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要吃包子,學校門口陳記的,要三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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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聞正寫著作業,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了簡訊提示音,他拿過來看了一眼,僅僅通過文字就能想像出來對方嘚瑟的模樣,他忍不住改了個備註:岑·臉大如盆·尋。
看著改好的備註,方聞勾了勾唇角,回了一條簡訊過去:我謝謝您沒讓我去排牛肉燒餅。
【那必須的,排牛肉燒餅你大概要遲到了,讓你一個學霸遲到我罪過可就大了。】
岑尋的簡訊沒多久就回過來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讓方聞想把人從屏幕後面拉出來揍一頓,他沒再給自己找氣受地回消息,而是把手機扔到一旁繼續看書了。
轉天早上,方聞拎著一盒包子,趕在早自習開始之前去了立教樓。
「岑尋,出來。」方聞靠在高二2班的門上,朝著坐在最後一排的人勾了勾手指。
他並沒有發覺,在他出現的一瞬間,班裡本就不多的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直愣愣地盯著方聞定了格。
「那個是不是高一的方聞?」
「是吧,說實話,他還挺帥的。」
「你們能不能不花痴!不是,他找岑尋幹嘛?」
「我|靠,不是要打起來吧!」
「不能吧,他一個人跑咱班來挑釁不是作死嗎?」
在班內同學的議論聲中,岑尋慢悠悠地從座位上起來,走到了方聞面前,靠在了門的另一邊,以一副更加懶散的姿態看著方聞,笑道:「你再來晚點全班都要過來圍觀了。」
「你還嫌晚?我排了半個小時才買著,沒直接扔你臉上都是我仁慈。」方聞把包子拎到岑尋眼前晃了晃,然後塞進了他懷裡。
岑尋笑著低頭聞了一下道:「真香,謝了。」
「早點給你買了,我們之間扯平了?」
「扯平?」岑尋琢磨著方聞的用詞,眼中的笑意淡了下來,嘴角懶懶地勾著,點了下頭道,「行,從今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您走好。」
看著面前這個皮笑肉不笑的男人,方聞直覺他似乎有點生氣了,可他並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了他不高興,他也懶得去猜這些,於是也沒多問,聳了聳肩轉身走了。
岑尋回了教室,把包子扔在桌子上,盯著還冒著熱氣的包子生悶氣。
可說到底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就是覺得他倆怎麼著也算個朋友,怎麼到了方聞嘴裡就變成扯平了?可人家說的也沒錯,挑不出刺來……
「我去,方聞給你買的包子?他不會是在裡面下毒了吧?來來來,我先幫你嘗嘗。」
「滾蛋。」岑尋用筷子敲了下同桌董明超伸過來的手,「要吃自己買去。」
「不是,你倆怎麼回事?他找你幹嘛啊?」董明超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八卦地聚到了他面前。
岑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靠在椅子背上道:「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啊,他要找我約架你們還能頂上是怎麼著啊?」
「我|靠,約架!」
「打就打誰怕誰啊?」
「我們高二的還能慫高一的?」
「沒有!」岑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沒約架,我們倆各走各的,你們別跟著操心了成嗎?」
其他人看出來岑尋是真的不耐煩了,一個個便識趣地散了,董明□□了碰他的胳膊,小聲道:「你這一臉的鬱悶幹嘛呢,不然這樣,晚自習翹了,去學校對面那個清吧放鬆一下?」
「你自己去吧,我打工。」
「你少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上二四六啊,今天周三。」
「……行吧。」
等到了晚上,董明超拽著半死不活的岑尋逃了晚自習,去了學校對面的清吧,點了兩杯度數不高的酒,裝出一副大人的姿態。
「哎我|靠!」董明超正端著杯抿著酒,突然坐直了身子,懟了懟岑尋的胳膊肘,指著某個地方道,「我是眼花了麼?那個是不是方聞啊?」
蔫了吧唧的岑尋聽到這話立刻順著董明超的方向看了過去,卻在看清情況之後皺起了眉頭。
那個人的確是方聞,但又不止是他,他還拖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喝醉了的男人。
「待著別動。」岑尋留下一句話,起身朝著方聞的位置走了過去。
可走到近處他又猶豫了,萬一方聞不想讓別人看到呢?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跟著了方聞身後,保持一定的距離,聽到了方聞和那個醉鬼的對話。
「你喝酒上哪喝不行,非得跑我們學校門口嗎?」
「這……有我兒子哈哈……嗝……」
