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佟氏產子
賈府所謂的對策,不過是託了所有能托的關係,想辦法讓賈迎春復寵。而齊布琛和佟家,則成了賈府第一個要討好的對象。
齊布琛第二天就親自帶著雲姑姑和周嬤嬤見了院子裡的人,鄭重其事地警告小丫頭們不許冒犯嬤嬤。
雲姑姑被安排在了廚房,與和文一起管理膳食。而周嬤嬤,則負責管理調|教二等和三等丫鬟。
原本和雅等人都是齊布琛自己親手調|教的,如今也算是能獨當一面,可周嬤嬤畢竟是見識廣博,知道很多齊布琛不知道的東西。白蘇紫蘇,和寧和雅等人漸漸地也大了,到時候是要嫁人的。她們走了之後,剩下的缺兒就從周嬤嬤調|教好的三等丫鬟中提人。
十月末的一天,四阿哥許了齊布琛的嫂子林氏進府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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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到來的時候,帶了不少林媛托人運回的藥材:「媛姐兒倒真是有心了,每年都送回許多藥材。雖說她也往你這兒送了,但藥材多些總不是壞事,所以我都給你帶來了。」
齊布琛的肚子有四個月大,已經顯懷了。她對林氏道:「我這兒夠用,嫂子多給家裡留一些吧。」
林氏扶著她坐好,道:「這值什麼?你啊,是不知道,這一個月,有人見天地往咱們府里送厚禮。光他們這一個月送的東西,就夠咱們家兩個月的支出了。你說不要吧,他還跟你急。我當時還想著要退回去,結果你哥哥說,他們敢對我妹妹下手,就要付出代價。結果,禮物照收,他們家的那點破事,咱們照參。」
齊布琛「噗嗤」笑出聲,道:「嫂子說得可是賈家?阿瑪在山西,不好隨便參京官,莫非是哥哥去參的?」
林氏解釋道:「當然不是,咱們佟佳氏那麼多人,哪裡就要爺自己去參了。阿瑪和佟國維佟大人是同一個爺爺,如今咱們家起了後,佟家那邊和咱們這邊也來往的多了。爺稍微提一下,自然會有人去做的。這人情啊,不就是來來往往的東西嗎?」
「至於那賈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林氏忍不住笑出了聲,道,「賈赦是襲爵的,除了個沒用的爵位,什麼都沒有。那賈政倒是也在做官,但也只是個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罷了,要參他太容易了。好好的一個國公府,竟然找不出一個有擔當的。倒是賈政妻子的娘家哥哥王子騰,是一個有本事的,硬是保住了賈政。」
齊布琛也笑了笑。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明白四阿哥了,也不知道他這麼做是什麼道理。
正想著這事兒,林氏又說到了林如海的事兒:「哥哥妾室又有孕了,雖是庶子,林家也算是有後了。」
齊布琛看向她,笑道:「那可要恭喜林大人了。」
林氏嘆了口氣道:「也沒什麼好恭喜的。如今賈氏行事,是越發不得哥哥的心。賈氏的心裡只有賈家,根本就沒把林家當回事。去年的時候,哥哥發現她給娘家送的年禮比咱們家的年禮多了許多,便埋怨了她幾句。誰知賈氏撒謊說多出來的東西是她用私房買的,送給母親的禮物。哥哥立刻就怒了,以後往咱們家送的東西,都是由哥哥親自準備的。」
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媛姐兒能進內宅,可最多也只是從林家僕人口中探聽出一點消息,關於這些卻是打聽不到的。如今林家和佟家也算是聯繫緊密了。
林氏又道:「爺說,過了年哥哥大概就能升任兩淮巡鹽御史了。這官是往上升了,位置卻是越來越危險了。」
齊布琛安慰道:「林大人家中尚有幼子,心有牽掛,想必會為自己打算好的。嫂子若是擔心的話,給林大人寫封信,稍微提醒一下也是使得的。」
