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回到自己院裡,夏明薇將自己關在屋裡,直到入夜也沒出房門一步。
坐在銅鏡前,她拆卸頭上的珠釵時,驀然想到長廊上,顧亦安將簪子插戴入自己頭上時的情景。
他離自己那樣近,說話時吐出的熱氣都拍打在她耳垂上。
要是那副場景里,顧亦安換成顧明禮該是多好,這樣自己也不至於在這裡一愁莫展。
住在顧亦安旁邊的偏院,為了不惹人閒言,夏明薇決定暫時不出院子。
即便是為妾,但三從四德,女子的基本廉恥她夏明薇懂。
門被輕輕敲響的時候,夏明薇剛躺上榻,聽見敲門聲,她蹙眉問道。
「誰?」
「姨娘,我是二少爺院裡的人,少爺讓奴婢轉告你一聲,讓你明日好好收拾收拾去北院伺候。」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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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門口的身影便消失離開了,腳步越走越遠。
小院又恢復了剛剛的寂靜,屋裡只一室清冷的月光。
她失眠了。
讓妾室過去伺候,夏明薇自然明白意味著什麼。
她起身,打開一個小本子,上面是她平日裡打聽的,關於顧明禮各種喜好與習慣。
按著他的喜好,夏明薇選了條紅色千紗裙,拿出一雙紅色繡花鞋,頭上的珠釵選了金步搖。
將明日的行頭準備好,心裡才踏實了些。
為了她能將顧明禮的心勾回來,顧老夫人為夏明薇準備了數十套襦裙與頭釵。
用的都是尋常布料,款式皆是嬌媚撩人。
幾乎是一夜無眠。
第二日,夏明薇早早便起身梳洗好,換上昨夜準備好的襦裙。
想著這裡到北院還有一段距離,她梳了個端莊簡單的髮髻,準備等一會到了那邊,再從新梳個媚人的髮式。
顧老夫人告訴她,妾室便不用顧忌太多禮恥,只要將男人伺候好了,便是個有用的。
夏明薇卻想,就算盡本份,她也不願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個放蕩的女子。
以色待人,她也只想讓顧明禮一人見到她的色。
做妾,自己也只是他一人的妾而已。
樹活皮,人活臉,她總要些臉面的。
許是想到終於等到顧明禮接納自己,回去後對老夫人那邊也走了交代,往後的日子也算有了盼頭。
夏明薇的心情愉悅了不少,不至於像昨日,心裡像總有一塊大石頭堵著。
出院時,她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許多。
長廊相遇時,見對面女子,眉眼都帶著淡淡的笑意,明艷的襦裙與略施粉黛的容顏,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夏明薇發現迎面而來的顧亦安時,兩人距離已經相隔不遠。
想到他昨的異常舉動,夏明薇收了收面上的表情,上前規規矩矩福了福身子,為了劃清兩人的界線,淡淡開口道:「明薇見過兄長。」
聞言,顧亦安眉頭一皺,抬手抓住女子纖細的胳膊,冷哼一聲道:「怎麼,現在就改喚兄長,連顧大人也不願意叫了。」
許是被這一聲兄長徹底激起了心的怒氣,手裡的力道不斷加重。
他本就不是個憐香惜玉的,此時更是沒個輕重。
夏明薇被他抓得手臂發疼,見顧亦安一臉怒氣,她本就有些畏懼面前男人,此時心裡更是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惹了這位大公子不痛快,以至於他要處處為難自己。
