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昨天晚上的缺覺讓方聞一點精神都打不起來，乾脆趴在桌子上補了一節課的覺，好在他學習好，老師看到了也沒管。
直到下課鈴響了，他才從桌子上抬起頭來，周圍那種壓抑著興奮的討論讓他有些困惑。
同桌蘇曉瑜用食指輕輕戳了下他的胳膊，解釋道:「你早上來晚了沒聽到，老師說，我們過一陣的籃球賽是和高二的一起比，他們就都比較興奮。」
她話音剛落下，前面的劉琛就回過頭來，胳膊搭在方聞的桌子上道:「誒，你說我們班要正好抽到高二2班，你和岑尋是不是就終於有機會打一架了？」
「……」方聞是真的搞不懂怎麼這群人總覺得他會和岑尋打起來，他捏了捏眉心道，「班長大人，咱們高一九個班，高二十個班，你排列組合一下，你覺得我和岑尋對上的概率是多少？」
「也是。」劉琛有些惋惜地咋舌。
原本這件事對方聞並沒有什麼影響，打個球而已，對上誰都一樣，可當某天放學，他在操場上看到自己練球的岑尋後，他突然改變了想法。
他很想和岑尋打一場。
無論是起跳、上籃還是投籃，岑尋的動作都標準得像是練過千百次一樣。
籃球滾落到微微出神的方聞腳下，岑尋揪著衣領擦了下汗，笑著走了過來:「杵那看半天了，看出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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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聞彎腰把球撿了起來，在掌心中掂了掂，道:「想和你打一場。」
那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讓岑尋忍不住笑出了聲:「打球還是打架？」
「都想。」
「這樣吧，要是籃球賽咱們兩個班一直也沒對上，咱倆就找時間來場鬥牛怎麼樣？」
「行啊。」
「對了，你們第一輪抽到的是哪個班啊？」
「高二5班。」方聞說完就看到岑尋的臉色有些不對，那時常帶著笑意的眼中似乎藏著些微的厭惡，「怎麼了？」
「沒事，就是挺巧的，我高一籃球賽第一輪碰上的就是我們年級五班。」岑尋靠在籃球架上，神色恢復了往常的懶散，漫不經心中帶著幾分輕蔑道，「他們班，打球不乾淨。」
「哦。」
「不是，你就這反應？」
方聞沒說話，只是把籃球在地上拍了兩下，後退幾步，屈膝起跳，籃球從他的掌心被扔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準確地落入籃筐。
他彎了彎唇角，轉頭看向岑尋道:「實力不行，打得再不乾淨也沒用，再說了，大不了以暴制暴。」
岑尋看著面前帶著笑意的少年，黑髮黑眸，皮膚白淨光滑，嘴唇微薄，說話的時候眼裡帶著點點亮光，明明是一副乖巧到不行的長相，卻透著一股子桀驁，他忍不住伸手撥了撥方聞額前的碎發，笑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小流氓。」
他們不知道的是，岑尋的這個動作恰好被路過的一個人拍了下來，當天晚上三中的貼吧里就出現了一篇熱度極高的帖子。
標題:兩個大佬終於打起來了？
鎮樓的圖片就是岑尋撥方聞頭髮的那張，只是由於拍攝角度的問題，原本友好的互動看起來更像是在……挑釁。
帖子底下的回覆也是千奇百怪，腦洞大開。
2L
旁邊有籃球，他們應該是要打球不是打架吧？
3L
看眼神【敲黑板！】那分明就是借著打球的名義打架嘛，也不知道最後是誰贏了
6L
所以岑尋和方聞真的打起來了？
10L
我壓一包辣條，岑尋贏！
35L
我壓兩包，方聞贏！
50L
樓上那群醒醒，看不見岑尋在笑麼，人家沒打架好嗎
70L
50L的哥們兒別逗了，那是在挑釁好嗎
85L
弱弱地說一句，難道只有我覺得兩個人很配麼
86L
樓上+1
100L
我覺得85L說的有道理！兩個人顏值都好高，有沒有大大產個糧？
130L
歪樓了各位！
這篇帖子的出現直接導致轉天方聞一進教室就被圍了起來，劉琛第一個扔出了炸彈:「你昨天晚上和岑尋打起來了？誰贏了？」
「……？」方聞用看白痴一樣的目光看了劉琛片刻，道，「你這又是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劉琛被噎得愣了一下，拿出手機按了幾下，把屏幕懟到方聞眼前道:「你自己看。」
方聞後退兩步接過手機，在看到那篇帖子後，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得不可描述，他把手機扔回劉琛懷裡道:「都閒得吧……」
「那……」
「沒打架。」方聞堵住了劉琛要問的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沒搞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聞沒去理會那群人看熱鬧般的發笑，只是回到自己座位，用手機翻出了那篇帖子，把連結給某個罪魁禍首發了過去，附帶一條簡訊:當事人，作何感想？