林氏撫掌,笑道:「那我每一次寫信的時候都要提醒他,這樣一來,他想不記住也難。」
兩人有說了一會子話。林氏見齊布琛臉上已有疲憊之色,便起身告辭了。
自齊布琛懷孕後,四阿哥禁止巴圖魯和耿根再靠近她,以免對她有不好的影響。他甚至想把巴圖魯和耿根放到貓狗房去,結果被齊布琛拒絕了。
兩人互相妥協的結果,就是巴圖魯和耿根暫時養到紫蘇那裡去。
很快,十一月漸漸到來,天氣也逐漸變冷了。齊布琛從拔步床上搬到了炕上。這一次懷孕,她不怎麼孕吐,但是十分嗜睡。
周嬤嬤擔心她整日躺在床上,對生產不利,便每日都要拉著她在院子裡走一走。齊布琛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到了那個點的時候,無論有什麼事情,都會先放在一邊。
就在齊布琛全心養胎的時候,和文突然也懷孕了。齊布琛給和文放了一個長假,然後將廚房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了雲姑姑。
因著要挽回四阿哥的心,烏喇那拉氏很大方地免了齊布琛每日的請安。
所以總的來說,齊布琛的日子過得還是非常輕鬆的。
四阿哥每日都會去繁景院坐坐,所以經常會看到齊布琛和肚子裡的孩子的互動。或是在和他說話,或是在給他念書,或是在為他彈琴。看著齊布琛對孩子的在意和愛護,他有些感動,又有些妒忌。
當年德妃懷著他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子期待著他的出生?
等到第五個月的時候,齊布琛已經能夠感受到孩子的胎動了。第一次摸到的時候,四阿哥正在她的身邊。她驚喜地拉著四阿哥的手,貼在肚子上:「您感受到了嗎?」
四阿哥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齊布琛不放棄的說:「爺,您和孩子說說話吧。他能聽到您說的話,他一定會回應您的。」
四阿哥略帶遲疑的點了點頭。他將手貼在齊布琛肚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我是你阿瑪。」
肚子裡久久沒有響動。就在四阿哥想要收手的時候,他的手突然又顫了一下。肚子裡有個柔軟的小東西在輕輕觸摸著他的手,柔柔的,軟軟的,和他的手挨得很近很近,近得好像就在被握在他的手心裡。那一刻,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從四阿哥的心底蔓延開來。
他的孩子在回應他!那個和齊布琛一起陪著他渡過最艱難日子的孩子在回應他!
四阿哥臉色平靜,眼神卻有些激動。
那是他和齊布琛的孩子。
十一月中旬,雅爾德宏再次被派往江南剿匪,林氏擔心不已,給在揚州的林如海和林媛分別寫了封信,請他們多看顧雅爾德宏。
緊接著,十二月份也悄然而至。在齊布琛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外面已經是雪花紛紛了。年關將近,府里也逐漸忙碌起來。繁景院的事,齊布琛暫時拜託給了周嬤嬤和林嬤嬤,自己在一邊安心養胎。
臘八,除夕的時候,齊布琛也只是露了個臉,連飯都沒有吃,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府里的女人酸言酸語頗多,但四阿哥眼光一掃,便沒有人敢在說話。
原本作為側福晉,是要和福晉一起去宮裡的,但四阿哥做主,留她在府里休養。他如此說,齊布琛也樂得輕鬆,吃了晚飯後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宴會後,德妃意外地賞了很多東西給她。齊布琛有些摸不著頭腦,便讓和寧與和雅好好檢查了一邊,卻並沒有發現問題。雖然如此,她還是讓和雅將東西原模原樣地封進了庫房。