「嘶……疼……我疼。」手被顧亦安緊握著的手,有些發麻,可他還在不斷收緊,加重力道,夏明薇忍不住委屈叫出聲。
聞言,顧亦安身子一震。
驀然想到自己昨夜與夢裡女子,兩人耳鬢廝磨的溫情。
至那日她在自己院裡為顧明禮獻舞后。
此後數夜,顧亦安皆會夢到一女子,在夢裡與自己相依相偎,郎情妾意。
之前女子夜夜入夢,醒來後,他卻始終記不清女子的臉。
可夢裡,自己著實是心動的,動情迫切想要得到她。
以至於,現在每到夜裡,他對於入睡都很是期待。
直至昨夜,輾轉入夢後。
起舞之女如約而至,兩人耳鬢廝磨一陣後,才看清女子的臉,那張與面前人,一模一樣的容顏。
後來兩人纏綿悱惻間,他將她抱上了榻……
她雙手勾著自己的脖子,嬌媚動人又十分羞澀。
情到深處間,女子香汗淋漓氣喘吁吁道:「安郎,疼……我疼。」
疼……我疼。
語氣與眼前人亦是一模一樣,連兩人身段都無分毫偏差。
想到夢裡兩人荒唐了一整夜,醒來後他發現自己盡然污了錦被。
饒是經歷過不少風浪,早就練成一副萬事皆可面上不動聲色的顧大人,這一刻也紅了耳根。
連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顧……顧大人,妾身真的疼,手臂都快被握斷了……」
見顧亦安面色異常,眼裡還帶走紅絲,夏明薇小心翼翼出聲。
好漢不吃眼前虧,最終她決定還是順著以前一般喚顧大人,不敢惹他發怒。
顧亦安就這麼看著她,看著女子嬌軟誘人的紅唇一張一合。
不由又想到夢裡,她靠在自己懷裡嬌嗔撒嬌著怪自己太放縱,弄得她腰肢都險著要斷了。
越想,畫面越香艷。
顧亦安忙甩開女子的手,抬腳大步往院子裡奔去。
速度之快,幾乎是落荒而逃。
留夏明薇一人懵在原地,一頭霧水。
好一會,她才回神整了整襦裙,繼續往北院趕去,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顧家人時而犯些奇奇怪怪的毛病,她早已經,見怪不怪,顧明禮是這樣,顧亦安亦然。
夏明薇到北院時,被丫鬟安排在顧明禮隔壁間側廂房等候。
她等在屋裡,想到一會要發生的事,心裡難免緊張,況且這還是青天白日的。
「禮郎他還未起身?」北院的丫鬟也都是陌生的,想著自己畢竟只是妾室身份,夏明薇問得小心翼翼。
「嗯,不過按少爺往日的習慣,估計也快起了。」
小丫鬟語氣還算和善。
「那我去他門前候著,一會伺候他更衣……」能來北院,夏明薇感覺日子總算有了盼頭,甚至開始想著一會溫情後,該如何向顧明禮提自己想回去看祖母的事。
「不,不用了夏姨娘,少夫人還在少爺屋裡。」丫鬟有些為難的開口。
看得出,這位姨娘真的已經將姿態擺得極低,她到是有些替她難過。
「哦,既然這樣,我就在這裡等便好。」夏明薇聽聞林書瑤還歇在隔壁,語氣里輕快的興致低了幾分。
無妨,自己現在這樣都總比被遺忘在破院強。
她無意爭搶旁的,但不管是顧明禮圖人圖色,自己必須得在他這裡分一絲寵愛。
正室無寵,還是正夫人,妾室長久沒了疼愛,賣身契一轉,極有可能被夫家隨意轉賣。
這也是她急切想與顧明禮圓房,坐穩姨娘位置的原因之一。
片刻後,身後傳來一陣陣聲響,一下下十分有規律。
這個動靜,她太過熟悉,入顧府第一夜,顧明禮與林書瑤在自己對面廂房時……
想到這裡,她臉色一白,轉過頭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屋子與顧明禮的臥房跟本算不上一牆之隔。
兩間屋子不過是被一個高大的書架隔開,隔壁的動靜,清晰入耳。
「明禮,夫君,你不是已經將夏妹妹叫過來了,我們在這裡這樣,她會不會生氣。」林書瑤喘息間開口道。
「你我是夫妻怕什麼,再說,她也不是第一次聽見,怕甚?」男子的聲音帶著急切。
