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弘昭洗三


  自從有了元旭後,齊布琛親自給他換衣服,換尿布,餵奶,哄著他睡覺,給他哼歌,和他說話,儼然是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

  旭哥兒也是個黏人的,只要一被抱離齊布琛的懷抱,就會大哭不止。那滿臉的淚水和紅紅的小臉,總是讓人心疼的不行。

  坐月子的時候不讓洗澡。這一點,齊布琛很難接受。每一次房間裡沒有人的時候,齊布琛就會帶著孩子進空間。為了讓旭哥兒的身體更加健康,她每天都要吃幾個空間水果,讓奶水的營養更豐富些。吃完東西後,她就去溫泉邊用溫泉水擦身子。

  老人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讓她毫無顧忌地在溫泉里洗澡,她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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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調理的好,就算是坐月子的時候,齊布琛的皮膚仍舊如羊脂玉般細膩白皙,身上也仍舊清清爽爽地,味道十分好聞。

  很快就到了洗三那日。齊布琛不能出場,只能心疼地看著周嬤嬤將哇哇大哭的旭哥兒給抱了出去。林嬤嬤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主子別擔心,奴才這就跟著一起去,不管是什麼情況,奴才一定頭一個回來稟報主子。」

  說罷,就快步跟了出去。

  和齊布琛的擔憂心疼不同,洗三現場卻十分熱鬧。

  在出生這一日,就被康熙賜名,這一份殊榮,讓皇子阿哥們紛紛側目。誰都知道,自從康熙四十六年起,佟佳達哈蘇就和佟國維走得近。佟國維原本是八阿哥的鐵桿支持者,佟佳達哈蘇卻沒有偏向任何一個阿哥――儘管他的女兒是四阿哥的側福晉。那段日子之後,佟國維似乎受到了達哈蘇的影響,也開始擺出一副忠於聖上,一切聽從聖上吩咐的摸樣。

  對於這件事,八阿哥的損失是最大的。太子雖然欣慰於佟國維和八阿哥的疏離,卻非常擔心佟家會轉而支持四阿哥。因而,齊布琛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成了眾人關注的對象。

  想要保住元旭,和毀了元旭的人,都不在少數。而康熙的態度則說明了一點,他很重視這個孫子。這既是對弘昭的恩寵,又是對眾人的警告。

  十三阿哥看著在嬤嬤懷裡大哭不止的元旭,笑道:「喲,這孩子的哭聲還真是大,仿佛能把屋頂都震翻了似地。」

  四阿哥的眼神柔和了許多,唇邊也多了一絲笑意。

  十三阿哥轉頭便看到了四阿哥的笑意。他調笑道:「四哥想必是對弘昭很滿意了。」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將手負在了身後往前走去。

  十三阿哥咂了咂嘴,突然瞥見他右手腕上的那串手鍊,忙又追上兩步,道:「四哥,你手上這串手鍊,從三年前就一直帶著了。不過是一串黑曜石罷了,又不是什麼名貴東西,你老帶著它幹什麼?改明兒弟弟從你一串更好的墨玉,如何?」

  四阿哥的動作頓了頓。他用左手輕撫著手鍊,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你若有好東西,就留著給弘昭吧。四哥手上這東西,雖然不是那麼名貴,但已經戴習慣了。」

  十三阿哥一臉「被我猜中了」的模樣,道:「我就知道四哥會這麼說。四哥如此重視這東西,莫非是哪位四嫂送的?」

  四阿哥面無表情地轉頭離開,腳步卻匆忙了許多。

  齊布琛生了一個小阿哥的消息,自然也是傳回了佟家。達哈蘇遠在山西,雅爾德宏也在江南,兩人都無法趕回。林氏便點了豐厚的大禮,帶著人去給齊布琛撐場面了。

  洗三結束後,周嬤嬤和林嬤嬤忙將仍舊哭泣不止的元旭送到了齊布琛身邊。旭哥兒一到母親懷裡,哭聲就小了下去。只是那扁著的嘴和掛在眼角的淚珠,還在向齊布琛訴說他是多麼委屈。

  齊布琛愛憐地幫他擦去了淚水,抱在懷裡哄了又哄。

  五福晉一進院門,就看到了齊布琛那副寵愛兒子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家弘昭還真是黏你,離開一會兒都不行。」

  齊布琛抬頭,見五福晉、八福晉、九福晉並林氏都到了,忙讓紫蘇給她們搬了坐,向她們問了好,然後才笑道:「弘昂出生時,不也那樣嗎?」

  五福晉在齊布琛最旁邊的位置上坐下,看著在齊布琛懷裡握著拳,吐著泡泡的小弘昭,心中越發喜愛:「真是個招人疼的小傢伙。」

  八福晉也湊上前,又是羨慕又是妒忌,道:「你們啊,一個個地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讓我看著眼饞。」

  旁邊的九福晉聽了她的話,臉色一暗,低下了頭。

  齊布琛搖了搖頭,道:「你啊,別著急,說不定再過一兩年,你也就有了呢。」

  八福晉雙眼頓時一亮,驚喜問道:「你這話可是真的?」她知道齊布琛不願意暴露自己會藥理的事兒,這麼說大概就是在暗示她的身子調理地差不多了,過兩年也許就能懷孕了。

  九福晉已經收拾好了情緒,抬起頭捂著嘴笑:「齊布琛,你要和她說,今年她就會有孩子了,她會更高興。」

  齊布琛只是抿著嘴笑,不說話。

  八福晉更是沉浸於兩年後能懷孕的欣喜中,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林氏看著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齊布琛將睡熟的弘昭交給紫蘇,讓她將他放在小床上,和幾個女人聊天說話。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以後,五福晉等人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八福晉回頭看了齊布琛一眼,目光十分複雜。

