邊,臉色不是很好的達哈蘇父子一眼,走到座位上坐下,道:「起吧。今兒真是巧,你怎麼也在這裡?」
迎璋從身邊的小廝手中接過一張喜帖,道:「奴才蒙聖上隆恩,將遏必隆第四子尹德嫡次女(杜撰的)指給奴才做嫡福晉,二個月後即將舉行婚禮。奴才曾受佟大人的大恩,故親自來送喜帖。」
四阿哥聞言,記起了這件事。在齊布琛被指給他後第二天,皇阿瑪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將尹德之女鈕鈷祿氏指給了他。尹德一向得皇阿瑪喜愛,若說身份,鈕鈷祿氏比齊布琛可要高出一截。
只不過,他為什麼偏偏要選在齊布琛歸寧的時候來送喜帖。四阿哥眼中閃過一絲陰鬱。他記得在歸元寺遇到齊布琛的時候,齊布琛和迎璋之間就有些親密。雖然那晚,他已經從齊布琛口中得知真相,可沒有一個男人喜歡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惦記著。
他掩去眼中的情緒,淡淡道:「那就恭喜世子了。」
聽到他的話,迎璋頓了頓,道:「四爺平日裡繁忙,奴才不好意思上門打擾。奴才特意選在今日來佟府,除了送喜帖之外,還想見四阿哥一面。」
四阿哥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道:「是為何事?」
迎璋低垂著頭,眸光莫測:「奴才大婚後,將會被派往西北軍營。」
四阿哥心中一跳,仿佛將要抓出什麼,可是又不確定,所以只拿了一杯茶,面色鎮定地坐在那裡。
迎璋看了他一眼,接著道:「奴才從小住在佟府,與雅爾德宏有兄弟之誼,佟側福晉也宛如奴才的親妹妹。如今側福晉進了四阿哥的府邸,那是她天大的福氣。再過不久,雅爾德宏也將去昆明平叛。若奴才有所成就,必在西北叩謝聖上恩德,遙感四阿哥的提拔。」這話他準備了許多天,說的無比順暢。可他的心卻仿佛被誰生生地挖了一塊,鮮血直流。
事實上,迎璋去軍營是林默和的主意,他能夠往上升,也是他表現出色,被康熙注意到了。愛新覺羅家有這樣的人才,康熙自然是願意提拔的。這中間,根本就沒有四阿哥的事。
迎璋這麼說,又提起自己和:「佟側福晉」宛如兄妹,是在以隱晦的方式,向四阿哥投誠。
四阿哥此時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尹德代表著鈕鈷祿氏,他的女兒嫁給迎璋,必會偏向於他。如果迎璋站在他這一邊,鈕鈷祿氏也有很大可能會支持他。費揚古去世之後,他在軍中就沒有什麼人。迎璋本就是愛新覺羅家的人,身有大才。他若去西北,不出五年,必有大作為。這樣一來,他的難題也就被解決了。所以,他聽到迎璋向他表態,站在他這邊,應該高興才對,可是,他心裡卻說不出的不甘和惱怒。
是因為,這一切,是以齊布琛為紐帶嗎?
原本,達哈蘇和雅爾德宏是在一邊靜靜地聽著迎璋和四阿哥說話。可當他們聽到迎璋最後的那番話時,都驚愕地抬起了頭。
林默和和齊布琛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可攙和皇子之間的事,迎璋也是知道的。可他如今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提起這話?