夏明薇聽著,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兩巴掌,生生發疼。
一旁正在添茶水的小丫鬟聽得也是面紅耳赤。
「我出去走走。」她起身,實在不想坐在這裡聽隔壁兩人的快活事,起身道。
「夏姨娘二公子說只讓你在這裡等,不讓隨便走動。」丫鬟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些為難開口。
她也是十分不忍,很是同情這位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姨娘,這換做誰也受不了。
傳出去,還不知被人如何恥笑。
可主子的命令,她也不敢不照辦。
夏明薇緩緩坐回椅子上,拿在手裡的絹怕不斷收緊。
這一刻她深刻體會了那句『寧為貧民妻,不做富人妾』是何意。
倘若自己是正室,遇見這般事情,大可拂袖而去,結果頂多是夫妻不睦,但只要不是紅杏出牆,在大周,是不會休妻的,所以妻還是妻。
可妾室不能,夫郎不讓走,她便不敢動。
妾室任性若是惹得夫郎不快,很有可能被發賣花樓。
隔壁還在不斷傳來曖昧聲響,夾帶女子哭腔的求饒聲和男子低沉愉悅的哼哼聲。
以及,兩人放蕩不羈的淫言盪語。
難堪。
夏明薇畢生從未覺得有這般難堪過。
那不斷的響聲,像是啪啪打在她的臉上,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用力。
直到午時,隔壁聲響還在繼續,只是慢慢的再聽不見林書瑤剛剛的浪蕩聲。
下人熱水都送了三次。
夏明薇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著茶杯放至唇邊,慢慢喝了一小口。
從最開始的難堪,羞恥,到現在兩個時辰過去,再聽見隔壁不斷傳過來的放蕩聲時,她面上已經沒了過多表情。
午飯是丫鬟送到屋裡的,蓮藕排骨湯,清炒鮮筍,桂花鱸魚……
飯菜到是很豐盛,聽著隔壁的聲響,她用飯時十分淡定。
女子吃相十分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收碗筷時,小丫鬟發現,這位夏姨娘胃口到是不差,雖然吃得慢,送來的飯菜都用了一半。
原本她還以為見姨娘最初難堪的模樣,這午飯是吃不下的。
夏明薇用手絹擦了擦嘴角,抬頭聽了聽,隔壁兩人估計是折騰累了,終於沒了聲響。
她漫不經心開口道:「熬一碗補湯給二少爺送到屋裡去,讓他補一補,這身子可不能掏空了。」
哼,既然要比耐力,看誰更能忍,她就陪這兩人玩玩。
看看顧明禮到底玩的什麼把戲。
話剛落地,門被『咿呀』一聲推開。
林書瑤套著松松垮垮長裙進了屋。
「你下去,我與夏姨娘說會話。」進屋後,便開口將丫鬟叫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兩人。
「少夫人。」夏明薇起身,頷首道。
林書瑤扶著椅子坐下,笑道:「你到是沉得住氣。」
許是剛剛叫得狠了些,損了喉嚨,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夏明薇沒接話。
挑釁也好,嘲諷也罷,她都能忍。
向來正頭夫人有體面,妾室得寵愛。
可自己卻是個無寵的。
妾與妻斗,都沒好下場。
「我過來也沒別的事,夫君讓我帶句話給你,他今兒個累了,讓你自己一會早些回自己的院裡待著,今日不用你伺候了。」
「是,妾身知道了。」不管林書瑤說什麼,夏明薇都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樣。