方聞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齒放著狠話:「你下次再喝成這樣我絕對不管你。」
跟著後面的岑尋聽得太認真,以至於沒注意到拐角走出來的人,一下子撞了個結實,他踉蹌兩步穩住身子,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而他這一出聲,讓前面只有幾步距離的方聞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子。
看著方聞那那雙黑色眸子裡帶出來的冷冽,岑尋知道他大概不該出現在這,他猶豫了一下道:「那什麼,你爸……」
「我爸怎麼著和你有關係麼。」清冷而帶著敵意的聲音從方聞的口中傳出,讓岑尋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
那種冷然而疏離的語氣讓他很不舒服。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到方聞面前,緩緩道:「我沒想問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你爸喝醉了,純牛奶解酒。」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讓方聞渾身豎起來的刺都塌了下去,他垂下眼眸,輕聲道:「抱歉。」
「行了,沒生氣,快回去吧。」岑尋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卻在方聞轉身後又把他叫住道,「哎,商量件事唄,下次見著我,別這麼凶。」
「好。」岑尋開玩笑一般的語氣奇蹟般地讓方聞沉了一整個晚上的心輕鬆了起來,他微微彎了彎唇角,許諾一般地道,而後盯著岑尋停頓了片刻才道,「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生氣了?」
「喲,看出來了啊。」提起早上,岑尋起了算舊帳的念頭,環臂看著他道,「你知道你早上你句扯平多傷人麼,就跟把我當成個陌生人似的。」
方聞愣了一下,沒想到岑尋的心思比他外表看起來要細膩,他張了張嘴道,「你誤會了,我只是不喜歡欠人情,我……拿你當朋友的。」
「這還差不多。」岑尋揚了揚唇角,眼中染上了些許笑意,「我同學還等我呢,先走了,明天見。」
「嗯。」
幸好方聞家離學校不遠,他累死累活地把他爸拖回了家,不過托岑尋的福,他的心情比見到他爸之前好了很多。
他很慶幸,岑尋什麼都沒有問。
等到他把他爸放到床上,替他收拾好之後已經快十點了,他坐在床邊看著這個囈語不斷的男人,臉上露出了些許疲憊。
他已經太久沒有見到這個男人清醒溫和的樣子了,他都快記不清上一次他爸給他做飯是什麼時候了,他甚至已經好久沒有在回家的時候聽到一句「你回來了」。
方聞照顧了他爸半宿才合眼,早上從床上爬
起來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緊趕慢趕還是沒能在八點前進校,被守在門口執勤的主任抓了個正著。
「方聞啊,你不能仗著自己學習好就遲到吧,而且你昨天是不是逃晚自習了?該遵守的紀律還是要守的……」
「老師我保證沒下次了。」方聞不知道主任是怎麼知道自己逃課的,但先賣乖總是沒錯的。
「梁主任,好巧啊,今天又是您執勤啊。」
懶散的聲音從方聞身後傳來,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了,他總覺得最近見到岑尋的次數太多了點。
「是挺巧的,你怎麼每次遲到都趕上我執勤啊?」
「那不是有緣分麼。」岑尋嬉皮笑臉地走到梁主任身邊,看了一眼在他面前低著頭看似乖巧的方聞道,「你遲到不會是昨天被我帶出來玩太晚了吧?」
方聞一臉茫然地看著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岑尋,他還沒張嘴,先被梁主任搶了先:「好啊,原來是你帶壞方聞的,我就說他好好的怎麼會逃課。」
「不……」
「那什麼,主任我先上課去了啊!」岑尋打斷了方聞的話,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快步進了校門。
留在原地的梁主任指著岑尋的背影嘮叨了一句,然後朝著方聞道:「你以後離他那種學生遠點,你們不是一類人。」
帶著歧視意味的話讓方聞不舒服地皺了皺眉,淡聲道:「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沒什麼不一樣的。」
說罷,他朝著梁主任欠了欠身,也往教學樓走去。
前面的岑尋許是聽到了腳步聲,放慢了步伐等著方聞過來,笑道:「我剛才都幫你背鍋了你還想自己承認,你是不是傻?」
「和你沒關係的事你往身上攬,你是不是傻?」
岑尋對於這種事情並不怎麼在意,他只是覺得方聞大概不想把他爸的事情攤到老師面前,所以就幫他找了個理由。
他聳了聳肩,朝著方聞那邊歪了歪腦袋道:「他剛才又和你說什麼呢?」
「讓我離你遠點。」
「哦。」岑尋似乎早就料到了這樣的回答,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情緒,「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方聞刻意拖長了聲音,看到岑尋轉頭看過來的目光,勾起唇角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