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7)


  從那之後,喬念兒就被劉許瑛關在了房間裡,任她怎麼拍門,劉許瑛都不讓她出去。

  她知道劉許瑛去報過警,但是不知道劉許國做了什麼手腳,這個案子被無限期的拖延,說是證據已經損壞,現場也被破壞了,沒有辦法著手調查,讓劉許瑛回去等消息。

  劉許瑛等啊等啊,等得人都消瘦了,也等不到回應。

  「媽媽!」喬念兒哭著敲門,得來的卻是母親冷漠的回應。

  「都是那個姓沈的小子。」

  喬念兒呼吸一滯,「媽媽?」

  

  「他是為了報復才接近你的。」劉許瑛聲音里有崩潰的情緒。

  「不是的媽媽!」喬念兒著急的敲門,「你聽我說!不是他……」

  「如果你沒有認識他的話……」劉許瑛哽咽著坐在喬念兒的房門前,「如果你沒有認識他的話,你爸爸就不會死。」

  喬念兒愣在原地。

  「都是你的錯。」

  ……

  喬少寧死後,劉許瑛的精神狀態一天不如一天,她無法再跳舞,也無法再育人,每天都呆在家裡,坐在後院的石凳上發呆。

  喬念兒半個月沒有去上學,每天都呆在家裡做功課,每隔兩天,沈一行便會到她的房間裡看她,有時候他醒著,他便靜靜地與她對視,喬念兒看到他,會撲進他的懷裡,什麼也不說,就抱著他不說話。

  有的時候她睡著了,沈一行便在床頭看著她,替她擦去夢中的眼淚。

  一個幸福家庭被毀可能只需要一瞬間,劉許瑛從此之後再也沒有笑過。

  喬念兒從此以後也很少再笑,即使她找到了機會說清楚當時發生的事情,劉許瑛也只是緊緊握了握拳頭,又鬆開了。

  即便知道了兇手是劉許國又怎麼樣?人已經沒了,再也不可能復生。

  家裡的日子越過越糟糕,喬念兒瘦了不少,臉頰上的肉都凹了下去,整棟房子都籠罩了一層陰霾。

  她不敢再跟媽媽提起沈一行,即使沈一行用盡全力的悄悄照顧她,給她帶來一絲溫暖。

  她也不敢跟沈一行求取太多,沈一行父母雙亡,比自己要可憐多了。

  日子也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一個月後,劉許瑛查出重度抑鬱,喬念兒手足無措,毫無辦法。心理醫生也看了,藥也吃了,可除了嗜睡和一堆的副作用之外,一點用也沒有。

  母女二人原本該相互依靠,可是劉許瑛無力自愈,更無法照顧女兒,家裡的氣氛沒有一絲溫度,劉許瑛每天都重複著一樣的生活,坐在院子裡發呆,精神狀態非常不妙。

  喬念兒雖然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但是她毫無辦法,找心理醫生已經把家裡的錢花的差不多了,她也去圖書館找心理學方面的書,可是她連自己都治不好,又怎麼有多餘的能量分給媽媽。

  她每天渾渾噩噩的上學,即使是遇到了沈一行,也沒有精力去理睬,每天木然的過著日子,仿佛行屍走肉。

  終於有一天,沈一行將她堵在了路邊,摁在了牆上。

  「念兒,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沈一行看著她木然的樣子,心疼的像是被人生生挖開了一個口子似的,「你這樣下去,天國的喬叔叔也不會開心的。」

  喬念兒抬起眼眸看著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大而無神,裡面幾乎沒有光彩。

  「不要再對我好了。」喬念兒小聲說,「我不值得。會發生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沈一行死死地捉著她的肩膀,「你醒醒,念兒,還有你的夢想,都忘了嗎?」

  「夢想……」喬念兒苦笑一聲,「家裡都揭不開鍋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店裡幹活了。」

  喬念兒為了交學費,自己找了個小賣鋪的活兒干,工作之餘,還可以看書學習。

  她看起來很努力積極的生活著,可沈一行知道她根本就沒有走出陰霾,甚至跟她的母親一樣,一天又一天的在黑暗中徘徊,漸漸失去求生欲。

  「念兒,你值得被愛。」沈一行低下頭,溫柔的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喜歡你,念兒。」

  「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情。」

  喬念兒聽到他的話,眼眸一動,眸子裡閃過了一些微弱的神采。

  二人目光對視,沈一行撫摸著她的臉,「信我。」

  「嗯。」喬念兒看著他烏黑而堅定的眼神,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沈一行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渾身都難受,他忍不住噙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喬念兒微微一愣,眼眸顫抖,笨拙的回應他,雙手也不由自主的搭上了他的脖子。

  沈一行越吻越用力,像是要將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傾注在這個吻上,直到二人都嘗到了血腥味,才罷休。

  唇齒分離間,喬念兒只覺得一陣微風吹過,她睫毛微顫,聽到人群發出尖叫聲。

  「有人跳樓了!」

  「是劉家的那個!」

  「劉許瑛,那個芭蕾舞演員?」

  ……

  長長的醫院走廊仿佛沒有盡頭,喬念兒撲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劉許瑛最終還是沒撐住,她從最高的樓上跳了下來,正好就在喬念兒和沈一行的附近。

