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意料之中的,賀嶼天一夜沒睡好,他整個腦子不是在想白色的長腿就是粉紅的胖次,他紅著臉蒙著被子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並卵,那些畫面仍舊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樣的事情弄得賀嶼天又尷尬又自責,他覺得自己的齷齪思想玷污了自己和白饒之間純潔的關係,白饒斯文又冷淡,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像是沒有任何污點的白紙,禁慾氣質撲面而來,他一定不會——
不對,一個聲音不受控制地在腦海深處響起,如果白總真的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清冷,那麼他驚鴻一瞥的粉紅色又該怎麼解釋呢?
不小心瞥到的畫面再一次席捲而來,雪白的長腿,松松罩著他的黑衫,還有那一抹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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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他在想什麼啊?!
賀嶼天崩潰地翻過身,整個人鑽進被窩裡面,羞恥地將腦袋埋起來,像一個不願意面對事實的鴕鳥。
這日子沒發過了!蒼天求求你賜我一劍吧QAQ!
夜裡一個人折騰到很晚,早晨就會起不來。
早上六點整,白饒被自己的生物鐘喚醒,他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扒著欄杆,偷窺他下鋪的兄弟。
賀二少的被子已經大部分掉在了底下,僅剩一個角角頑強地覆蓋在男人跨.間,給睡得一塌糊塗的賀少留了最後一絲顏面。
賀嶼天晚上睡著的時候確實是整個人都在被子裡,包括腦袋。
不過可能是由於太悶,或者是太熱,也可能單純是因為賀二少睡著的時候過於活潑,總之種種原因吧,反正第二天早上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賀嶼天對自己的狀態一無所覺,倒是讓上鋪的白總大飽眼福。
他光著腿,慢條斯理地下了床,湊近熟睡的男人,摸著他的腿和腹部微微有點涼,就好心地給他蓋上被子,還怕天氣過於乾燥,對皮膚不好,體貼地幫賀少濕潤了一下臉頰和唇角,這才施施然直起腰,去拿自己的衣服。
衣服已經完全乾了,白饒遺憾地皺皺眉,堂而皇之地站在臥室中央換上自己的褲子,然後拿著同樣乾燥的上衣,一把丟進一邊的水盆里。
賀嶼天是被飯菜的香氣喚醒的。他飢腸轆轆地睜開眼睛,便聽到不遠處鍋碗瓢盆的聲音,他揉揉肚子,利落地將衣服套在身上,循著香氣找過去。
白總身上圍著粉白底色的圍裙,袖子微微捲起,細白的手指握著刀柄,立於案板前,正在低著頭將橘紅色的胡蘿蔔切成條狀。
他無論做什麼都認認真真的,心無旁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也是一道風景。旁邊的鍋里咕嚕咕嚕地煮著什麼,正冒著白汽,顯然是已經好了。
陽光從窗戶處照射進來,映在白饒的側臉,添了幾分溫柔,頗有一種賢妻良母的感覺。
似乎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白饒轉過頭來,金絲眼鏡反著光,讓他看不清楚對方的眼眸,注意點不可避免地落在對方唇角勾起的弧度,他的嘴唇顏色有點淡,上面清晰地印著淺淺的咬痕,非但不礙眼,反而平添了些許誘人。
「賀二少起了?」
「嗯,」賀嶼天應了一聲走過去,探頭去瞧對方弄的菜,「白總起得好早啊,這是在做什麼?」
白饒道:「做了些粥和小菜,我的胃不太好,只能委屈賀二少和我一起喝粥了。」
這話就是明目張胆的謙虛了。
賀嶼天深深吸吸鼻子,鍋里濃郁的香氣讓他感覺更加飢餓:「不委屈不委屈,太香了這個……白總你廚藝真贊!你是不是偷偷學過了?」
當然!不然怎麼滿足你這個吃貨?!
