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做你的矛
李青松似乎知道我們要來,早就在玄妙觀門口等著。
「你們如今已經讓渡陰令認主,進不去這玄妙觀。」他說。
別說進去,我只是站在玄妙觀門口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心慌的不行。
「李道長,我們今天過來主要是為了杜濤的事情。」我開門見山。
李濤絲毫不驚訝,難得一見的爽快:「我是我救的,我以前也是渡陰人,至於我的身份……」
他頓了下,接著說:「你們不是已經加入渡生了麼?等你們真正進去之後,就會知道,現在告訴你們就沒有驚喜了。」
我:「……」
突然這麼直爽,我反而開始不安了。
李青松拍拍我的肩膀,「江陰這次的事不小,你真要出手,記得跟饒夜煬打個招呼,這事牽扯到地下,讓他給你撐腰,不然無法全身而退。」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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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斷我的話,「不要想著提前插手,萬事自有命數,何況你現在硬要幫忙,反而會被懷疑心懷鬼胎。」
我一窒,不知道如何反駁。
「渡陰人處境之艱難,你們今後會有了解。」他意味深長的說。
我幽幽道:「虧我剛才還覺得你爽快,合著你有用的就說了那麼一句。」
他笑了笑,「總之等你們真正進入渡生,你們就會知道我的身份。」
他要回玄妙觀,杜濤攔住他,恭敬的對他鞠了一躬,真心實意的說:「李道長,多寫您當年的救命之恩。」
李青松臉上的笑容褪去,神情逐漸複雜,嘆道:「不必謝我,或許有朝一日,你會恨我救了你。」
「他這是什麼意思?」曲朝露問。
我思索著說:「大概是杜濤今後的路很難走。」
我都有些同情杜濤了,他比我還慘。
杜濤撓撓頭,笑呵呵的說:「誰都不容易,我能力大所以遭受的苦難就比常人多一些,沒什麼。」
「你比我想像的要堅強。」我說。
我剛知道我身份的時候,可沒他這麼想得開,著實自怨自艾了一陣子。
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本想著再去找杜浩,可細品李青松的話,也有些道理,猶豫著說:「你們有辦法讓杜浩同意嗎?要是沒有,咱們就先回饒家。」
杜濤和曲朝露齊齊搖頭,於是我們三個只能回饒家等。
路上,曲朝露不解的問:「曉曉,為什麼一定要徵得杜浩同意?我們直接去找自殺女人的父母不就好了?」
「問題不在那家人身上,而在醫院。」我說。
我這次進入療養院,一進去就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不過我說不清這氣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到饒家,我把人皮從包里掏出來,「你也是能單獨行動的鬼眼了,說說看,你今天在醫院看出些啥?」
人皮團成一團,支棱著腦袋,眼眶後一對眼睛活靈活現,「是絕望,令人恐怖的絕望。」
「仔細點。」我說。
她的眼珠子滴溜亂轉,「鬼眼靠人的負面情緒為生,對人的情緒辨別的很精準,會進入療養院的人,都是精神壓力大,負面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自我無法調解,而療養院中就有東西利用這一點,徹底激發他們的負面情緒,誘導自殺。
當負面情緒達到頂峰,人的思維和行動都會受到影響,縱然知道自殺不對,卻也無法控制。」
「還會有其他人自殺麼?」我問。
鬼眼的眼珠倏地停住,眼中浮現出畏懼的神色,腦袋縮下去,嗚嗚哭泣,就是不說話。
我明白了,這是還會有,而且背後的人很厲害,她不敢說。
曲朝露拿出金符,威脅鬼眼:「還會有人在療養院自殺?還是在別的地方?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那……那你就把打的魂飛魄散好了,我寧願魂飛魄散。」鬼眼往地上一攤,竟然開始撒潑了,「你給我個痛快也好,反正我就是一張皮,連粉蝶都嫌棄我,你們還欺負我,真是沒法當鬼了。」
她越哭越委屈,扯著嗓子乾嚎。
曲朝露目瞪口呆,「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樣的鬼。」
我被她嚎的頭昏腦漲,只得把她團起來,塞進書包里。
「粉蝶,你這張皮可比你有趣多了。」我故意氣鬼廟女鬼。
「她不是我,別把我們兩個混為一談。」她嫌棄的說。
她還真是叫粉蝶。
杜濤一直盯著手機,說:「既然李道長讓咱們等,那就等著吧。」
我看了下時間,「先去休息會。」
能讓鬼眼和李青松都這麼忌憚的東西,我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跟饒夜煬說一聲比較好。
我回屋,躺在床上開始睡覺,同時在心裡喊饒夜煬。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我前兩次見到他都是在夢裡,也只能試試。
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腕一涼,我睜開眼,就看見饒夜煬坐在床邊,摩挲著我的手腕,「想我了?」
我攥住他的食指,目光描繪著他的五官,「嗯,確實挺想的。」
他神情愉悅,跟我保證說:「我很快就上來找你。」
「好。」我應了聲,心思一轉,試探著說:「饒夜煬,我去找你,行嗎?」
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俯身,凝著我的眼睛,鄭重的問:「你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麼?」
我順勢摟住他的脖子,「知道,一直以來都是你在靠近我,無論是你離開黃泉,還是你費盡心思把我留在江陰,現在我想向你走過去,可以嗎?」
我在他的嘴角輕吻一下,「你做我的盾,我願做你的矛。」
他表情驚駭,嘴角都在發顫,看著我的眼神卻愈發的灼熱,突然伸手把我摟到懷裡,死死地箍著我的腰,「曉曉……曉曉……」
他不停的喊我,仿佛怕我跑掉一樣。
我由他抱著,心裡也不平靜,能說出那番話,我自己也是震驚不已。
總覺得,我以前說過這些話。
「若你願意為矛,我定做你的盾,若還是無法護你周全,我與你一同魂飛魄散。」他一字一句的說,像是要把這些話刻到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