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余芒芒話音未落,一副畫便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後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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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依舊是那位紅衣女人,只不過此時,那個女人活了過來,扭動脖頸將眼睛對準他們,漆黑的長髮化為實質,從畫中伸出,只是一瞬間便纏上了余芒芒和那個男人的腰。

  周苒瞳孔微縮:「小華小數!」

  兩隻小紙人騰空而起,身子漲大了許多,口中噴湧出滾燙的火焰,女人的頭髮被火燒灼,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雖然這根本阻止不了女人將人往畫裡拖,因為她的這頭長髮又厚又長,且目的性十足,就是要將人往畫裡拉,小華和小數的火焰不足以短時間內將它們燒灼殆盡,不過儘管如此,這點時間也足夠余芒芒反應過來了。

  只見她手中燭台一現,從燭台底座里抽出一把匕首,將纏住她的頭髮一刀斬下,身子一滾掙脫了桎梏。

  畫中的女人脖頸轉動,發出悽厲的哀嚎聲。

  那個男人身上還纏著頭髮,他用手抓住門框,半個身子都被扯了起來,肌肉紋理被拉長,痛苦地哀嚎道:「啊——救救我!」

  那畫並不針對余芒芒,她斬斷頭髮後立刻轉身往回走,剩下男人在身後哭喊。

  「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還有一個女兒,我的女兒不能沒有爸爸!」

  余芒芒正往回走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她的匕首是有冷卻時間的,用完就消失不見了。余芒芒皺了下眉,從脖子上取下魚骨。

  那條小魚眼珠轉動一下,發出淡藍色的光,魚嘴中立刻吐出了雨水。

  但這次,雨水並沒有變成細針,只是那樣普通地落在了女人的頭髮上。余芒芒見雨水沒用便不再猶豫,收起魚骨閃進了屋裡,把屋門關上了。

  屋外傳來一聲接一聲的慘叫,還有女人悽厲的尖叫聲。

  余芒芒皺皺眉,對豎著耳朵聽聲音的項江明和周苒道:「別管他了,睡覺吧。」

  周苒問她:「哪裡傷到了嗎?」

  余芒芒搖頭:「一個七段的本而已,傷不到我,放心吧。」

  周苒看她真的沒事,便重新坐回了床上。

  項江明:「那個人要涼了嗎?」

  余芒芒攤了下手:「八成是涼了,我讓他擦那個畫的時候其實就覺得不對勁了,紅衣女人的脖子好像轉了,但又好像沒轉。現在想想就是轉了,太他媽嚇人了。」

  余芒芒說完,彎腰把一片狼藉的地板收拾了一下,她把血跡用抹布擦掉,然後將抹布扔到了洗手間的地漏上。血水化開,順著地漏往下滲,余芒芒不知道地漏通向那裡,以防萬一她還是彎下腰,把那抹布撿起來掛牆勾上了。

  余芒芒知道,如果是她自己過副本的話,她才懶得這麼細心,可現在她帶著兩個孩子,雖然那兩個孩子果斷、警覺,完全有能力活下去,但如果因為她的一些舉動連累了他們,余芒芒心裡還真就過意不去了。

  等她收拾好了以後,屋外的慘叫聲也停止了,只剩下女人的哭泣聲和沉重的喘息聲。

  就在三個人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咚咚咚咚響,急促又慌張,不像是鬼怪弄出的聲音,周苒疑惑道:「難不成他還活著?」

  余芒芒:「我去看看。」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個大家都以為他要涼的男人竟然真的活著!