林書瑤見狀,不死心。
湊近夏明薇的臉,調笑著問道:「剛剛的動靜聽見了?死心了嗎?」
「多謝夫人賜教,妾身算是日後知道該如何伺候夫郎了。」
聞言,林書瑤氣惱,指著夏明薇罵了句:「冥頑不靈。」
隨後扶著牆出了門。
她走動得十分緩慢,每走一步都會皺眉,嘴裡還會『嘶』的一聲。
與剛剛夏明薇聽見叫的放縱的聲音判若兩人。
林書瑤走後,已近申時。
夏明薇一個人在屋裡坐了許久,直到酉時末,夕陽漸落,她才緩緩起身,準備回到自己那個破舊的小院裡。
出了北院,路過花園旁的魚池時,便看見顧明禮衣冠楚楚的站在池子旁。
見她走近,他轉過身走到夏明薇身前,抬手拿起她的一縷青絲把玩著,淡聲道:「今日我有些累,你明日再過來。」
夏明薇不明白,為何這個男人就能這樣淡定,仿佛剛剛荒唐的事情不曾發生。
他將自己呼之則來,安排在隔壁聽了他與別人半日活春宮,隨後又若無其事將自己揮之則去。
「禮郎既然累了,這幾日便多歇歇。」夏明薇聞見顧明禮身上帶有刺鼻的酒氣,說話間便微微向後退了退。
顧明禮眯起眼,看著她:「怎麼?怕我?還是不願我碰你?不是一直盼著本少爺睡你,這是玩欲情故縱,還是真勾搭上了顧亦安?」
話落,夏明薇這才確定,顧明禮應該是喝多了,不然放在平日,這樣粗鄙的話,他如何也說不出口。
雖她入府時間不久,可在這個男人身上花的心思不算少。
她知道顧明禮縱使心裡再陰暗,人前,裝,他也會裝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在想什麼?想我還是他。」顧亦安見她不說話,言語越發輕浮,抬手去摸她的臉。
夏明薇蹙眉,一下想到白日在北院,他與林書瑤纏綿時,傳出的聲響,以及自己兩人粗鄙的浪蕩言語。
心頭頓時湧出一股噁心。
她抬手狠狠將顧明禮推開:「別碰我。」
回想著兩人的聲音,夏明薇以手捂嘴,壓制著不斷湧上的噁心感。
顧明禮見狀,怒了。
「不讓碰?哼,不過是一個賤妾,誰給你的傲氣,本少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攀上顧亦安就敢傲了,還讓他給你戴簪子,賤人,說,是不是和他睡了?」
顧明禮越說表情越猙獰,直接向夏明薇撲過去,開始扒她的襦裙:「不是想要嗎,今晚成全你。」
夏明薇不敢出聲,怕動靜太大將下人引了過來,顧明禮現在根本不清醒,他若是強在這裡扒了自己的衣裙,到時候被一群下人看著,她怕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不停無聲掙扎著,想推開他,奈何男女天生力氣懸殊太大,使了全力,她也推不開他。
眼瞧著腰帶已經被顧明禮扯得松松垮垮,夏明薇越發急眼,可越急越使不上力。
正在她快絕望時,『噗通』一聲,顧明禮被一腳踹入了池子裡。
夏明薇回頭,便看見一身湛藍色長袍的顧亦安,負手而立,站於身後。
不等她開口,顧亦安抬手捂上她的唇,不讓她發出聲音,一手抓住她的手臂,抓著她躲入涼亭旁的木欄後。
顧明禮落水的動靜不小,值守的下人聽見聲響,舉著火把趕了過來。
見水裡有人撲騰,幾個小廝舉起火把一看,落水的竟然是二公子。
幾人不敢耽擱『撲通撲通』跳入池子裡,急著去救人。
顧亦安將夏明薇按在懷裡,兩人蹲著身子藏在木欄後,看著前面的動靜。
女子發間散發著清幽的木蘭香,顧亦安覺得甚是好聞,將頭埋得更低,唇貼著她的墨發。
他吐出的絲絲熱氣,夏明薇都清晰的感覺到了。
她不自在動了動身子。
不料,被摟得更緊了。
「別亂動,當心被發現。」顧亦安壓低了聲音。
此時,涼亭內還有丫鬟提著燈籠在為下水的人照明,夏明薇聞言,當真不敢動。
