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岑尋，今年藝術節有什麼想法嗎？」
座位上的岑尋抬起頭，把視線從手機移到了班長臉上，很是隨意地道:「你們安排吧，我服從組織。」
「真乖。」
「滾蛋。」岑尋笑罵，等到班長轉身走了，才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曆。
算算時間，竟然又到了那個妖魔鬼怪層出的藝術節，不過這大概也是他們期末考試之前的最後一項娛樂節目了，也難怪每年都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表演，說到底，也算是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解壓了。
給岑尋印象最深的還是去年的一出舞台劇，是當時兩個班合演的，只不過一個班高一，一個班高二。
據說是高二的一個男生想追高一那個班的一個女生，便編了一出舞台劇，趁機和那個女生告了白。
可是事情的發展總是會出乎意料，誰也沒有想到，那個五官精緻得過分的女生，居然是個有異裝癖的男孩子，而他們班的同學也為了看笑話，硬是瞞下了這件事。
到了最後，高二的那個男生再也沒有踏入過博學樓一步，遠遠地看見那個「女生」就乖乖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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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岑尋不由得笑了笑，心裡冒出了一個主意，沒管已經開始上課的老師，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來啊，我們看這條輔助線……」
簡寧在講台上滔滔不絕的講著，方聞原本在做著筆記，突然感覺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抬頭瞄了一眼寫板書的簡寧，低頭把手機拿了出來，放在書箱裡解了鎖。
是一條來自岑尋的簡訊。
他在心裡暗罵岑尋上課不聽講，手指卻還是誠實地點開了簡訊，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月底的藝術節，你和我一塊兒表演吧。】
方聞一頭霧水，他收起手機，把書立起來擋著臉，戳了戳同桌蘇曉瑜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咱們有藝術節？」
蘇曉瑜還沒來得及回答，台上的簡寧先開了口:「方聞，上來把這道題做了。」
「……」方聞無奈地放下書，走上講台接過粉筆，盯著黑板上的幾何題看了十幾秒，動筆寫起了答案。
一旁的簡寧把目光放在專注作答的方聞身上，黑板上一點點浮現的解題思路和工整雋秀的字跡讓簡寧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即便上課走神也可以把題做到這樣的地步，他真不知道遇上這樣的學生是不是算自己的幸運。
方聞作答完畢，把粉筆放到講桌上，轉身安靜地看著簡寧，簡寧輕咳了一聲道:「行，回去吧，雖然題做得不錯，還是要好好聽講。」
發覺簡寧對他的關注，方聞沒再作死地開小差，而是準備等到下課再去問關於藝術節的事。
結果剛一下課，簡寧還沒走出教室，方聞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岑·臉大如盆·尋。
方聞接起電話，在對方說話前搶先開了口，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你還好意思打電話啊，剛才上課給我發簡訊害我被老師叫上去做題。」
「沒事，你是學霸，無所畏懼！」
「……有事說事。」
岑尋低頭看著班長剛剛給他的節目報名表，右手無意識地轉著筆道:「就剛才我和你說的，藝術節一塊表演，你考慮的怎麼樣？」
「你能先給我解釋一下，藝術節是個什麼東西嗎？」
「藝術節啊……每年都有，高三的不參加，高一高二每個班都要出節目，形式不限，內容不限。」岑尋解釋道，「我跟你說方聞，就你那吸睛程度，就算不跟我演，你們班也決對不會放過你的。」
像是為了印證岑尋的話一般，電話還沒掛，劉琛就把節目報名表甩在了他眼前，一拍桌子道:「藝術節的報名表，來，把你名字填上。」
「誰說我要參加了？」方聞低頭瞥了眼報名表，瞬間就瞪大了眼睛道，「情景劇？班長大人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我去調查過，每年最熱門的都是情景劇，而且情景劇參演人數多，每個人的負擔會輕一點。」劉琛像是深思熟慮過了一般道，「我想了，我們班可以出個愛情小短劇，男主角非你莫屬，女主嘛……曉瑜？」
蘇曉瑜雖說不上是大美人，但的確小家碧玉，和方聞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更何況，自從劉琛發現了蘇曉瑜對方聞的感情，就忍不住把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總覺得那樣小心翼翼地喜歡一個人太不容易了，所以想要給她創造點機會。
