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有子弘昭


  那拉氏看著穩婆手裡的孩子,目光閃爍。她端莊地笑著,道:「爺,瞧四阿哥這小模樣,和爺還真是像呢。」

  四阿哥輕輕「嗯」了一聲,對穩婆道:「佟側福晉可安好?」

  穩婆抱著孩子,笑容滿面道:「佟側福晉一切安好,只是太過勞累,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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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點了點頭,對穩婆揮了揮手,讓她抱著孩子進內室去了。隨後,他轉頭對那拉氏道:「爺要去上朝了,府里的事,福晉就多操心些吧。」

  那拉氏想起了剛進了繁景院後,看到的名為紫蘇的那個丫頭的秀美模樣,便微笑點頭,道:「妾身省的。爺不如先在佟妹妹這裡換了朝服吧。」

  見四阿哥同意,那拉氏準備好朝服等一應事物,讓人去找了紫蘇伺候。紫蘇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遵從命令,和白蘇說了一聲後,便去了正院。

  以往四阿哥在繁景院的時候,所有的事物都是由齊布琛親自打理的。這一次換了一個人,著實有些不習慣。

  那拉氏見四阿哥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惋惜。

  在離開之前,四阿哥背著身子對那拉氏道:「福晉,你這段時間做的很好。爺告訴你,四阿哥的外家是佟佳氏,看著他的,還有府外的許多人。「

  那拉氏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複雜地行了個禮:「妾身明白了。「

  齊布琛醒過來後,已經是中午了。她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紫蘇一直守在她的床邊,最先發現了她的動作。她忙按住齊布琛,道:「主子,您別亂動,先歇著。」

  齊布琛抓住她的手,急急地問道:「紫蘇,我的孩子呢?」

  提到孩子,紫蘇的笑容無論如何都掩不住:「主子,您生了個小阿哥。小阿哥身體健康,正在小床上呢。」主子生了小阿哥,才算是真正在府中站穩了腳跟。

  齊布琛心中一松,臉上也帶上些笑意:「只要孩子身體健康就好,是阿哥還是格格,我倒沒那麼在意。紫蘇,快把孩子抱來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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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臉皺巴巴的,但是胎髮很濃密。雖然剛出生,但是他的眼睛,能隱隱約約看出是鳳眼。

  齊布琛心裡愛的不行。她從紫蘇手中接過孩子,在她的指導下托著孩子的頭和小屁屁,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和她骨血相連,親密無間。

  齊布琛輕輕地哼著歌哄著孩子。從此以後,就由她為他保駕護航,讓他健康成長。

  四阿哥剛下朝,康熙就賜下了名字――弘昭。

  那拉氏心中警覺起來。康熙給皇孫賜名不是沒有,但是孩子生下第一天就取名的,除了太子的弘皙之外,只有這個弘昭了。

  齊布琛將這個名字念了許多次,在心中思忖道:昭,明,光也。弘昭,可比弘曆要好聽多了。

  四阿哥早就準備好了兩個資歷較高的精奇嬤嬤,兩個奶嬤嬤,兩個大丫鬟和兩個二等丫鬟。雖說四阿哥安排的人相當可信,但齊布琛還是讓人將那些人排查了兩次,確定沒有問題後才略略放下心來。

  和文已經嫁人生子,齊布琛想直接放了她出去做管事嬤嬤。她的位置,也已經被林嬤嬤頂替。在接下來,也該給白蘇紫蘇她們找個人家了。十八歲的姑娘,再不嫁就耽誤了。

  四阿哥剛回府沒多久,就去了繁景院。他一踏進房門,就看到齊布琛淺笑著抱著孩子,模樣竟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快樂。他眼中飛快地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然後抬步走進了房間。

  林嬤嬤等人見到四阿哥,立刻給他行禮。

  四阿哥揮了揮手,在齊布琛床邊坐下:「皇阿瑪已經賜下了名字,叫弘昭。」

  齊布琛抱著孩子,臉頰上又露出了兩個小酒窩:「福晉已經讓人來告訴妾身了,萬歲爺賞的,都是好名字。不過,爺,弘昭的小名,讓妾身來取,好嗎?」

  四阿哥看著她期待的杏眸,心中不覺一軟,道:「你想取什麼名字?」

  齊布琛想了想,道:「旭,日初出貌,又有明的意思。弘昭出聲在破曉時刻,不如叫元旭可好?」

  四阿哥將這名字念了兩遍,道:「就叫元旭吧。」

  齊布琛淺笑著和弘昭說話:「旭哥兒,你要記得,你叫弘昭,小名叫元旭,是額娘給你起的。」

  四阿哥給弘昭找的奶嬤嬤,齊布琛並沒有用。每一次要餵奶的時候,齊布琛都是讓奶嬤嬤去了偏殿,自己在一邊餵養。周嬤嬤和林嬤嬤原本也不同意齊布琛親自餵養,可實在是拗不過齊布琛,只能將那兩個奶嬤嬤狠狠地敲打了一頓。