  他哭著央求余芒芒開門,並告訴余芒芒他是人不是鬼,剛剛那個畫裡的女人頭髮被雨水腐蝕了,所以沒能把他拽進去,他現在不敢回自己的房間了,想在他們房間擠一擠。

  余芒芒打開了門。

  瘦弱的男人見門開了,撲通一聲便跪下了,拉住余芒芒的褲腿哭道:「你真是個好人,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余芒芒嘴角扯了扯:「你可別,死了別拉上我就行了。」

  男人哭道:「一定,一定不會,我要死也死一邊去,一定不會連累大哥你的!」

  余芒芒:「叫什麼名字?」

  男人趕忙道:「裴豐年。」

  余芒芒:「你再說一遍,剛剛那個女人的頭髮怎麼了?」

  裴豐年戰戰兢兢地說:「被小魚吐出來的雨水腐蝕了,化成了很粘稠的一灘東西,我情急之下把那東西撿起來扔在了畫上,正好扔在女人的臉上,那女人捂住臉一個勁兒的尖叫,那副畫就倒下去了。」

  余芒芒:「我看看你的手。」

  裴豐年趕忙抬起手,果然他的手也被腐蝕了,血肉模糊的手掌露了出來,指縫處已經露出了白骨。

  余芒芒:「竟然還有腐蝕性。」她皺眉,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紫色的塑料梳子走到窗戶邊。她拉開窗,將梳子伸出去,那塑料材質的梳子立刻萎了,縮成一個黏膩的小球,噼里啪啦的,發出刺鼻的燒塑料味兒。

  不管屋外下的是細芒還是腐蝕性的酸雨,總之就是不想讓玩家出去就對了。

  余芒芒關上窗戶,居高臨下對裴豐年道:「我很少救人,是你喊那句你的女兒需要父親我才讓你進來的,但你也最好掂量清,我能救你就能弄死你,你如果有什麼壞心眼的話趁早出去,不然只會死的更慘。」

  裴豐年又跪下了,連連磕頭道:「大哥我真的不會那樣!」

  「最好是這樣。」

  余芒芒的下馬威配合上她的長相真的很有威懾力,裴豐年就算有那麼一點壞心思也全都嚇沒影了,一個勁兒地把頭往地上磕,磕破了一層油皮,血絲不斷滲出來。

  余芒芒就看著他磕,等他磕的什麼力氣都沒了,才開口道:「行了,那個床頭櫃裡有消炎藥,你自己上點藥,疼也咬牙忍著,別打擾別人休息聽見嗎。」

  裴豐年連連點頭,一個勁兒的向余芒芒道謝。

  余芒芒敷衍了幾句便躺下了。

  裴豐年咬著牙給自己上完了藥,也不敢到空床上去睡,縮在窗子和床之間的縫隙里抽搭了幾聲,然後累的睡著了。

  周苒低聲道:「項社長。」

  項江明:「怎麼了學妹?」

  周苒輕咳一聲:「不太對勁。」

  項江明:「嗯,我也覺得,如果我和他都將血弄到了畫上,且都活下來了,那這死亡條件未免太不嚴謹了。」

  周苒:「是的,所以我想,如果將血沾在畫上根本不是死亡條件呢?這裡從沒有人說過確切的死亡條件,一直是咱們在猜測而已,萬一,我是說萬一,被拉進畫裡才會給出提示信息呢?」

  項江明:「但這太冒險了。」

  周苒:「是,但什麼都不做也是一種冒險。我們明天去三層看一看吧,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現的話,必須從畫上下手了。」

  項江明嗯了一聲,「到時候我進去吧。」

  周苒:「好。」

  項江明嘴巴癟了癟:「你怎麼這麼爽快啊。」

  周苒:「我也去。」

  項江明聞言,瞬間淚眼汪汪,拉住她的手臂抹眼淚:「姐姐你真好,但是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請讓我來保護姐姐吧!」

  余芒芒睜開一隻眼,餵了一句:「你倆誰都不用去,趕緊睡覺,演什麼黃金檔狗血劇呢!」

  項江明吐了下舌頭,「她沒睡啊,我以為她睡了。」說完朝周苒呲牙笑了笑,說了句學妹晚安,然後一頭扎進枕頭裡睡了。

  余芒芒:「他高三?」

  周苒:「嗯。」

  余芒芒:「讓他志願填戲劇學院吧,保證錄取。」

  周苒猜到余芒芒會這麼說了,但還是沒忍住笑了,說我會建議他去試試的。

  余芒芒說完也閉上了眼。

  不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從兩邊傳來,余芒芒和項江明都睡著了,只剩下周苒眼睛還睜著。

