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表姐發威(一)


  在甄家小姐出現之前,齊布琛真的玩的很開心。

  四阿哥或許從來沒有對齊布琛說過喜歡,在寵愛方面更是比不上幾乎每日都有賞賜的鈕鈷祿氏,但他對齊布琛的感情,實實在在是不一樣的。

  初遇時殷勤照顧的感激;那時年級雖小卻相談甚歡的相知;再遇後再也抹不去的印象;破壞她額娘的遺願和她自己的意願,將她從世子嫡福晉變成他的側福晉的愧疚與滿足;入府後與她溫馨相處的感懷;見到她在應對那拉氏她們時顯現出的從容與聰慧時的欣然;聽到她說在意自己時的喜悅……很多很多,似乎都是他以前從未體現過的感覺。

  對於這份複雜的感情,他十分珍惜,並用行動向她表達著珍惜。只不過他的動作太過隱晦,而齊布琛又早已封閉了自己的心,所以兩人之間,竟然再難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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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是真有心帶她好好出去逛逛。

  四阿哥穿的是齊布琛新做好沒多久的那套深藍色的新衣服。鞭子上綴著一根翡翠的墜角,腰間掛著齊布琛做的荷包,尊貴而深沉,俊挺而優雅。

  齊布琛則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絲綢旗袍,只在袖口上滾了銀色的邊,外罩一件琵琶襟的淺粉色百蝶穿花絲綢坎肩,腳上穿著一雙精緻的平底布鞋,看上去,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滿族新婚少婦。

  兩人相偕出門,高無庸,秦順兒,和文,白蘇並四個侍衛跟在身後伺候。上街時,有侍衛幫著擋開人流,若要去寺院等地,也有人提前清場。至於其餘暗衛,則在他們不遠處保護他們。

  四阿哥帶齊布琛去的第一站,便是他當初在揚州府衙養病的那個房間。揚州知府早已得到消息,打點安排妥當,屏退了家眷,只等他們上門。

  房間裡的一切和齊布琛當年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外面有個小庭院,小庭院裡有幾個花壇,裡面種滿了鮮花。正是春光爛漫時,裡面的鮮花爭奇鬥豔,分外熱鬧。

  推開屋門,當中是一張紫檀木的大圓桌。圓桌上放著日常的茶杯和茶壺。茶杯和茶壺旁邊是淺絳彩山水花瓶,裡面插著幾朵水靈靈的月季花。

  房間兩旁,是各種紫檀木的家具。裡面最左邊的地方,擺放著一張大床。床上掛著天青色的帳子。

  齊布琛看著這個房間,一時間有些恍然。

  四阿哥拉著她在床上坐下,道:「爺當年離開的時候,就囑咐他們不許更換這個房間的擺設,想著或許哪天,爺還會再回來。沒想到,今兒真的和你一起來了。」

  齊布琛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握著他的手,輕聲道:「外面的花壇還在,桌上的那個花瓶兒也沒變。」

  四阿哥道:「我記得,你最喜歡趁著高無庸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出去將花壇里的花兒剪了,插在花瓶里。」

  齊布琛笑了笑,靠在四阿哥肩上,指著那扇打開的窗戶,道:「那些庸醫,總說你容易邪風入體,高無庸無論如何都不讓我開窗戶。」

  四阿哥眼眸中閃過一抹笑意,道:「所以你就哄著高無庸離開,然後趁他不在打開窗戶,等他回來的時候把他嚇得臉色發青。」

  齊布琛嬌俏地橫了他一眼,道:「也不知道是誰,嘴巴那麼叼,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非逼得我親自去廚房熬粥。你知道嗎,那會兒白蘇可恨死你了。」

  四阿哥將她摟在懷裡抱著,帶著薄繭的手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沒有說話。

  不僅僅是那樣。他還記得,那時他和太子一起得了重病,皇阿瑪和帶來的那個御醫都在太子病房中,而他,卻無人過問。

  沒有人知道當時他有多麼憤怒,多麼不甘。還好,後來來了個齊布琛,對他悉心照顧,為他忙裡忙外。為了讓他心情好起來,她甚至還特意學了戲法,在他面前表演。他睡覺做噩夢,喊著額娘的時候,是她抱著他的頭,哼著歌安撫他。

