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後續發展


  甄家說起來,也有些來頭。甄家已去世的老太爺,年輕時是順治皇帝身邊的侍衛,也算是有些本事。後來順治身體不好,暗地裡定了康熙為儲君,順便將身邊的侍衛賞了一些給他。甄老太爺就是其中一個。

  而甄家老太太,則是康熙帝的奶嬤嬤,在康熙面前很是有些臉面。

  康熙八年,少年皇帝用計除了鰲拜之後,就將甄家一家放到了江南,成了康熙在江南的眼線。

  早些年還好,甄老太爺辦事盡心盡力,頗得康熙欣賞。可甄老太爺去了以後,甄家的恩寵就不如以往那般隆重了。甄老太太只生了三個兒子,沒有女兒。所幸,那三個兒子雖不是特別聰明的人,但也算站得住腳。

  再之後往下第三輩,卻是找不出什麼可堪大用的人。

  甄老太爺在的時候,家裡約束地緊,不許將家裡女子往宮裡送。甄老太爺沒了後,他的兒子卻動起了心思,只可惜那時家裡沒有適齡女子,他們又不願意用外人。等到他們家裡有了女子可以往上送的時候,康熙已經年過五十,兒子大多數都成親了。

  阿哥們年紀都大了,個個都有能力。太子雖然是嫡子,又深受康熙寵愛,可以後的事情怎麼樣,誰都不知道。甄家人想要擁立之功,又擔心壓錯寶,所以打算和有希望的阿哥都拉上一點關係,以後不管哪個阿哥即位,甄家在江南都能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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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太子和當前正受寵的八阿哥就被甄家劃入了要拉關係的名單。

  獻給太子的那位甄家小姐,是大房嫡出的三姑娘。大房大太太原先是賈家嫡女,育有二子一女。大房老爺風流,小妾通房一大堆,甄賈氏忙著和小妾斗,和通房斗,和庶子庶女逗,因而忽略了對女兒的教育。甄三小姐是看著母親和姨娘相鬥長大的,既學了母親狠辣的手段,又學了姨娘弱柳扶風似揚州瘦馬般的儀態。等甄賈氏回過神來的時候,女兒已經長歪了,掰不回來了。可這樣的女人,獻給主子是最合適的,於是,甄三小姐被送到了太子院裡。

  以往太子對獻上來的江南美女接受地很爽快,所以甄家也沒有怎麼精心安排。可是沒想到,太子這一次沒接受甄家姑娘,反而暗示他們將姑娘送到四阿哥那裡。一想到四阿哥身邊那個美若天仙的佟側福晉,甄賈氏就有些發愁。可是甄三姑娘一向自負,就那樣大喇喇地闖進了大明寺,最後……被訓斥了一頓,被遣送回家後,連她太太也被四阿哥訓斥了。如今甄三小姐在江南的名聲全毀,沒有人敢再娶甄家女子。

  另一位二房的甄五姑娘更慘。人家好不容易跟著老太太去了織造局,「偶遇」了八阿哥,還什麼都沒做呢,八福晉一鞭子就揮過來了。甄五姑娘那張如花似玉,白白嫩嫩的臉就這麼被毀了。這還不算,八福晉說她冒充了甄家小姐,敗壞甄家名聲,送回來讓甄家人處置。甄家二太太一見到被毀了容的女兒,就大哭了起來。而甄家人卻是愁壞了,這明明是自家女兒吧,八福晉卻硬說是瘦馬,如果承認的話,那也就承認了甄家家風不好;如果不承認的話,那到底是留著甄家血的女兒。

  這可怎麼辦才好?

