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平淡日子


  從佟府回貝勒府這一路,四阿哥一直將齊布琛摟在懷裡。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間或齊布琛會說一句話,四阿哥就會輕輕應一聲或者是捏捏她的手,讓人瞧著羨慕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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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貝勒府的時候,四阿哥先下了馬車,然後才扶著她下來。進了院門之後,兩人就自動鬆開了交握在一起的手。

  四阿哥回了書房,齊布琛卻要先去那拉氏那裡請安。

  那拉氏的正院裡,做了很多人。李氏聽說四阿哥下差後就去了佟府,氣得將院子裡的小丫鬟都罵了個遍,然後冷靜下來,收拾了妝容後,去了那拉氏那裡坐著。

  剛聽到那個消息後,那拉氏心裡也很不忿。若不是……若不是……她一定先收拾了佟佳氏!這個女人,已經有太多特例了!

  安嬤嬤在旁邊安慰:「您是這貝勒府的嫡福晉,四阿哥對您的敬重,那是不消說的。整個後院都是您管著的,和她置什麼氣?再說了,四阿哥對她越好,李氏她們就越不會讓她安生,這不正是您想看到的嗎?您啊,穩穩噹噹坐著,等著看戲收利就好。」

  那拉氏忍不住垂淚:「敬重那又怎麼樣?人人都說四福晉大度端莊,可是誰知道我看著他去別的女人那裡時的心酸?那是我丈夫啊,若有可能,我恨不得那些女人都消失不見。可我不能,我是堂堂的皇子福晉,時時刻刻都得端著。可恨我如此容忍著那些女人,她們偏偏……是我無能,連暉兒也保不住……」

  安嬤嬤心疼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主子,忙拿過帕子幫她拭淚:「我的好主子,這話以後可不能再說!奴婢知道您心裡苦,可咱們得忍著。那人在府里扎穩了腳跟,風頭正盛,此時動不得。佟側福晉此時得寵,府里的其他女人能放過她?日子還長著,誰笑到最後還不知道呢。」

  那拉氏聽了她的話,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淚,道:「可我瞧著,佟佳氏也不是好惹的,單一個李氏,恐怕還不是她的對手。咱們先看著……嬤嬤,」說著,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冷聲道,「你把鈕鈷祿氏看好了,有任何動靜都來告訴我。」

  鈕鈷祿氏,心思藏得太深了。不僅僅分了她的權,居然還能夠在側福晉的院子裡放人了。若不是佟佳氏入府這一遭,她還什麼都看不出來。

  接下來,就要看看佟佳氏會怎麼做了。

  沒過多久,就有小丫鬟來報,說李氏到了。那拉氏讓人將她迎了進來,還沒有姐姐妹妹地寒暄幾句,武氏,鈕鈷祿氏,宋氏也到了。倒是耿氏,因為身子不爽,沒有到這邊摻和。

  一屋子的女人就那樣說著話等著。或許會看到那女人神采飛揚的樣子,或許會看到那人春風滿面的樣子,或許她們心裡會恨得痒痒。但越是在這個時候,她們越是不想退縮。

  可是當齊布琛進門的時候,她們卻是愣了一下。

  齊布琛的眼眶微微有些紅,神情中流露出些許疲憊,卻再沒有剛出門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歡欣。

  好像是剛剛哭過似地。

  該不會是犯了什麼事,被爺訓斥了吧?李氏由原來的咬牙切齒,變成了幸災樂禍:「喲,佟妹妹這是怎麼了?爺不是陪你歸寧去了,怎麼……」

  那拉氏眉頭微皺,擔憂地看著她:「可是路上出了什麼事?」語氣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關切,仿佛對李氏搶在她前頭開口一點都不在意。

  鈕鈷祿氏也是一臉擔憂,溫和而細柔地問:「側福晉還好吧?」

  再看看,武氏等人也俱是一臉憂色。

  齊布琛似乎很惱,上了點小脾氣,貌似賭氣道:「無礙,福晉,妾有些累了,想先告退。」

  那拉氏一點不在意她一來就走,也不在意她沒有向她請安,只溫和道:「既如此,妹妹就先回去吧。」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喜悅。