白饒抿著唇,頭也不抬地認真切菜,導致賀嶼天的視線落在他雪白的脖頸上,久久不願離去。
「也沒有,只是我的胃只允許我喝粥,所以粥就做的還湊合。」
賀嶼天立刻反駁他:「胡說,你上次帶給我的那個鹵豬蹄絕了,我現在還懷念那一口呢,白總什麼時候抽空給我再做一次啊。」
白饒等這句話已經好久了,他輕描淡寫地答應下來,將切好的胡蘿蔔條和黃瓜條一類混在一起,拿了提前挑好的料拌上,等味道混勻了,將垂涎欲滴的賀嶼天趕去洗漱。
賀嶼天嗅著滿鼻子香氣,看得到吃不到,自然不樂意,白饒轉過身,仰著頭看他,手忽然向伸來。
賀嶼天立刻動也不敢動,微弱的觸感讓他心裡發癢,他無可安放的視線落在對方精緻的下巴上,又落在對方白皙的手臂上,看著那淡青色的血管。
恍惚間頭頂被摸了摸,白饒放下手來,賀嶼天像是被解除了禁制一般往後退了一大步,整個人撞在身後的牆上,像是被流氓地痞調戲的黃花大閨女。
地痞流氓·白饒將作惡的手背到身後,淡道:「賀二少起床還沒有照過鏡子吧?頭髮都被睡得翹起來了,就像——」
像什麼,金毛獅王嗎?
賀二少伸手捋了捋腦袋上頂著的毛,他心裡預感白總接下來的發言可能不是什麼好話,但是卻沒由來地想要聽完。
白饒轉身繼續搗鼓早餐,一邊淡淡地說:「像根雞毛撣子似的。」
雞。毛。撣。子。
很好。
賀嶼天冷靜地轉過身,他大步向衛生間走去,整個人鎮定極了。
只不過臉紅的卻像猴屁股一樣。
白饒好像沒發現似的「吧嗒吧嗒」認真切菜,眼中的笑意卻溢了出來,他盡力繃著嘴角,卻還是沒忍住,泄露出兩聲笑。
太可愛了,他老攻。
賀嶼天嚴肅地看著鏡子裡自己腦袋上翹起的頭髮。
這綹頭髮非常頑強,賀嶼天已經渾身解數地讓其他無處安放的頭髮乖乖歸回原位,只剩下這一縷,無論是用手壓,還是用水浸都不能讓它屈服,它好像一個百折不撓的勇士,被一百次按下去,就一百零一次地挺著胸膛站起來。
賀嶼天:……是在下輸了。
他不服氣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無奈地撥楞了一下這根毛。
什麼雞毛撣子。
這叫呆毛啊好不好!
看那俏皮翹起的弧度,難道它不可愛嗎?迎風招展鬥志昂揚,難道不招人喜歡嗎?
賀嶼天悄咪咪瞧了一眼似乎正在認真做飯的白總,委委屈屈地想,好吧,威武雄壯的硬漢不需要可愛。
英俊就夠了。
就在賀嶼天準備搜羅一頂帽子戴上遮醜的時候,他猛然想起——管家好像把夾板給他帶來了!
賀嶼天為能迅速恢復自己英俊的容顏而感到狂喜。
他一溜煙跑到臥室里翻箱倒櫃。
白饒在廚房裡一無所知,他還在回想剛剛逗老攻時他一臉窘迫的樣子,等他回過神來時,賀嶼天已經把魔爪伸向了牆邊的小柜子。
白饒吸了一口氣,扔下筷子連忙趕過去:「你別——」
卻還是晚了一步,賀嶼天拉開了櫃門,抬著頭疑惑地瞅他:「嗯,別啥?」
白饒抿了抿唇:「別低頭。」
賀嶼天聽話地乖乖昂著腦袋。
白饒見狀鬆了一口氣,以男人的身高,這個姿勢根本看不見柜子里的東西。
賀嶼天傻兮兮地抬著頭,一臉懵逼:「白總……怎麼了麼?」
白饒冷靜地看著他:「你流鼻血了。」
賀嶼天:?
可是他並沒有感覺到啊。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擦鼻子,卻被白總搶先一步,用袖子幫他仔細地楷乾淨。
賀嶼天那種因為在白總面前失態流鼻血,而感到丟臉的感覺淡了許多,滿腦子都是——
白總對我特麼真好哇。
然而賀嶼天仰著頭看不見,白總一隻手背到了背後,悄悄關上那扇柜子門,輕輕呼了一口氣。
危機過去,他將手背在身後,告訴賀嶼天:「可以了。」
溫香軟玉退出懷中,賀嶼天還有一絲不舍,他用手擦擦鼻子:「真好了?」
白饒背在身後的手攥著乾淨的袖子,篤定地點頭:「賀二少可以去照照鏡子。」
賀嶼天轉身出去的那一瞬間,白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櫃門,將昨天塞進去的一沓自己的衣服抱出來,一股腦丟進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