沒過多久岑尋的簡訊就回了過來。
【照片不錯，把我拍得挺帥的。】
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臉啊……
籃球賽很快就到了，由於高一高二合併，班級比較多，初賽分為了兩天，岑尋和方聞恰好分在了不同的時間。
「我|靠……」劉琛拍了拍正在熱身的方聞，朝著場外揚了揚下巴道，「他怎麼過來了？」
方聞順著劉琛的視線望去，就看到岑尋正坐在看台上，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背上，一副懶散的姿態，見到方聞看過來，還朝他揮了揮手。
「靠靠靠靠靠……他幹嘛，示威呢？」劉琛憤憤地開口道。
「該幹嘛幹嘛去。」方聞捏了下他的肩膀，把視線從岑尋身上收了回來，繼續剛剛沒做完的熱身。
而看台上的情況也相差無幾，董明超坐在岑尋身邊，一臉茫然地道:「不是，我說大哥，你到底來看什麼的啊？」
「來看方聞啊。」岑尋胳膊搭在椅子背上，嘴角上揚，說得坦然，全然不顧身旁的人聽到這話後那見鬼的眼神。
「啊！我知道了！」片刻後，董明超拍了下腦袋，恍然大悟道，「你是想找到方聞的缺點，萬一我們和他對上，知道怎麼打是吧？有遠見……」
「不是。」岑尋悠悠地吐出兩個字，堵住了董明超後面的話，「我就是想看看，他是怎麼以暴制暴的。」
「什麼玩意？」
岑尋不再去管旁邊一頭霧水的董明超，而是身體微微前傾，把視線放到了已經開始的籃球賽上。
「咻——」
哨聲吹響，雙方跳球，比賽正式開始。
「子明傳球！」劉琛一邊往5班那半場跑，一邊回頭朝著被兩個人攔住的徐子明喊道。
他話音剛落下，身前便擋上來一個5班的隊員，斷了傳球的路線，而同一時刻，徐子明身形一晃，從攔住他的兩個人中間把球傳給了還在跑動的方聞。
方聞的反應極快，接到球的瞬間向前跑了兩步，踩在三分線上起跳，籃球脫手，「哐當」墜入籃筐。
「漂亮！」
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聲，隨之傳來的是觀眾席上此起彼伏的加油聲。
「別愣著！回防！」方聞拍了拍手，一邊往自己半場跑，一邊提醒還在為剛剛高興的隊員回神。
搶到籃板的5班進攻速度也很快，轉眼就壓到了籃下，拿到球的人估算了下距離，又看了眼追到眼前的1班隊員，穩了穩心神，屈膝起跳，卻在半空中被人把球截了下來。
「幹得好！」
被誇獎的曹安臉上露出和剛剛全然不符的羞澀微笑，在跑動中和擦肩而過的隊友擊了個掌。
方聞他們班喜歡打籃球的多，水平也比較平均穩定，上半場結束的時候領先了5班十二分，中場休息的時候就看到5班的隊長一邊往他們這邊看，一邊交流著什麼，眼神中帶著幾分狠意。
想到之前岑尋和他說過的話，心裡大概有了分寸。
果不其然，下半場一開始，5班就打得很兇，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凶，而是犯規犯得很厲害。
和普通人為了搶球而犯的規不同，他們犯規是下了狠手的，就好像是為了讓他們打不動球一樣。
在連續兩個人受傷之後，方聞有了動作，他朝著劉琛喊了一句:「傳球！」
在他接到球的瞬間，5班一個人便貼了上來，他看了眼裁判的位置，彎起了唇角，藉由一個帶球轉身的動作，胳膊肘狠狠地懟在了那人的肋骨上。
「啊！」那人捂著肋骨倒在地上，吃痛地驚呼道，「裁判！他犯規！」
然而處於視覺死角的裁判並沒有吹哨，方聞朝著5班的隊長比了個中指，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低聲道:「下一個就是你咯，要小心啊。」
方聞一向說到做到，在他又一次卡了裁判的視覺死角後，成功地一腳踢在了5班隊長的膝蓋上，對方立刻便抱著膝蓋倒在了地上。
許是方聞的狠勁讓5班有些發怵，他們不敢再有什麼犯規的舉動，老老實實地打完了下半場，也不出意外地輸掉了比賽。
方聞一走出籃球場就遇到了從看台上走下來的岑尋和董明超，而跟在他身後正激烈討論剛剛那場比賽的同學在看到來人後也瞬間禁了聲，一臉防備地看著對方。
「很精彩。」岑尋帶著笑意開口，眸中的情緒卻很是認真，「看完比賽我都想和你打一場了。」
「打球還是打架？」方聞彎了彎唇角，把這句話還了回去，卻沒注意到他身後的人因為這句話而繃緊的神經。
「改天的。」岑尋笑了笑，抬手搭上方聞的肩膀，湊在他耳邊道，「誒，學校門口新開了家炸串，算是慶祝你們贏了，去不去？」
方聞側頭看了過去:「就炸串？也太寒酸了吧……」
「嘖，這種東西吃起來有氛圍知不知道？」
「行吧。」
得到肯定回答的岑尋笑著朝董明超和方聞的同學說道:「走吧，吃串去。」
劉琛看著勾著方聞肩膀往校門口走去的岑尋，揉了揉眼睛道:「子明，你打我一下，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徐子明實誠地用力拍了他一下，他搓著被拍疼的地方「嗷」地一嗓子:「這他|媽什麼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