  在他無人關懷的時候,那個為他做了許多事情的孩子,走進了他的心裡,讓他喜歡,讓他感動。時隔多年之後,那個長大的孩子,又成了他的女人。

  齊布琛拉開四阿哥的手,走到離他不遠的地方,笑容清淺道:「四爺,你一直在病床上,是不是很無聊?我給你變個戲法好不好?你要看好了呀。」

  陽光從窗外打進房間,使整個房間都越發明亮。可四阿哥卻覺得齊布琛的身影變得朦朧起來。

  齊布琛伸出兩隻手,淺笑著說:「看好了,什麼都沒有哦。」接著她左手拍拍右手,右手拍拍左手,嘴裡念念有詞,「這樣……這樣……」

  最後,她的手憑空一撈,手裡就多出了一個蘋果:「看蘋果出現了。」

  這一幕,仿佛和五年前的那一幕重合了。那個帶著帽子,有著純澈杏眼和可愛酒窩的孩子,拿著蘋果對著他笑,仿佛就要隨風而去了一樣。

  四阿哥心中一慌,急忙上前兩步,將那個拿著蘋果的女孩緊緊地抱在懷裡。

  齊布琛舉著蘋果,疑惑地問他:「四爺,怎麼了?」

  直到抱著她溫軟的身體,聞著她身上清新的味道,聽著她的聲音,他的心才落到實處。

  四阿哥凝了凝神,不顧她的疑惑拉著她走出房間,道:「走吧,爺帶你去別處逛逛。」

  那種感覺真不好。

  揚州能夠遊玩的地點還真不少。處於春季的揚州,春光明媚,稀有的瓊花正當盛開,花香撲鼻。瘦西湖邊,三步一桃,五步一柳,當真是美不勝收。

  四阿哥帶著齊布琛逛了許多地方,又帶她去了揚州最有名的酒樓,點了許多揚州特色菜,其中有淮揚軟兜、清炒蝦仁、春筍魚回魚、大煮乾絲、蟹粉獅子頭、菠香駝鳥肉、養顏炸蘆薈、豉椒火局魚嘴、拆燴鰱魚頭、清燉獅子頭、三丁包、蟹粉湯包、乾菜包、豆沙包、蒸餃、燒賣,東西多得他們吃都吃不完。

  因為心情好,齊布琛也放開了許多,不再像往日那樣拘著自己,看起來,倒真的是像未出嫁以前那樣,古靈精怪,神采飛揚。

  四阿哥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莫名地也放鬆了許多。

  用完膳後,四阿哥又帶著齊布琛去了大明寺。他們到達的時候,侍衛已經清了場,封了寺廟,不讓其他人進入。

  一個小和尚領著他們進了寺廟。見了方丈後,小和尚便帶著他們去參觀寺廟四阿哥牽著齊布琛手,便走便看她津津有味地聽著小和尚的講解。

  逛到一半的時候,高無庸突然上前,湊到四阿哥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四阿哥便鬆開了拉著齊布琛的手,道:「爺要去取一樣東西,你先這裡等一會兒,可好?」

  齊布琛聽著他的話,有一瞬間的愣神。四阿哥一向高高在上,何時這樣子用詢問的語氣和人說過話?

  下一刻,她便笑道:「爺有事就先去吧,妾身在這裡等爺。」

  四阿哥看著她,黑眸中似乎閃過無數情緒。等齊布琛被看得受不了了,轉過了頭,他才帶著高無庸離開了。

  四阿哥讓她等一會兒,想必是很快就能回來。可是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齊布琛等了很久,他還是沒有回來。百無聊賴之下,她讓小和尚帶著她們原路返回。

  等他們慢慢逛到一座廟宇前面時,齊布琛突然發現了站在那裡的四阿哥,以及他身邊一個如水般嬌柔,泫然欲泣的美人。

  難怪……齊布琛笑了一下,心底全是冷漠。她伸手止住白蘇想要說的話,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在四阿哥身邊的高無庸發現了正欲轉身離去的齊布琛,立刻高聲叫道:「佟主子請留步。」

  齊布琛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了身。

  四阿哥轉過身,臉色不好地看著齊布琛,然後大踏步走到她身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眸中滿是怒氣:「看到了爺,你走什麼?」

  齊布琛一愣,答道:「妾以為,爺和那位姑娘有話要說……」

  四阿哥看著她平靜的臉色,心中的怒氣越發高漲:「爺和一個未婚女子有什麼好說?那是甄家的人!簡直……簡直是恬不知恥!」他伸出手,讓齊布琛看了看躺在他手掌中的一枚翡翠雕刻的青色蘋果髮簪,然後簪在她的頭上。

  「爺說了爺是去取東西!」

  齊布琛看著臉色黑沉的四阿哥,又伸手摸了摸發頭上的髮簪,眼神有些複雜:「您……」

  四阿哥轉過頭,帶著怒氣對高無庸道:「高無庸!還不著人送那位甄小姐回去!讓人問問甄夫人,貴府小姐的家教在哪裡?一個閨閣小姐,擅闖男子禁場的地方,這算是怎麼回事?」

  「!備呶抻沽15套叩僥俏幻廊松肀擼γ忻械潰罷縲悖氚傘!

  那位甄美人雙眸含淚地看著四阿哥,見他無動於衷,只將目光投在齊布琛身上,才緩緩動身,邊走邊頻頻回頭。

  這樣的情況下,齊布琛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尷尬地低下了頭。被那女人那麼一鬧,索性也沒有了閒逛的心思。四阿哥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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