四阿哥喝了口茶,將那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一時間,書房裡便靜了下來,靜到仿佛只能聽見那幾人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四阿哥才放下茶盞,沉聲道:「世子有心了。」
達哈蘇和雅爾德宏復又低下頭,沉默不語。雖齊布琛一直在強調持身立正,忠君之事。可再怎麼樣中立的人,尤其是他們這種有女兒嫁入皇子家裡的,心中都會偏向某方。
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末了,四阿哥心中嘆了一口氣,道:「佟大人,我想去看看齊布琛。」
自怡居。
齊布琛剛醒沒多久,白蘇就拉開帘子進來道:「主子,大奶奶來了。」
齊布琛還在梳頭,聞言道:「快請她進來。和雅,只要按早上梳地那樣來便可,不需要太麻煩。」
和雅低聲應了,手腳麻利地幫她梳著頭髮。
林氏剛進門的時候,和雅正在給齊布琛插髮簪。齊布琛轉過頭,看著她笑:「我這衣衫不整的,沒有出門去迎接嫂子,嫂子可別怪我。」
林氏忙道:「側福晉這是哪裡的話?應該是妾身來拜見側福晉才對。」
齊布琛聞言,放下手裡把玩的髮簪,低嘆一聲道:「我與嫂子原本的感情多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側福晉,別人對我換了態度,我也不在意。可嫂子如今也要這般與我生疏了嗎?」
林氏心有感慨,低聲道:「到底是身份有別。往日的感情妾身都放在心裡,側福晉何必在意表面上的東西?」
齊布琛聽她這樣說,心中歡喜,道:「在外面自然是要講禮節的,可在這兒只有自己人,嫂子不必太過在意。」
正在這時,和雅幫她梳好了頭髮。齊布琛在鏡子裡看了看,滿意道:「你先下去吧,去和文那裡看看有沒有暖湯,給嫂子端一碗過來。」
和雅福了福身,下去了。
林氏在齊布琛的招呼下,在榻上坐下,笑道:「好久沒嘗到和文的手藝,我倒有些饞了,今兒少不得要在你這邊蹭一些了。」
齊布琛道:「這有什麼,想吃就讓廚房去做?你廚房的丫頭從和文那裡學走的東西還少?若是不夠,在我離開前,嫂子再讓人去和文那裡學就是了。」
林氏道:「我是說真話。我小廚房的人雖然學了和文的手藝,但凡能做出五分和文的感覺,我就謝天謝地了。對了,今兒來找你,我是有事兒和你說,媛姐兒和我哥哥來信了。」說罷,將懷裡的信取了出來,遞到齊布琛手裡。
齊布琛接過林媛的信,心中一喜。她將信收起,問道:「林大人可是有什麼事兒?」
林氏臉上綻出笑容,道:「是喜事。我哥哥的一個妾室,有了身孕。自賈氏嫁給我哥哥,十年無所出。她又把後院把持地太牢,那些妾室也一直無孕。這新來的徐氏倒是個有本事的,只是,」說到這裡,她又收了笑容,「只是我哥哥太過信任賈氏,將後院的事兒都交給她了。也不知道徐氏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齊布琛聞言,心中一動。她記得林如海有一女一子,卻沒有庶長子。這樣一來,是不是情況發生了變化?這樣也好,有了和賈府無關的庶長子,讓林如海和賈家淡了關係就容易地多了。
要給媛姐兒通個氣,讓她注意著這個徐氏,務必要保住那個孩子。
正在兩人各有所思的時候,紫蘇猶豫著進來了。
齊布琛看到她,便問:「怎麼猶猶豫豫的,可是有事兒發生了?」
紫蘇看了齊布琛一眼,低低頭道:「今日迎璋世子上門,正和四阿哥遇到了。」
齊布琛愣了一下:「迎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上門?」
紫蘇搖頭:「奴婢不清楚。」
林氏替齊布琛著急:「這可怎麼辦好?希望世子可不要說胡話。」
齊布琛閉上了眼睛,冷靜地分析著情況。今兒是她歸寧的時刻,迎璋上門就不是很妥當,更何況是遇上了四阿哥。四阿哥是一個小心眼外加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人,怕就怕四阿哥會懷疑到她身上,使迎璋又成為兩人心中不能提及的忌諱。
可是迎璋也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他在這個時候找上四阿哥,必定是有什麼事兒。事情的關鍵,就是要消除四阿哥對她的懷疑。
齊布琛從空間中取出一串黑曜石貔貅手鍊,暗暗在心中拿好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