  齊布琛敷衍地行了個禮,腳步匆匆地出了正院。

  李氏的嘴角忍不住上翹,即便是端著茶盞喝茶,也收不回來。好不容易有了那麼一份殊榮,結果卻狼狽歸來。可真是大快人心。到時候讓人去打聽看看,路上出了什麼事才好。

  齊布琛一回到繁景院內院,臉上那副惱怒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悵然。她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白蘇動了動唇,被紫蘇拉了一把,住了口。過一會兒,她還是沒忍住,上前一小步,開口道:「主子……」

  紫蘇再次拉住了她,低聲斥道:「白蘇!」看著白蘇不甘而又委屈的樣子,她又嘆了口氣,道,「主子心裡都有數。你若是真心疼主子,平日就再體貼些,便是對主子最好的報答了。」

  白蘇抿了抿唇,低下頭不說話了。

  齊布琛自然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她睜開了眼睛,輕笑了一聲,道:「也沒什麼,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李氏現在心癢地很,估計都想著怎麼去打聽發生什麼事兒了,沒時間找我瞎鬧。可佟府內院的事兒,是她能夠打聽地出來的麼?有了這一遭,夠她們心裡平衡的了。」

  還是風頭太盛,總要稍微擋擋。不過,過了今日就好。爭也要爭,不爭也要不爭,端看是在哪方面了。她沒有害人的心思,也絕不會讓別人害了自己!

  和寧進門,看著齊布琛道:「主子,熱水準備好了。去洗洗解解乏吧。」

  齊布琛點了點頭,卻沒立刻起身。她轉頭對林嬤嬤道:「那幾個新進來的,想辦法都打發出去吧,尤其是鈕鈷祿氏的人。到六月份的時候,宮裡又要小選了,到時候內務府會送一批人過來。慢慢來,不著急。」

  原本她是想留著那幾個人做棋子的。可是想想,誰願意到了自己的家裡,還要防著的?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林嬤嬤應了一聲:「!

  齊布琛在心中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起身,去隔壁沐浴。

  晚膳前,四阿哥沒去別的女人那裡,來到了她的繁景院。齊布琛看到他時,微微有些驚訝,不自覺輕聲道:「您怎麼來了……」

  這話說得……四阿哥走進房裡,在主座上坐下。他微微側頭,打量著那個小女人。她穿著藕荷色的家常旗袍,頭髮微濕,只用一根白白玉簪子鬆鬆地挽了個髮髻。沒有多隆重,卻比以前多了份慵懶和自在。

  他心中微微一動,伸手拉她坐下,道:「爺來看看你。」

  齊布琛臉頰邊出現了兩個可愛的酒窩。她吩咐身邊的和雅道:「還不快添一副碗筷。讓和文再做一個雪花片湯,一份鍋燒雞,一份豉汁蒸排骨,一份拔絲山藥。」說著,她又偏了偏頭,握著四阿哥的手,溫柔道,「妾身知道四爺慣喜歡吃素的,可是只吃素對身體不好。和文手藝好,今晚您試試看,怎麼都要吃一些葷的才好。」

  四阿哥手一翻,五指就嵌進了她的指縫中,親密地貼在一起。她溫柔親昵中略帶嬌嗔的關心,讓他頗為受用,亦讓他極想親近她。

  看過來也知道這丫頭的日子過得很精緻。她的房裡雖然不是最大氣華麗的,卻是最溫馨自然的。房裡的東西雖然看上去普通,但細看下才會發現,那東西極為貴重。

  四阿哥喊了聲「高無庸」,一個白面無須的男子就躬著身捧著一個盒子走了進來。四阿哥接過盒子,遞給齊布琛,臉色微赧,將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低聲道:「這是爺在鋪子裡看到的,你看看如何。」