  當天晚上,康熙的賞賜就下來了。沒過多久,德妃的賞賜也跟著到了。

  德妃的東西她依舊只是瞄了瞄清單,然後原封不動地放進庫房。康熙的賞賜,她倒是仔細地都看了一遍。

  第二日,給弘昭餵了奶,哄著他好一會兒後,齊布琛讓紫蘇將孩子抱到了小床上。

  沒過多久,白蘇和林嬤嬤又進了房間。

  林嬤嬤給齊布琛行了禮後,道:「主子,毒蛇那事兒,有點眉目了。」

  齊布琛挑了挑眉,問道:「是什麼樣的情況?」

  林嬤嬤道:「福晉正在查這件事。那條斑斕毒蛇,似乎是經過訓練的,對氣味十分敏感。當初主子剛進府時,府中有個漿洗衣服的小丫頭,將福晉的一件衣服給洗壞了。和寧罰了她後,主子便做主,讓人將衣服給扔了。結果那衣服落在了那小丫頭的手上,不知她交給了誰。」

  「幕後那人似乎對主子的習慣非常清楚,知道主子要在那個時刻散步,所以在那時將毒蛇放了進來。福晉排查了所有在最近幾天接近過咱們院子的小丫頭,發現其中有一個叫盼兒的燒火丫頭十分可疑。她出現的時間地點都能對上號。」

  齊布琛皺了皺眉,道:「照你這麼說,那盼兒,必是最關鍵的人了?」過了一會兒,她又嘆了口氣,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了,那盼兒不是被滅口了,大概就是瘋了傻了。」

  白蘇接口道:「主子高見。那盼兒,確實在昨晚就在湖裡沒了。她是大廚房的燒火丫頭,平日裡沉默寡言,連話都不說幾句,平日裡接觸的人更少。福晉將她全家都查了個遍,可就是沒有查出什麼。」

  齊布琛在看了她一眼,道:「接觸的人少,不代表她不能往外面傳消息。大廚房裡人多混雜,只要有人和她挨身碰一下,她就能將消息遞出去,也能將消息拿回來。這樣一來的話,幾乎去過大廚房的丫頭婆子都有嫌疑了。」

  林嬤嬤點頭,道:「正是這個理兒。如今盼兒死了,就相當於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從整件事情上看,這所有的事兒,都是精密安排好的。」

  齊布琛挺直身子,道:「林嬤嬤,你仍舊讓人將盼兒的家人盯好了。盼兒明顯就知道,做了這件事兒後她會沒命。沒有什麼好處,她怎麼會甘心去死?這好處,想必也是落在了她的家人身上。有人針對我,想要我的命,我偏偏就不讓他如意!」

  林嬤嬤應了應聲,便出去辦事情了。

  這日晚上,齊布琛雖然不能侍寢,但四阿哥仍然留在了繁景院。小包子元旭已經漸漸長開了。那是個十分俊俏的小傢伙――他的眼睛和鼻子像四阿哥,臉型和嘴巴像齊布琛,劍眉英氣,皮膚十分白皙嫩滑,真正是唇紅齒白。

  齊布琛見四阿哥一直看著自己懷裡的元旭,眼神溫和,便將孩子略略往他跟前遞了遞,笑道:「爺,現在她們都不在,你可以偷偷抱抱他。」

  四阿哥微微一愣,立刻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將元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會兒,才動作僵硬而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接過,抱在懷裡。

  那么小那麼柔軟的孩子抱在手上,四阿哥幾乎一動都不敢動,就怕弄傷了他。他抱不好,元旭小包子還不喜歡他抱。一感覺到自己離開了那個原先溫溫的很舒服的懷抱,旭哥兒立刻扁了扁嘴巴,張嘴就哇哇大哭。

  四阿哥的表情立刻變得很僵硬。

  齊布琛忍不住笑出了聲,將元旭從四阿哥手裡接過,抱在懷裡輕聲地哄了起來。

  一感覺道自己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懷抱,旭哥兒又馬上止住了眼淚,呼呼大睡了。

  四阿哥看著燭火下越發溫柔的齊布琛,在心底嘆了口氣,然後沉聲問道:「今兒發生的事兒,你都知道了?」

  齊布琛點了點頭。

  四阿哥道:「毒蛇那事兒,是那個叫盼兒的丫頭做的。只不過她的主子,卻不是府里的人。」

  「不是府里的人?」齊布琛詫異地抬頭看向四阿哥。

  見四阿哥點了點頭,她便忍不住猜到:如果不是府里的人,那應該就是四阿哥的政敵了。那又會是誰?太子,大阿哥,還是八阿哥?

  為什麼他們要對她動手?難道是為了……對了!嫂子曾經說過,阿瑪和哥哥升官後,與佟家本家的來往又頻繁起來了。照這樣看,應該是佟國維受到了阿瑪的影響,與八阿哥疏遠了。或者就是他們擔心她生下孩子後,阿瑪和哥哥會完全倒向四阿哥。

  一個山西巡撫,一個八旗護軍統領,那可不是看著好看的!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道:「這事兒不是賈氏乾的,但是她肯定知道內情。打從進府開始,她就只是個掩護別人的煙霧彈罷了。」

  賈氏?

  齊布琛微微皺眉,難道是太子?這也難怪,今年已經是康熙四十七年,也快到一廢太子的時候了。太子的行為越來越不得聖心,儘管四阿哥是太子黨,但以太子的多疑,忌憚防備四阿哥也是說得過去的。

  四阿哥的語氣有些嘲諷:「為了不讓賈氏輕易倒戈,賈氏在進府之前,就已經被神不知鬼不覺地灌了絕育藥,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要遷出太子安插在府里的那顆暗棋,還要從賈氏身上下手才行。」

  齊布琛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冽的光。等到她查出陷害她和她孩子的那個人,她一定不會放過她!

  沉默了許久後,四阿哥看向齊布琛,眼中閃過一抹溫柔。他道:「齊布琛,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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