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車庫內的流浪漢


  車一停下,那人就拽開後車門坐到了另一邊。

  「您去什麼地方?」司機熱絡的問。

  那人伸手把帽檐壓低,「鑫源小區。」

  司機倒吸口涼氣,臉色刷的白了,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不走麼?」那人問。

  司機上半身前傾,一隻手搭在車門上,雙腿肌肉繃緊,從後視鏡看了我倆一眼,嘴裡說著「走」,轉頭就拉開車門跳出去,玩命的跑,邊跑邊喊:「鬼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司機這是覺得自己遇到陰人搭車,嚇得計程車都不敢要了。

  不過,沒準還真是陰人搭車。

  我扭頭看向坐在我旁邊的人,他低著頭,車門已經被打開一條縫,看起來也是想要下車,之所以沒下成是因為血線已經纏住了他的胳膊。

  「去鑫源小區幹啥?」我壓下心裡的緊張,冷著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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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抓著手裡的黑包,不抬頭也不說話。

  血線猛地收緊,那人悶哼一聲,哆嗦著說:「去六號樓送東西。」

  我看了眼他的黑包:「送啥?」

  他突然把黑包扔過來,同時一腳踹開車門,也不管胳膊上的血線,直接跳了出去。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右胳膊被扯下來,轉瞬化成一團黑氣。

  「啊!」他慘叫著跌出車外,連滾帶爬的逃進路邊的胡同。

  我要去追卻被饒夜煬攔住,他從石像里出來,說:「不過是個要去參加鬼祭的小鬼,跑就跑了。」

  他這麼說,我就沒再堅持,好奇的打開黑包,發現裡面竟是骨灰盒。

  我渾身發毛,忙著放到一邊,從車裡下去。

  「他去鑫源小區,拿著個骨灰盒幹啥?」我不解道。

  饒夜煬解釋說:「參加鬼祭需要用到骨灰,他們得把自己的骨灰撒進那圈蠟燭里,這代表他們誠心歸附,畢竟骨灰對付鬼魂來說極其重要,想要控制他們就需要奪得他們的骨灰。「

  我明白了。

  心思一轉,我笑著問他:「仙家,那你的骨灰是在是石像里嗎?」

  「不是。」他道。

  「那你咋離不開石像?」我納悶的問。

  他睨我一眼,「再不去車庫,天都要亮了。」

  我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要十一點了,也顧不上糾結他的骨灰,忙著往鑫源小區走。

  今天也是邪門了,街上的計程車特別少,網上也沒人接單,最後我是自己跑著過去的。

  看來,我得買輛自行車,不然出門太不方便。

  我趕到車庫時,已經是十一點半。

  饒夜煬說:「十二點前必須出來。」

  「知道了。」我應了聲,翻過鐵絲網,從車輛入口的斜坡往車庫裡走。

  車庫裡烏漆嘛黑的,靠著手電光,我只能看個大概。

  入口通道處又髒又亂,堆著許多廢舊鋼筋石料,一股子塵土味,不過牆壁和水泥地卻很乾燥,沒有滲水的痕跡。

  江陰市雖然在北方,可雨水並不少,車庫裡這麼幹燥,難道是當時已經建好了排水管道?

  車庫是螺旋入口,轉了一圈才來到停車場,這地方很大,有樑柱和牆壁隔著,我只能看見靠近入口那一塊區域,要想窺探全貌,還需要往裡走。

  我舉著手電抬頭看,頂子上的水泥已經抹好,還鋪設著電線。

  孫大勇得到的消息是錯的,車庫的確是已經建好了。

  我剛要往裡走,突然聞到一股子煙味,還是自己用干菸葉子卷的,我太熟悉這味道了,小時候我爺就老是把我的作業本拿來捲菸葉子。

  現在除了一些老人,沒人會抽這樣的煙。

  這裡面還有人?

  我關掉手電,等適應黑暗,能勉強看清一些東西後,我循著煙味找了過去。

  繞過一道樑柱,我看見一個男人正蹲在牆角,手裡夾著根煙,狠吸了一口,他把煙踩滅,往地上一躺。

  我看了他半天,確定他是個喘氣的活人。

  在他身下鋪著一層紙板,旁邊疊著幾件髒衣服,衣服旁是筷子和鐵飯盒。

  他一個大活人咋還住到這裡來了?

  想了想,我決定上去提醒他一下,就算是再沒錢,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這裡不能住。」我走過去說。

  他蹭的跳起來,第一反應不是跑,竟然是往我腳上看了眼,然後立馬把我拽到紙板上,「你個小丫頭咋還跑這來了?不知道這不乾淨?」

  我擰眉,他不是誤闖進來的流浪漢,是知道這裡鬧鬼,故意進來的。

  「你是啥人?」我掙開他,往後退了兩步。

  他壓低聲音,指著我腳下說:「別出這個圈,這裡不乾淨,我就是在這裡的睡覺的。」

  我低頭,才注意到他在紙板周圍撒了一圈的木頭灰。

  「這是土灶燒的柴火灰。」他解釋說。

  我心中防備起來,用柴火灰驅邪這是農村的土法子,我爺還特地跟我說過其實單純用柴火灰沒啥用,還得加點符灰。

  「你也是看髒的?」我問。

  他搖頭,「我不是,我就是來這裡睡覺。」

  我不信他這解釋:「這附近的人都知道車庫裡有髒東西,你不要命了,跑這裡來睡覺?」

  他搓了把臉,苦笑著說:「我這也是沒法子,租房子太費錢,我一個月撿瓶子紙板的也就掙一千多,家裡還有孩子上學,省點是點。」

  我伸手去捻地上的柴火灰,剛碰到手指就火燒火燎的疼,縮回來一瞅,手指肚的皮給燒焦了一塊。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柴火灰還真能驅邪,他是個行家。

  「你學過看髒?」我打量著他,問。

  他扯扯嘴角,神情複雜道:「學過,不過後來遇到點事,一身的本事都廢了,現在連點重活都幹不了。」

  說完,他笑了,「小丫頭,咱倆也算半個同行,你說說,你來這幹啥?」

  我回道:「這有人說這裡不乾淨,給我錢讓我過來看看。」

  他拍了下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道:「聽我一句勸,有些錢不能掙,你就是掙了也沒命花,年紀輕輕的,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好。」

  「關於這裡,你都知道啥?」我追問,他肯定知道些內情,不然不會這麼說。

  「噓!」他沖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把我摁到紙板上,眼睛盯著那條往車庫深處延伸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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