  甄家人發愁,甄老太太那是發怒。她把甄家所有的人都叫到她那裡,劈頭蓋臉地將拐杖扔到了甄大老爺的頭上,又將茶盞砸到了甄賈氏的狡辯,邊哭邊道:「我說什麼了?我說別別忘了你們爹的教訓,別將家裡好好的女孩兒送到那虎狼之地。可你們聽了嗎?啊?聽了嗎!外面的事兒老太婆管不了,內院裡,當著我老太婆的臉,你們居然也敢陽奉陰違?好好的姑娘都被你們教成什麼樣了?我想去了就算了,可我沒臉見你們爹啊!」

  甄家一行人立刻下跪,認錯的認錯,安慰的安慰。等甄老太太好不容易哭累了,安靜下來了,甄大老爺便試探著問:「這接下來的事兒該如何是好?母親是不是去像萬歲爺求個恩典?」

  甄老太太差點又被他氣暈過去,怒道:「你當萬歲真不知道這事兒?啊?你真當你自己有多大本事?萬歲如今還讓甄家接駕,不過是給老婆子面子!等我去見你們爹後,甄家可怎麼辦?若是鬧到萬歲爺面前,那甄家才真的失去了聖心!」

  「那……那可如何是好?」甄賈氏慌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甄老太太憤憤道,「只能受著!八福晉代表著整個郭絡羅氏,就四阿哥身邊的佟側福晉,娘家雖是佟家分家,可她是明明白白的佟家嫡女,八福晉的嫡親表妹。別說人家父親是三品高官,正有希望升上二品,光人家在宮裡的姨母宜妃娘娘,就夠我們家喝一壺的了!你們聽著,今兒晚上八福晉和佟側福晉召見你們,不管怎麼樣都得受著,不許反駁一句,明白了嗎!」

  且不說甄家那邊如何兵荒馬亂,八福晉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訓甄家人了。齊布琛也樂得看熱鬧兼報仇。

  快到晚上的時候,其他阿哥的側福晉和格格,不知怎的就知道了這件事,個個興致勃勃地想要參與。要知道,被送女人的,可不只太子,四阿哥和八阿哥。

  想想也是,在府里時要和一大幫子女人搶一個男人。好不容易可以鬆快了鬆快了,外面又來個女人和她爭寵。這一群女人,不怨才怪。

  用完晚膳後,四阿哥突然對齊布琛道:「爺送你的那塊玉佩,是皇阿瑪送給皇額娘,後來皇額娘又賞給了我的。那是御賜物品。」意思就是,見到那塊玉佩如見到皇帝,甄家人都要下跪的。

  齊布琛倒是沒有想到那塊玉佩來頭那麼大。聽四阿哥那樣說,她便猶豫著問道:「這……妾身沒想到這玉佩這麼珍貴,要不,爺把它收回去吧。」

  四阿哥黑沉沉的黑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起身走了。

  齊布琛瞪著他離去的背影,腹誹了幾句,然後讓人收拾了一番。揮退了下人後,去臥室進了空間,從妝奩盒中拿出那個裝著玉佩的荷包。

  她笑了一下,四阿哥雖然看上去冷麵,心卻很細。其實對付甄家的人,根本就用不上玉佩。

  出了空間後,她特意換了一件銀紅色的旗袍,小兩把頭上戴了套珍珠頭面,手上戴了一對四阿哥送地有一縷胭脂紅的羊脂白玉手鐲。這樣一打扮,她整個人看上去更是滿身清華,貴氣天成。