  身子都碎了,五官也模糊不清,喬念兒只一眼,沈一行便用顫抖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媽媽……」喬念兒歇斯底里的叫著,仿佛用盡了靈魂里所有的力氣,聽得周圍的人心神一顫,不忍再看。

  喬念兒一口氣沒喘上來,只覺得濃濃的絕望和黑暗將她包裹淹沒。

  這不是真的。

  她不相信。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該有多好。

  喬念兒徹底的暈了過去,被沈一行一把摟進懷裡。

  沈一行請了專人照顧她,他在床邊守了兩天,握著她的手不停的喚她的名字,可喬念兒卻一直不願意醒來。

  沈一行最後還是離開了醫院,開始他籌備已久的計劃。

  三天前,劉許國名下的煤礦傳開了工人鬧事罷工的消息,劉許國趕緊派人去平息事態,水裡熬一點效果也沒有,事情反而愈演愈烈。

  煤礦上幾天沒有開工,機器全都在空轉,每天損失十幾萬。

  劉許國無奈之下只得親自帶人上陣,可到了目的地他才發現,煤礦上哪裡還有人。自家煤礦附近的工人全都不見了,原本他準備好的一套說辭和打壓人的手段,根本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帶來的一車打手都懵在了現場,定好的計劃無從實施,一幫人等都十分迷茫。

  回去的路太遠,辛辛苦苦趕了大半天的路結果卻是白來一趟,劉許國哪裡肯甘心,只得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下,從長計議。

  當晚,劉許國跟人在招待所打牌,贏了兩把,樂得要請大家喝酒,卻聽到旁邊有人在悉悉索索的聊天,似乎提到了自己。

  他耳朵一豎,仔細的聽內容。

  「劉許國的妹妹不是前幾天剛死嗎?聽說是跳樓的,嘖嘖太慘了。」

  「這人也是想得開,自己妹妹頭七都沒過,就在這裡喝酒打牌,看不出一點傷心的樣子。」

  「估計是要遭報應的。」

  劉許國聽到這裡,狠狠的一巴掌拍在牌桌上,「他娘的說什么小話呢!」

  那聊天的兩人嚇的一哆嗦,哪裡還敢說話。

  「晦氣!」劉許國也沒有心情再打牌,拾掇拾掇去房間睡覺了。

  第二天,工人們依舊沒有出現,劉許國正準備重新招工,這時卻忽然有人打電話進來,是個陌生的號碼。

  他狐疑的接了,聽到裡頭是一個古怪的粗糙嗓音,聽起來讓人瘮得慌。

  「這兩天心情如何?」那人說。

  劉許國似乎想到了什麼,死死捏著手機吐了口唾沫,「你到底是誰!罷工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是可以幫你解決問題的人。」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似乎一點也不在乎他語言上的辱罵。

  「你當我是傻叉嗎?這是就是你搞出來的吧!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老子有的是門路!」劉許國罵道。

  「別這麼暴躁,我知道你有門路。」那帶著機器電流的出操聲音不緊不慢地說,「畢竟,沈子秋和當年那些工人們的死因,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說什麼?」劉許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壓低了聲音問,「你到底是誰。」

  「今晚十二點過後,來2號礦井,我在裡面等你。」那聲音說。

  「呸!我才不……」

  「爸爸!爸爸救我!」劉志成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尖叫聲戛然而止,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巴。

  「兒子!」劉許國咬牙氣的發抖。

  「呵呵,你就這一個兒子吧。」那粗糙的聲音帶著冷冷的笑意。

  「一個兒子又怎麼樣,你到底想要多少錢,我告訴你,兒子我以後還可以再生,要是你提的要求太過分,我就……」

  「你不是已經失去生育能力了嗎?」電話里的聲音笑了起來,夾雜著滋滋的電流音,聽起來十分恐怖,「劉許國,我知道的事情遠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多。」

  劉許國站在原地,開始冒冷汗。

  他原本還想裝模作樣的表現出自己對兒子不在意,然後再用其他方法曲線救國,可是現在連這點都被揭穿,他只覺得心裡頭涼涼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劉許國真的有些怕了。

  「報警的話,我就把你當年犯罪的證據全部交給他們,殺了二十多個人,採取非法手段侵犯財產,低價收購煤礦,你覺得會判幾年呢?」那聲音似乎很愉悅。

  「……」劉許國擦了擦冷汗,手上的汗水也冒了出來,弄的手機都有些打滑。

  「帶上五百萬現金,今晚十二點到礦里去,把東西放在最裡面。」那聲音說。

  「你早說,五百萬,我給!不要傷害劉志成!」劉許國說。

  電話已經斷線,劉許國跟水裡撈出來似的,狼狽之中,眼神里卻帶著殺意。

  礦里,礦里他再熟悉不過。

  今晚這臭小子出現的話,一定要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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