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四十七)小小年紀,長得這麼妖魅惑主,想勾引誰
楊戩顯然極具照顧小女孩的天賦,當一干類似血滴子的黑衣侍衛排列整齊出現在他所住的役所附近時,他將小寸心整個攬在身後,告訴她不用害怕,這些人都是只是他的屬下,帶頭那個白淨的名叫無相。
她點頭點的不置可否。
吃飯時候,他夾了一塊豆豉蒸的排骨放進她碗裡,看著她安靜吃完,輕聲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麼?」
她只是靜靜吃完自己的排骨,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抬起頭看著楊戩面前的盤子,他半笑著將盤中最後一塊排骨也放進她的碗裡。
那天他穿著織錦回紋長衫,領子上繡著貴重皮草,燭火璨動,臉上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絲柔和,她看了他好一會,低下頭繼續咬碗裡的排骨,大概是好幾天沒吃東西的緣故,她咽的有些辛苦。楊戩從碗裡盛了碗湯遞給她,她停了片刻才接過碗來,抿著唇慢慢喝完。
一直到全部吃完,燭光間明暗間或,他才盯著她抬起的小臉輕描淡寫說道:「家父是先皇祖的第七子,而在下是晉北王承潯,算是當今聖上的堂弟,若你已經沒什麼親人了,以後就跟著我吧。」
她放下筷子,手指輕輕在桌上劃了幾下,楊戩看了半天才辨認出來,她寫的是,你會進京麼?
楊戩想了想,點頭說道:「大概會吧,你想進京?」
她沉思片刻,小臉上既沒有孩子該有的天真,也沒有成年人該有的凝重,片刻,也只是平靜點點頭,之後大概又想起什麼來跟著又搖了搖頭,楊戩眼角多了一層笑意,「那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她最後還是點了頭,卻完全沒有和他進一步交流的欲望,楊戩表情略微有些心疼,禁不住揉揉她的頭,低聲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並沒有回答,或許是不想提起,又或許是寫不來那幾個字,他實在無從追究起,她睜著大而明亮眼睛看著他,楊戩嘴角微微勾出個笑容,從腰間取出一塊潔白帕子,替她擦乾淨了嘴角,接著是她的手,細嫩手指只有他手心一半大。
她只是平靜看著自己一雙手漸漸變得乾淨,表情帶了幾分睏倦。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
她依舊不言不語沒有表情,楊戩接著說道:「以後我就叫你寸心,而你就跟著我。」
楊戩看著她不經意的點頭,眼神迷茫,全然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窗外夜色漸深,他撈起她放進床褥中,她似乎有些害怕,牢牢攥著衣襟,茫然失措的眼睛剎那間清明起來。
楊戩笑了,「別怕,我睡在隔壁房間,有什麼事,你喊我。」
隔了片刻,她確定他沒什麼特別戀/童口味之後才放鬆下來,縮進厚厚被子中,一雙清澈眼睛斂著光始終跟著他,他轉身想離開房間,小寸心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他不解望著她,她在他手心上輕輕寫了幾個字,不要熄燈。
他留了一盞燭火,關上門離開了,大概是幾夜沒有好好睡過,她很快就沉入夢鄉,只是到了半夜,她開始翻騰,呼吸急促,就像困在網中的魚,小小身體在錦被中翻騰,伸手打碎了桌邊茶盞,一地碎片,她依然沒能醒過來。
「寸心,寸心,你醒醒?」
她被楊戩晃了很久才醒過來,睜大眼睛望著他,睫毛微抖,好看的眼睛裡充滿了仇恨,良久,他的樣子才倒影在她的眸中。
她忽然充滿驚恐的看著陌生周圍,等呼吸平靜下來才意識到他早已坐在自己面前,半干長發打濕了肩上珍貴皮草,神情英氣凌厲,看上去絲毫沒有睡意,替她擦乾淚水,可他看上去並不是一個習慣對別人溫柔的人。
三更鼓響,他竟然還沒睡,她勉強在他手心上寫了幾個字,大概是想告訴他,她不是故意的。他連看都沒看,安慰的抱住她,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寸心,不要怕,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在他懷裡安靜的哭了起來,距離那場大火已經六天了,這是她一地次哭的那麼認真,楊戩只是撫慰的摸著她的頭,將她抱進懷裡,聲音輕柔到了極致,一時間不知道是想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他說的好像是,今天過後,一切都會好的。
那場大火起的蹊蹺,她不追究,他也沒再提。臘月開頭細雪紛飛,幽雲執著黑色油傘看著楊戩將她帶出關外走進大漠,一路風景漸冷,末了只餘下一片白色,穿過險山峻岭,到達晉山之中,一座宏偉宅院沿著一百零八台階躍然而起,兩邊是望不到邊的楓林,紛揚大雪鋪在台階之上,遙遙看去數百屋檐高低錯層,紅白相錯,她疲憊的臉上露出驚詫表情。
下了馬車,他走在她前面,身後跟的是數百王府侍衛,一個清脆遙遙聲音響起,寸心往楊戩身後不自覺一縮,卻仍又有點好奇,一個極漂亮小姑娘,穿了一襲紅裝,大約十二三歲模樣,自高宅之中,飛快奔來,辮子揚在空中。
「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楊戩站在門下,身後侍衛齊齊跪下,「奴才參見郡主。」
寸心糾結片刻,也不曉得自己要不要也跟著跪下時,楊戩卻已經皺眉說道:「你這丫頭,越來越沒個郡主樣子了。」
小郡主在楊戩跟前站定,忽然臉色一變,指著寸心,薄怒道:「她是誰,難道是二哥給我找回來的小丫環,那她為什麼見到本郡主可以不跪?」
寸心站在楊戩身後,比小郡主矮了半個頭,抬起臉望著她,蹙起精巧的眉,分明帶著幾分看不起她的感覺,可又看不出任何不恭敬。
小郡主手中長鞭一甩,朝著寸心額上扶桑花印就飛了過去,「小小年紀,長得如此妖魅惑主,想勾引誰?」
楊戩袖中長劍一閃,小郡主手中的長鞭未至寸心眼前,便已斷作兩截,小郡主功夫尚不到位住後跌了幾步,寸心只是站在風下,定定望著小郡主。
楊戩淡漠說道:「她是二哥找來留在自己房裡的。」
小郡主俏臉漲的通紅,「二哥,你竟然為了個賤丫頭打我,你還是不是我親哥哥了。」
楊戩低頭看著小郡主,冷冷說道:「我若不是你親哥哥,你能在我面前擺這麼個脾氣,你倒是看看將來哪個男人受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