  剛整理好自己沒多久,八福晉來找她了。八福晉見了她,便笑著調侃道:「今日看上去,倒與往日不同。瞧著富貴了許多,是個壓得住場面的。」

  齊布琛抿唇一笑,道:「什麼場合用什麼裝扮。平日裡我在四阿哥跟前,又不是要隨著他出門,穿得那麼珠光寶氣幹什麼?」

  八福晉若有所思,對著她揚了揚手,道:「咱們快去吧,小三嫂她們可等了有一會兒。」

  等兩人到達織造局的會客室時,其餘阿哥的側福晉和格格果然都到了。八福晉在上首坐下,其餘人依著各位阿哥的年長順序依次在下首坐好。

  齊布琛出門的時候,還帶了那兩隻貓型老虎。耿根舒適地躺在齊布琛懷裡,眯著眼睛都快睡著了。巴圖魯搶不到齊布琛懷裡的位置,急得直在她腳下打轉。

  齊布琛看著它轉得眼暈,便伸出一隻手按住它,道:「好了巴圖魯,乖乖坐好。」

  八福晉看得有趣,便道:「齊布琛,你讓巴圖魯來我這兒吧。」

  齊布琛笑著搖了搖頭:「我還真沒這個本事,你若是想抱它,得它自己同意才行。」

  八福晉不信道:「我還不信了。」她起身,走到齊布琛身邊,半蹲下身子對著巴圖魯拍了拍手,「來,巴圖魯,過來,我來抱抱你。」

  巴圖魯看了她一眼,然後……飛了個鄙視的眼神過去,歡樂地蹭著齊布琛的腳撒嬌。

  其餘側福晉忍俊不禁,都捂著帕子笑。

  八福晉氣餒地想要戳戳巴圖魯的頭,哪知道巴圖魯立刻弓起了身子,喉嚨中發出了低吼的聲音,警告地看著她。她愣了一下,然後縮回自己的手,驚奇道:「齊布琛,你這兩隻貓,果然是不一樣的。」

  齊布琛警告地拍了拍巴圖魯的腦袋,巴圖魯立刻垂頭喪氣地趴在了地上,看得八福晉大笑不已。

  齊布琛笑道:「巴圖魯最貪財,你不妨拿珠寶誘惑一下。」

  八福晉雙眼一亮,立刻褪下了手裡的翡翠串子,放到巴圖魯面前逗著它:「你若是讓我抱抱,這串子就歸你,如何?」

  巴圖魯掃了她一眼,然後叼起那串翡翠串子,屁顛屁顛地蹭到齊布琛身邊,將串子交給她。

  其他人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八福晉也忍俊不禁,道:「好哇,齊布琛,你居然聯合你的寵物來騙財,看我今兒收不收拾你。」說罷,就朝齊布琛伸出手去。

  齊布琛忙笑著擋住她,道:「你看看它現在還讓不讓你抱?」

  八福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朝巴圖魯拍了拍手。巴圖魯不甘不願地走向八福晉,被她抱住的時候眼睛都是往上看的,一副「老子就勉勉強強給你抱抱」的表情,把八福晉喜得不行。

  一行人玩得熱鬧,仿佛完全不知道外面還有甄家女眷等著的事兒。

  五阿哥的側福晉笑著瞥了眼門外。雖然是四月,可一到了晚上,還是冷得很過呢。

  守門的小太監第三次來報甄家女眷在外面守著的時候,八福晉有些意興闌珊了:「我現在又不想見那幫子沒皮沒臉的了,咱們自己玩自己的,讓她們在外面等著吧。」

  三阿哥的側福晉捂著嘴笑:「這是個好主意。她們是什麼身份,哪裡值得各位去見她們了,讓她們在外面等著好了,沒得讓她們擾了興致。」

  齊布琛逗著耿根,調侃道:「那你們今天的衣服,可算都白穿了?」

  九阿哥的一個格格道:「就是自己穿著好玩,也不給她們看!早就是被富貴迷得名聲都不要了的,見了咱們穿著的,心還指不定更大呢。」

  一群人就這樣玩鬧起來。八福晉甚至帶頭,分了幾桌玩葉子戲。至於甄家的人,已經被她們默契地忘在門外吹冷風了。

  玩到半夜,八福晉等人才盡興。離開前,她們讓小太監打發她們離開,順便帶了句八福晉的話給她們:「帶揚州瘦馬回家做侍妾,爺們都丟不起這個人。勞煩甄家的太太們,若家裡有讓丈夫盡興的瘦馬,就好好收好了,別讓她們出來晃蕩,丟整個甄家的臉。」

  這番明嘲暗諷的話,氣得甄家的女人們個個咬牙切齒。在那些福晉側福晉眼裡,揚州瘦馬這詞,成了她們甄家女兒的代名詞!

  被冷風吹了半夜的甄家女眷們回去後,全部都大病了一場。

  第二日,康熙帝就從江南織造局搬回了江南行館,以示對甄家的不滿。甄家被打了臉面,全部都縮起了尾巴,不敢再囂張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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