  周苒每天的睡眠需求時間並不長,而且昨晚聽著項江明的吹奏聲入睡的,睡得很沉,故而這會兒並不是很困,於是盯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

  一直到清晨四點半,周苒才把眼睛閉上了,可剛閉上一會兒,耳邊卻隱約傳來爭吵的聲音。

  聲音似乎是從三樓傳來的,分別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男人在哭,嘴裡不斷重複著『為什麼』『我不夠愛你』『比我好!』之類的話。

  這聲音時遠時近,很難捕捉,若不是她現在醒著根本聽不到那個聲音。周苒皺眉,果斷地開啟了耳聰目明的技能。

  那聲音依舊很小,但終於是清晰了。

  男人哭聲壓抑,控訴道:「為什麼這樣對我!」

  「我難道不夠愛你嗎!」

  「他哪裡比我好,為什麼要離開我!」

  「不,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我要你愛我,留在我身邊,只愛我!」

  隨後,女人便開始尖叫,有銳器刨開皮膚的噗嗤聲,還有手掌拍著地板的求饒聲。

  周苒眉頭鎖的越來越深。

  這些聲音持續了大概五分鐘,隨後就消失了,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只有屋外的雨還在嘩嘩地落。

  周苒思索了片刻,叫醒了項江明。

  項江明睜開眼:「怎麼了?」

  周苒:「我們上去看看吧。」

  項江明沒問那麼多,嗯了一聲就坐了起來,跟著周苒往外走。

  天還沒亮,兩個人輕著手腳走出來,順著二樓的樓梯慢慢往三樓挪。

  周苒將剛剛聽見的聲音告訴了項江明。

  項江明:「你是說,男主人被女主人綠了?然後男主人惱羞成怒殺了女主人,但他又發現他愛她,所以創作了那麼多的雕塑和畫來留作紀念。」

  周苒:「大概是這樣的。可我總覺得,雕塑和畫並不是相同的畫風,雕塑的臉很清晰且女人的身子大都殘缺不全,但畫裡的臉卻模糊,身體完整,似乎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周苒頓了頓,然後道:「項社長,我想印證一下一個猜想。」

  樓梯上聽不到外面的雨聲,四周非常的安靜,仿佛黑暗將聲音全都吸走了,兩個人的周圍陷入了無邊的死寂。

  項江明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揉著胳膊道:「你是說,雕塑和畫分別出自男主人和女主人之手?」

  周苒:「嗯,如果女主人是被男主人殘殺了,那她做出的畫裡有提示信息這個猜想就可以成立。」

  項江明:「我們逮住男主人問問?」

  周苒:「問他他未必會說。」

  項江明:「要不咱們威脅他,罵他活該被綠,然後當他面兒砸他雕塑。」

  周苒:「……」我似乎知道你的解題思路為什麼都很新穎了。

  項江明:「那怎麼辦?」

  周苒默了片刻,考慮了一下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的嚴謹性,然後對項江明道:「項社長,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晚來的時候,傭人說創作者都不喜歡被其他人影響,讓我們未經允許不要輕易打擾。我一直覺得,這個信息沒有那麼簡單。」

  項江明:「創作者不喜歡被打擾,不就是提示我們不要上樓嗎?」

  周苒:「沒錯,但他也提醒了我,創作是不能被互相打擾的,那是不是男女主人就不會共用一間畫室。」

  項江明瞳孔縮了一下,順著周苒的思路想了下去。

  項江明:「所以,我們只要去看一下樓上有幾間畫室,就知道雕塑和畫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了。」

  周苒:「也不能完全確定,我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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