她心裡清楚得很,現在兩人姿勢這般曖昧,又是夜裡在小花園內,若是被發現,她就真的解釋不清楚了。
顧亦安見懷裡的女子老實了許多,滿意勾起了嘴角。
夏明薇一直觀察著池子的動靜,顧明禮喝醉了酒,不知他知不知道是被顧亦安踹下去的。
他本就懷疑自己和顧亦安……
想到顧明禮剛剛的話,夏明薇心裡有了絲怨氣。
說來算去,還是怪身後這位顧大人,若不是他昨日腦子一熱,趁自己不注意把簪子戴到自己頭上,顧明禮也不至於會誤會。
「你鬆手。」見顧亦安悠哉的把玩起自己落於肩上的一縷頭髮,夏明薇轉頭瞪了他一眼。
「你確定,鬆手你可會要掉下去。」說著,摟在她腰間的手一松。
剛鬆開,夏明薇開始重心不穩,眼瞧著就要往前倒,連忙反手緊勾住他的脖子,將身子緊靠在顧亦安胸前。
穩住身子後,她才看清,這亭子一半建在池子上,兩人藏身之處是個小斜坡,她根本站不穩。
「頭髮很香,本官喜歡。」顧亦安見她受了驚嚇,抬手將她雙頰的碎發攏於耳後,出聲道。
見,他一本正經的說著曖昧至極的情話。
「你……」夏明薇氣極了,張口便想罵人。
顧亦安將手指放到她唇邊,做了個靜聲的動作:「別出聲。」
「難得顧大人也會怕。」夏明薇低聲冷冷道。
顧亦安手指放在她窄窄的肩膀上,一下下輕輕敲打著:「怕到是不怕。」
「不怕你還躲,你出去他們又能奈你何。」夏明薇心裡氣不順,說話也有些沖。
「明薇說得對,出去他們又能奈我何,不然咱們就不躲,大不了,本官收了你。」說著顧亦安作勢當真要起身。
夏明薇聞言,嚇得不輕,忙拉住他的胳膊:「別……別出去。」
「我不怕被人知道。」顧亦安定定看著她
「我怕,我怕,不能被人知道,不可以。」
若是被人看見自己與顧亦安躲在這裡,那怕兩人是清白的,便也會被傳得有聲有色。
往後世人說起這一幕,頂多只會感嘆一句顧大人年少風流。
可自己就要一輩子被釘在恥辱柱上。
見女子說話時,抓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顧亦安有些不忍:「好,那就不讓人知道。」
顧明禮被救上來時,已經是一刻鐘後。
被踹入水裡泡了一會,讓他清醒了不少。
林書瑤趕來後,忙上前扶起顧明禮。
「夫君,你怎的會落水?」
顧明禮環視一圈,並未發現夏明薇的身影,擺手道:「不小心,踩空了腳。」
總不能讓他說,是自己強迫妾室是,被一個弱女子推下了水,不……是被踹下了水。
雖然剛剛他不太清醒,還是明明白白記得是被踹的,只是沒想到這個夏明薇看著嬌弱,力氣到是不小。
林書瑤將顧明禮扶回北院,讓備了熱水,隨後親自替他清洗池子裡染上的污泥。
她忍著身上的不適,蹲在浴桶邊上,動作輕柔,生怕惹他不快。
片刻後,原本閉目養神的顧明禮突然睜開眼,抬手將她拉入桶內。
林書瑤驚呼一聲,而後反應過來男人要做的事,她身子開始本能的恐懼:「夫君,我今日很累,你讓我歇一日可好?」
「累?不是說喜歡我這麼對你,夏明薇在隔壁時,你不是叫得挺賣力的,難道你嫌棄我用了旁物替代?」
他的話,說得漫不經心。
林書瑤聽在耳朵里卻是心驚膽戰:「沒,沒有,你怎麼對書瑤,書瑤都歡喜。」
「長夜漫漫,既然喜歡,咱們就繼續,我帶你看看新玩物。」
顧明禮的聲音落入林書瑤耳朵里,如夢魘般讓她驚恐。
見她的表情,顧明禮眯起眼冷眼道:「你到底是如你所言,因為歡喜爺,才攔著不讓爺碰夏明薇,還是……不願讓爺折騰她?」
「自……自然是因為在乎夫君,我與夏明薇非親非故,犯不著護著她。」
顧明禮抬頭捏住她的下顎,強迫她看著自己,面色扭曲:「最好是這樣,就算我有疾,無法行樂,你和夏明薇這輩子也別想碰其他男人。」
說著,不顧林書瑤的抗拒,強行抬手扯她的衣裙……