  齊布琛先是一愣,然後輕聲笑了起來來。

  高無庸和其他丫鬟見兩人之間的相處,有眼色地下去了。

  四阿哥被她笑得心裡像有一根羽毛在撩撥一樣,痒痒的。再看著她盈盈的眼波,就忍不住將她抱了過來,讓她坐在腿上。他從她的側面環著她,打開那個盒子,遞到她面前。

  盒子裡有三對滿綠的鐲子,三對帶著一縷胭脂紅的白玉鐲子,三對水滴形地鏤空銀鑲翡翠耳墜(翡翠耳墜的顏色可不相同,分別為滿綠,淺紅,淺紫),事事如意簪、梅英采勝簪、景福長綿簪、日永琴書簪、日月升恆萬壽簪、仁風普扇簪、萬年吉慶簪共七根,雀頭、花朵、蝴蝶、鴛鴦、蝙蝠步搖共十根。

  齊布琛往他懷裡靠了靠,將額頭擱在他肩上,道:「爺上次送的,妾身還沒怎麼用呢。」

  四阿哥皺眉道:「不喜歡?」

  「怎麼會?」齊布琛在他肩上蹭了蹭,輕笑道,「爺送得東西,妾身都喜歡。」

  正說著,她手裡的盒子卻被四阿哥拿走了。齊布琛微微一愣,就被四阿哥扶正了坐在自己腿上。只見他從袖口中取出黑色的一物,然後將那物戴在了她脖子上。

  她拿起那東西一看,發現那正是一枚小巧的黑玉扳指,扳指上刻著一隻兇猛的貔貅。這看起來和她送的手鍊很像一對。

  她的眼神微變,雙手輕輕地撫摸著。

  只可惜,無論怎麼像,都不是一對。

  四阿哥又輕咳一聲,道:「以後就戴著它吧。」

  齊布琛微微一笑,應道:「好。」

  又耳廝鬢摩了一會兒後,和文就將晚膳都送了上來。四阿哥很給面子地吃了很多葷菜,另外還添了一碗飯。

  高無庸知道後,喜地跟什麼似地。可見四阿哥挑食的毛病有多嚴重了。

  晚膳後,四阿哥便離開了繁景院,去了鈕鈷祿氏那邊。

  等晚上休息後,她閃身進了空間。她走進院子,推開了書房的門。在椅子上坐下後,齊布琛從身上掏出了林媛的那封信。

  信上講的事情和林氏告訴她的差不多,就是說林如海的一個妾室懷孕了。另外,她還說,林家如今後院請脈,都是找她去的。她在林家發現了賈敏送給妾室的許多導致不孕的東西。

  她將書信燒掉。想了想後,她又抽出幾張紙,自己研了墨,提筆寫道:「媛姐兒,見信如唔……若可以,盡力保住徐氏之子。另,賈氏惡行,可尋機會稍稍透露於林海,莫急功近利,徐徐圖之即可。另外,林海身體仍需媛姐兒上心,若姐夫可幫忙,自是不勝感激……」

  寫完後,她將信裝好,走出院子喚下雅索卡,將信綁在它的腿上,又尋機將它帶出空間,讓它從窗口飛了出去。

  自歸寧以後,除了去給福晉請安之外,齊布琛整日都呆在院子裡,閉門不出。李氏就算是想找麻煩,也不太尋得到機會。

  四阿哥倒是真的雨露均沾。除卻在那拉氏那裡必到的兩天外,武氏,宋氏,耿氏各兩天,齊布琛,李氏和鈕鈷祿氏那裡各七天。多出來的兩天,基本上是在書房,有時也會去齊布琛那裡。

  最讓人矚目的是鈕鈷祿氏,幾乎隔三日就有賞賜。一時間,鈕鈷祿氏成了後院所有女人的攻擊的對象。

  一轉眼就兩個月過去了。這一日,五阿哥府遣人來說,五福晉生下了一個兒子。那拉氏聞言,便點了禮物,帶了齊布琛和李氏一起去了五阿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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