「班長，你沒病吧？」方聞淡聲開口，看向劉琛的眼神卻宛如在看智障，「我們高一，演愛情短劇，你是覺得早戀不會上學校黑名單是吧？」
由於電話沒掛，方聞這邊的動靜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岑尋的耳朵里，他那快岔了氣的笑聲從手機里傳出來，方聞黑著臉舉起手機道:「笑屁啊。」
「誒，我就說吧，你還不如和我演。」
「你要演什麼？」
岑尋沉了片刻，收斂了平日的吊兒郎當，認真地道:「方聞，你會唱歌嗎？」
方聞拿不準他這個會的程度，只得問道:「不跑調算會麼？」
「算。」岑尋開口道，低沉性格的嗓音帶著幾分笑意，「這樣吧，我彈鋼琴，你唱歌。」
「你會鋼琴？」
「那是，爺會的多著呢，那就這麼定了啊。」岑尋說完，不給方聞拒絕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手機傳來的忙音讓方聞愣了一下，直到劉琛催他簽字，他才晃了晃手機道:「對不住，剛和岑尋定好，我和他一塊表演。」
聽到這話，旁邊的蘇曉瑜瞪大了眼睛，似乎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而了解一些情況的劉琛則沒那麼詫異，只是白了他一眼道:「又是岑尋，他怎麼總來湊熱鬧，你也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班的。」
這件事就這麼簡單粗暴地被定了下來，等到放學的時候，方聞收到了一條來自岑尋的簡訊:出來，樓門口等你。
一走出教學樓，方聞便看到了那個靠在牆上玩著手機的人，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修長的雙腿，以及近乎完美的側臉線條。
方聞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底那淡淡的情緒，緩步走到岑尋面前道:「找我有事？」
聽到聲響，岑尋抬起頭，見來人是方聞，笑了笑，把手機收進了口袋，直起身子道:「走吧，一邊去車站一邊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學校沒有練琴的地方？」方聞一路上聽著岑尋關於藝術節表演的計劃，抓到了其中的重點，「其實，我如果真的不想上台，也沒人能逼我對吧。」
「不，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籃球賽你欠我一件事。」岑尋故作嚴肅地說道。
方聞當然記得，只是他沒想到岑尋會把那個要求用在這件事上，他忍不住疑惑道:「你為什麼這麼執著要和我上台表演啊？」
岑尋摸了摸鼻尖，有些無奈地笑道:「因為我的處境和你一樣，不和你表演，我就要被我們班長逼著去演情景劇了，我是真不想演，但我又沒辦法狠心拒絕。」
「那鋼琴的事怎麼解決？」
「有辦法啊，我家有，你來我家練唄。」
方聞和岑尋最後定好的時間是周末上午十點，方聞如約來到岑尋給他的地點，可他面前的卻並不是居民區，而是百貨大廈。
他的疑惑一直持續到岑尋出現。
五月中旬的天氣多了幾分燥熱，褪去校服的岑尋穿著最簡潔的牛仔褲白襯衫，高挑修長的身形一覽無遺，只是那白襯衫風騷地開了頂端的兩顆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再和著他自帶三分笑意的眼睛，整個人赫然成了行走著的荷爾蒙。
「走吧。」岑尋走到方聞面前，雙手插著口袋說道。
方聞卻站在原地沒動，抬頭看著高聳的大廈，淡聲道:「不是去你家麼，你家住這？」
「去我家之前先陪我去個地方唄。」岑尋如是說道，歪著頭看著方聞，眼中滿是狡黠的笑意，「來都來了，幫我個忙。」
方聞就這樣看似淡定實則一臉蒙圈地被岑尋拉進了百貨大廈，直到他站在禮品店的門前，才大概猜到了岑尋要做什麼。
打工，賺零花，禮品店。
「你要給女生買禮物？」方聞輕描淡寫地開口，裝出一副隨意的模樣。
「女生……算是吧。」岑尋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中笑意又弄了幾分，他拽著方聞就走了進去，在琳琅滿目的禮品中挑花了眼，「快快快，幫我參謀參謀。」
方聞掙脫開岑尋拉著他的手，視線從那些粉粉嫩嫩的禮品上掃過，淡聲道:「她喜歡什麼？」
聽到問話，岑尋停下了腳步，托著下巴思考了起來，那副認真的模樣映入方聞的眼中，莫名地，有些刺眼。
片刻後，岑尋看向方聞，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笑，張揚恣意:「我送的她應該都喜歡。」
方聞猛地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情緒，張了張嘴道:「那你隨便買啊，關我什麼事？」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住了，那冷硬的語氣就好像在發泄著怒火一般，而他卻不該這樣，因為沒有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