***
涼亭旁,等人都全部散去離開,夏明薇和顧亦安才緩緩起身,從木欄後出來。
蹲得太久,腿早就有些麻木,她走到涼亭內坐下,輕輕拍打舒緩著。
見顧亦安也坐到自己身旁,夏明薇又往一旁挪了挪,兩人空出了距離。
「剛剛多謝顧大人相救。」緩過神,夏明薇淡淡開口。
這到不算是客氣話,心裡確實十分感激剛剛顧亦安那一腳。
今晚顧明禮的行為,著實嚇人,竟然想到花園裡強行與自己……
想到,心裡都一陣後怕。
顧亦安往夏明薇身旁移了移,兩人又坐得極近,他笑著漫不經心開口道:「夏姑娘不用客氣,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剛剛夏姑娘浪費了與本官獨處的一刻鐘,難道不覺得可惜?」
聞言,夏明薇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平日裡所見顧大人都是一副一本正經,克己守禮的模樣,到是難得見他調侃說笑的一面。
這讓夏明薇原本因顧明禮的舉動而沉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過,她對於身旁之人,始終覺得琢磨不透。
他剛剛為何救自己?手癢還是本就想收拾顧明禮?
畢竟顧家的家產是五五分,若是少個顧明禮,家產就不用分出去。
雖然現在的顧亦安不缺銀子,有權有勢,祖母說過,世人皆貪。
誰會嫌棄錢多?
「在想什麼?」顧亦安見她一臉沉思,開口問道。
夜色漸深,夏明薇不願與他單待在一處太久,起身走到涼亭外,回頭應道:「在想顧大人剛說的話,妾身也覺得適才浪費的一刻鐘著實可惜了,這要是把握好,說不定一年後妾身還能母憑子貴。」
說完,便抬腳準備回自己的小院。
顧亦安聽罷,愣了一瞬,大步趕上去,將她按在一旁的柱子上,一手撐在柱子上。
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將夏明薇嬌小的身軀圍了個嚴實,夏明薇驚呼一聲,抬手去扳圈著自己的手臂,可以男子力氣太大,她用了全力也絲毫未動。
於是氣鼓鼓抬眸問道:「你幹嘛?」
「可知道本官為何救你?」顧亦安答非所問出聲。
夏明薇搖頭。
「小東西,你到是會裝糊塗。」見她揣著明白裝糊塗,顧亦安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夏明薇惱了,摸著被他敲的地方出聲:「顧大人,你到底想怎樣?」
「本官想做的,就是你想的那樣。」他低眸,意味深長道。
聞言,夏明薇張大了嘴,隨後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因為太過吃驚發出聲音。
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你果然是想害死顧明禮,然後獨吞家產。」
顧亦安聽著女子自言自語的話,見她認真的表情,頓時覺得頭疼。
這他媽哪跟哪?
自己怎麼會看上這麼個蠢女人。
「算了,你先回屋歇息。」怕再說下去,這個女人回去能自己編出一部話本子,顧亦安無奈開口。
聞言,夏明薇簡直求之不得。
秘密知道太多,性命堪憂,她還不想英年早逝。
於是一點點挪著小碎步,剛離開顧亦安控制範圍,便準備快速跑回去。
身後又響起男子聲音:「夏明薇。」
夏明薇不敢惹怒他,無奈轉過身,擠出強擠出一抹笑:「顧大人還有何吩咐?」
顧亦安雙手環疊抱一起,靠在柱子上,薄唇輕啟,似笑非笑道:「本官就問,剛剛你說想一刻鐘就母憑子貴,是瞧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