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二十章
這時楊戩冷冷答道:「陛下明察,西海數百年來都與天庭不和,如今還帶了水軍上天,不是謀反是什麼?」
玉帝飛快轉過頭看了楊戩一眼,又俯下身指著敖玉,聲音疾如雷電:「你給朕說清楚楊戩為什麼要無緣無故誅殺你?」
十三司眾神,磕頭齊聲說道:「陛下,三太子敖玉不過是苟延殘喘,妄想嫁禍給真君大人。」
玉帝怔了片刻,飛快轉身走回高位,一句不說,表情陰沉不明,定定望著堂下替楊戩說話眾神,最終冷笑一聲,「真是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天奴反應極快,跟著說道:「還不趕快將三太子壓下誅仙台。」
玉帝極快站起身,一個耳光抽在天奴嘴上,「誰讓你殺三太子了,你這奴才給朕閉嘴。」
王母挑眉看了眼座下一言不發好整以暇看熱鬧的蘭陵,輕聲說道:「蘭陵,你來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蘭陵趕緊起身,跪下說道:「臣以為,當務之急並非如何處置三太子,而是西海水君被囚天庭,西海必定動盪,當派人接管水軍,方是上上之策。」
玉帝十三司為首神官,問道:「你覺得這麼辦,如何?」
最新章節盡在ⓈⓉⓄ55.ⒸⓄⓂ,歡迎前往閱讀
神官跪著答道:「聖上英查,少天君所言極是,當下應由司法天神帶兵前往,還請聖上下旨。」
王母沒有答話,只是隱約笑了笑,玉帝轉身又問以哪吒為首的天庭八大守將,又問道:「你們都是這麼認為的?」
殿中寂靜一片,仙鶴自樑上飛過,靜靜棲於柱上,良久,才聽見玉帝靜靜說道:「很好,非常非常好。」
站在龍椅前,玉帝沉眉望著眼前金碧輝煌眾仙,「你們這些人不是朕的兒子,就是朕的孫子,要不也是閣上重臣,朕在這裡再說一遍,任何時候當以德服三界,寬容,仁慈,正直,大公無私,不要都放在嘴上。」
眾臣跪了一片,齊聲喊道:「陛下治化萬方,福澤天下。」
玉帝皺眉擺手說道:「真君如今留在天庭負責審敖玉,不適合前去西海。蘭陵,哪吒,你們兩個去,帶上西郡海邊朝天營的十萬天兵一同前去,若西海有人敢不服,當場誅殺。」
蘭陵同哪吒領旨後,當即就離開凌霄殿趕赴西海,玉帝不覺有些倦意,低頭看著敖玉,思量再三,說道:「楊戩,另擇天牢將敖玉看管起來,關押期間不許任何人探視,等蘭陵回來後,擇日再審,朕乏了,都散了吧。」
萬盞天號又響,敖玉被押回天牢,眾仙逐一散去,無歡走到幽雲身邊,輕輕問道:「好奇怪,殿上真君竟一個字都沒有提三太子勾結四海這事。」
幽雲沒有作聲,踩著步子往外走,無歡又問道:「陛下剛才說的那句其心可誅,指的又是誰?」
他仍舊沒有回答,走到殿外廊下,恰好撞上楊戩,兩人極默契的停了片刻,幽雲淡淡說道:「真君大人當日未能誅殺三太子已經失了先機,如今結局已經難料,所幸之前說的三十萬水軍換他一條命,如果真君還願意答應,我幽雲依然做得到。」
楊戩表情平靜,伸手拍拍廣袖,淺笑答道:「幽雲少天君還真是難得的心計。」
幽雲恭敬行了禮,微微笑了笑,「那自然,否則豈不是看不起真君大人麼。」
****
月掛西枝,寸心看著幽雲差侍從拿了把竹塌放於後院亭中,月光細細碎碎灑進院中,厚薄剛剛好,無歡簡直將陽明宮當成了自己的星君府,天天從早到晚呆在這裡,幽雲看著他想了想,忽然喊了聲寸心。
她正端了果盤出來,放在亭中的石桌上,幽雲說道:「你若看著他煩,隨時都可以趕他走,不用客氣,我看的都煩。」
寸心白玉臉龐染了一層惱意,「原來我西三的名聲比想像中的還要差。」
無歡斜靠在欄上,輕笑道:「那你這些年欠我的錢可得快點還,省的到時候翻臉不認帳了。」
幽雲從果盤上拿過個梨,啃了兩口,沒理他,依舊躺在榻上閉眼假寐。
無歡忽然說道:「今天你在殿上可是兵行險招了,若陛下一上來就聽了十三司意見將敖玉推下誅仙台,你要怎麼辦?」
幽雲一字一句淡淡答道:「怎麼可能,陛下他老人家最要面子了,別說敖玉這罪本就有些莫名,哪怕真有罪,一旦進了凌霄殿,也該由他老人家說了算,幾時容到別人在他地盤上替他做決定了。」
挑撥這種事,其實人人都會,就看高不高明了。
無歡又問道:「那你又是幾時寫信給天君說要成親的?」
幽雲睜開眼睛,嘆了一聲,「我沒有,可那也是我親爹,他自覺這許多年虧欠我太多,自然要為我說幾句話的,我不願意告訴他本就是想氣氣他這些年對我的不聞不問,可如今想來反倒是我小氣了。」
寸心撐著腮,忽然笑道:「沒想到,你幽雲也有小心眼的時候。」
幽雲從袖中摸出摺扇,眼角掃過她,語氣淡淡,「這麼快就開始嫌棄你相公了。」
寸心斟了熱茶遞給幽雲,低聲問道:「那你說玉帝究竟會不會放了三哥?」
幽雲看著她,用扇面輕輕撫過她的臉,聲音低沉,「不會,畢竟證據確鑿,不過起碼西海沒落進真君手裡,等蘭陵回來,我們還有得談…」
他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思量半天,眼睛一亮,「其實我倒是還有個辦法,只不過兇險了點,也不曉得三太子會不會願意。」
無歡聽了之後,嘆了口氣,「如此麻煩,還不如直接去找真君大人決鬥呢。」
幽雲睜大眼睛望著他,無聲等了一會,無歡這才恍然大悟,若是打得過早就打了,還用等到現在,那不就是因為實在打不過,所以只好曲線救國了麼。
想到這裡,其實幽雲也是很無奈的,打不過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今打不過也得打。
無歡突然站起身,拍拍衣擺,笑笑:「不管你有什麼法子,想來必定不會是什麼好法子,我聽都不想聽,這條命無歡還想留著,將來也好沒事找個人來虐虐自己。」
幽雲嘴角勾了勾,沒有答話,無歡笑著隱了身離開陽明宮,寸心出了會神,滑著坐到他的身邊,將臉靠在他的膝蓋上,「你說還有什麼法子,可以救三哥?」
「寸心,若最後還是救不出來,你會恨我麼?」
她抬頭狠狠瞪著他,「你若再胡說,我…」
他眼睛裡多了一層笑意,嘴角卻還是冰涼的,讓人猜不透心思。
她嘆了口氣,坐在他的膝上,整個人俯在他的身上,面容安定,再沒了從前的慌張,她說:「不管如何,將來我總是會和你在一起的,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他的手就停在她的肩上,指尖輕拍如同展了翅的蝴蝶,目光深邃仿佛一片月色悄悄落進時光里,袖間清冷梅香,子夜悠長,他說:「你能這樣想,就不枉我愛你一場了。」
那天深夜,幽雲差了天鷹,寄了封信前往幽冥司,請三將軍少頃和七將軍上衡領命前來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