齊布琛將自己養的很好。雲姑姑準備的東西,她都吃了,每日還會堅持吃幾個空間裡德水果。房間裡沒人的時候,她就躲到空間裡去睡覺或是修煉。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雅爾德宏捕獲明崇禎帝後裔,年已七旬的朱三及其子,上報朝廷,押解回京斬於市。這是他第二次抓住了南方叛亂的首領,朝廷中也頓時沸騰起來。
四月中旬,年僅十八歲的佟佳雅爾德宏被封為一等男兼一雲騎尉,擢升為正二品八旗護軍統領。從即日起,他也是一個男爵了。
四月末,齊布琛預產期快到了,找穩婆,奶嬤嬤等各項準備事宜皆以做好,就等著齊布琛生產了。
五月初的一天,齊布琛在周嬤嬤和林嬤嬤的攙扶下在院子裡散步。巴圖魯和耿根在紫蘇的帶領下,遠遠地跟著齊布琛。
齊布琛心裡有些難受。在她眼中,巴圖魯和耿根是好夥伴,根本就不是寵物。可是現在,她不能陪在它們身邊不說,連將它們收回空間都不行。
不知道它們會不會感到委屈。
就在齊布琛微微愣神的時候,巴圖魯和耿根突然警戒起來,發出了老虎獨有的低吼聲。
院子裡的人大驚失色,驚恐地左看看右看看。
就在那時,巴圖魯忽然朝著齊布琛狂奔過來,仿佛是要將她撲倒在地。周嬤嬤恐懼至極,拉著齊布琛就往旁邊躲。沒想到,巴圖魯在離齊布琛還有三米的時候高高地跳了起來,然後向空中的某個地方跳去!
在它落地的時候,眾人發現他的爪子下竟然掙扎著一條小兒手臂粗的三角毒蛇!
林嬤嬤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條斑斕毒蛇,只覺得心兒杆兒都「碰碰」地要跳出了喉嚨。
巴圖魯又低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舉起一隻前爪,一爪子便將那毒蛇的腦袋拍爛了。
齊布琛聞到那股血腥味的時候,肚子裡一陣陣翻滾著,十分難受。接著,她的肚子開始一陣陣地疼。
她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周嬤嬤身上:「快……叫穩婆,我……要生了……」
就在這時,四阿哥正從院門外進入。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他見周嬤嬤雙手托抱著齊布琛,嘴裡大聲叫著「快將側福晉送去產房」,便立刻沖了上去,接過她懷裡的齊布琛,打橫抱到了產房。
到了產房後,同樣已經趕到現場的穩婆,將四阿哥請了出去。沒過多久,烏喇那拉氏和府里的其他女人都到了。
四阿哥想到外面的那條大蛇和齊布琛蒼白的臉,心中就一陣陣地抽疼。他冷著臉將其他的女人都打發走了,只留下烏喇那拉氏守在產房外。
齊布琛嘴裡咬著巾帕,一聲不吭。她默默地按著呼吸法,將靈氣匯聚到肚子裡。她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肚子上,原先一份的疼痛,頓時被放大了一百倍。
她滿頭冷汗的咬著帕子,跟著穩婆的節奏用力,再用力,可孩子就是不出現。
血水一盆一盆被端出去,看得四阿哥一陣陣發暈,幾乎站不住腳。他抓著一個端水的丫鬟,雙眸陰冷地看著她:「為什麼側福晉會流這麼多血?!她是不是難產了!」
這時,一個穩婆急匆匆地出來,從丫鬟手裡接過熱水,道:「貝勒爺放心,女人生產都是那個樣子的。佟主子是順產,沒有難產。」
四阿哥這才放開小丫鬟,眼神陰霾地坐在椅子上。
那拉氏安慰道:「佟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四阿哥冷著臉,第一次沒有應烏喇那拉氏的話。
整整折騰了一整晚,在東方破曉,出現第一縷陽光時,產房裡傳出了一聲嘹亮的啼哭聲。
四阿哥「忽」的一聲從椅子站起,驚喜道:「生了!」
沒過一會兒,穩婆就抱著一個用紅棉被包裹著的孩子走了出來,笑容滿面道:「恭喜貝勒爺,恭喜四福晉,佟主子生了個小阿哥。」
四阿哥的手動了動,又靜靜得垂在一邊。他看著紅棉被裡的孩子,心中一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