  林氏比三位福晉多留了一會兒。她嘆了一口氣,輕聲對齊布琛道:「八福晉……你以後還是少和她交往吧。」

  齊布琛哂笑道:「我心裡清楚的,嫂子放心吧。我雖是感念她當年在圍場上對我的維護,卻還沒到看不清形式的地步。我幫她調理身子,光這一項就足以還她了。我也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只不過,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想來她也是十分難做的。」

  林氏聞言,略略放下心道:「你明白就好。」說到這兒,她突然感到一陣噁心,捂著帕子就乾嘔起來。

  齊布琛忙抓住她的手把了把脈,隨後才笑嘻嘻道:「恭喜嫂子,佟家又要添一個少爺啦。」

  林氏大喜,抓著齊布琛的手反問:「你確定?」

  齊布琛笑眯眯地點頭:「那是自然,我可不會拿這種事兒和嫂子開玩笑。已經兩個月了,嫂子的身子好,這胎坐得很穩。」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後,四阿哥進來了。林氏往邊上退了幾步,朝四阿哥行了個禮。見他們兩個有話要說,便向齊布琛告別後就離開了。

  四阿哥一撩袍子,在齊布琛旁邊坐下:「元旭呢?」

  五月的京城已經有些熱了。四阿哥從前院一路到了繁景院,額頭上沁出了許多汗珠。齊布琛拿出帕子,讓四阿哥微微低下頭,動作輕柔地幫他擦去頭上的汗水:「夏天快到了,也該是時候給爺做一身涼爽的衣裳了。」

  四阿哥聞言,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齊布琛微微一愣,問道:「怎麼了?」

  四阿哥仍舊將她的手握在懷裡,好一會兒才道:「無事,不過爺今兒早上去見了賈氏。過不了多久,她就該有所動作了。」

  齊布琛將帕子放在一邊,問道:「爺和賈氏說了什麼?」

  四阿哥鬆開齊布琛的手,低垂著頭撥了撥右手腕上的黑曜石,冷漠道:「也沒什麼,只不過,爺現在要整治賈府,還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不過,雖然手段簡單,但這確實是最有效的辦法了。賈元春所做一切,不過都是為了賈家。若是賈家沒了,無論她怎麼樣都沒有意義了。

  「那爺過一會兒還要去賈氏那裡嗎?」想了想,齊布琛還是問道。

  四阿哥冷冷道:「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罷了,難道還要爺再跑一趟?她若是想過來,自然會有人帶她過來。」

  話音剛落,高無庸就在門外道:「爺,常勝帶著賈氏過來了,正在偏院等候。」

  四阿哥起身,對齊布琛道:「你先好好休息著,爺過去看一看。」

  齊布琛略一猶豫,還是點了點頭。她其實想和四阿哥一起去看看,可是看四阿哥的態度和自己的身體情況,明顯是可能的。她嘆了口氣,只能等著四阿哥回來再告訴她了。

  四阿哥帶著高無庸進了偏殿,就看到賈氏面色憔悴地跪在地上。四阿哥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邁著步子在前方椅子上坐下,瞧著賈氏就像是瞧著一個死物。

  賈氏怕得全身發抖,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給……爺請安……」

  四阿哥看了高無庸一眼,垂下了眼睛。

  高無庸會意,立刻走到賈氏身邊,就要將她拖出去。

  賈氏驚恐地大叫:「爺!婢妾錯了!婢妾什麼都說!求爺饒了婢妾,饒了婢妾的娘家吧!」

  四阿哥眉頭狠狠一皺,怒道:「高無庸,堵住她的嘴,別讓她吵到佟側福晉!」

  高無庸領了命,便從身邊的小太監手中接過一個布團,塞在了賈氏口中。賈氏雙手被小太監壓著,嗚嗚地叫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四阿哥冷漠地掃了她一眼,道:「高無庸,她什麼時候能安安靜靜,完完整整地將事情說出來,你什麼時候再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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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氏睜大了眼睛,連連點頭。

  高無庸對身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神,那小太監便將賈氏口出的布團扯了出來。扣押著賈氏的小太監也鬆開了手。

  賈氏喘了兩口氣,驚懼地看了四阿哥一眼,立刻低下頭,戰戰兢兢道:「婢妾原本是太子爺身邊的女官。太子爺送婢妾來貝勒府之前,婢妾就知道自己只是個放在明面上的幌子,讓太子爺在暗地中安排的人可以方便行事。太子爺並未和婢妾說過什麼,但婢妾知道,太子爺的那顆暗棋,是和西塔拉格格一起進府的劉格格。」

  「盼兒是太子的人。她全家性命都在太子爺身上,若是盼兒不照太子爺的吩咐去做,她全家都會沒命。和盼兒接頭的,是劉氏的奶嬤嬤鄭嬤嬤。鄭嬤嬤實際上是弘皙阿哥的人,專門來盯著劉氏的。」

  說著說著,賈氏低聲哭泣道:「爺,婢妾知道的事情都說了,求爺饒了婢妾全家的性命吧。婢妾全家願意為爺赴湯蹈火,願意為爺做任何事情!」說罷,就伏在地上,低聲抽泣。

  四阿哥轉了轉右手腕的手鍊,終於抬起頭,冷聲道:「高無庸,讓人送賈氏回去。明日,讓賈氏家人過來看看她,讓賈氏好好和她們說道說道。」

  說完,便起身朝正院走去,再沒有看過賈元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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