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約利山雪崩事件風風火火上了熱搜,網友們尤其關注在期間失蹤的賀從澤,聽說林總的兒子也在失蹤名單內,更是引起一波熱度。
所幸當地救援隊十分給力,翌日便當初了最終消息——失蹤遊客已全部尋回,無人遇難。
江凜被救援隊帶回去後,便戴上眼罩回房冷敷了,迅速緩解雪盲症帶來的不適感與刺痛。
眼睛完全康復大概還需要幾天時間,江凜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覺,壓根沒管外界動靜。
賀從澤的傷口在右肩,醫生著手消炎時已經發炎惡化,留不留疤都不好說。待處理好傷口,他嘗試著抬了抬手臂,十分勉強。
近期內是不能有什麼大動作了。
林天航倒是被兩個人呵護得極好,回去後只發了場燒,並無任何異常狀態。
其餘被搜救回來的遊客,傷勢各有輕重,好在情況並不算差,沒有任何棘手傷員。
而兩方公司在經歷這場天災後,是再無心玩樂了,尤其是被埋的那部分人,大抵是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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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a院剛好整修完畢,開始營業,江凜被院方特批休假一周,好好修養。
江凜對此並不推拒,她隨後在家裡日夜顛倒的睡了一整天,最後還是被餓醒的。
醒來後只覺渾身輕鬆,她揉了揉飢腸轆轆的肚子,翻身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該吃早飯了。
僅僅一天沒看手機,推送消息就堆成了小山,江凜將通知欄展開,大概掃視內容,多在討論約利山雪崩事件。
但為首的那條標題,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賀氏捷足先登,拿下盛衡資助權!】
江凜記得,盛衡是林城的公司,是界內炙手可熱的存在。
她點開標題,文章有點長,她手指下滑,只潦草了解情況,看到了一段文字:【賀氏宣布與盛衡達成出資協議,據稱,賀氏將出資……億元,占有盛衡股份……】
專業術語比較多,江凜看得似懂非懂,卻明白賀從澤將這事兒辦得出奇漂亮。
也是難為他帶傷工作了。
江凜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洗了個澡,簡單收拾過後點了個外賣,難得覺得這生活愜意的很。
然而「享受生活」的江醫生,並不知道另一邊a院,帶傷的賀公子還在兢兢業業。
今日,a院剛開始營業不久,賀從澤便帶著助理前來。
本來此行只是為了給院長送器械資料來,助理自己就可以,可賀從澤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執意親自來。
助理雖擔心自家副總的傷勢,但還是不好忤逆上司,時刻跟緊賀從澤。
要知道賀老爺子聽聞賀從澤受傷後,便禁止他再出去亂跑,但賀從澤從來不聽老爹的話,去和林城談生意不說,此時還要來a院搞視察。
助理也不知道小賀總是不是被雪埋昏頭了,畢竟這轉變實在是匪夷所思。都說賀家虎父犬子,但盛衡一事既出,令眾人大為改觀。
賀從澤沒讓a院工作人員前去通知,他走進大門後帶著助理上樓,卻像是自有目的,直朝著辦公區走去。
助理有點茫然——感情小賀總來a院,是有別的事要辦?
然而二人一前一後剛接近辦公區,賀從澤卻倏地止步,抬手示意他停下。
助理會意,十分配合地穩住身形,站在原地,等待他發號施令。
辦公區似乎是有幾名員工,隱約傳來談笑聲,由於環境靜謐,他們的對話清晰入耳——
「真是奇怪,不就是雪崩嗎,江凜也沒受傷,院方竟然批准給她帶薪休假?」
聽聲音,是名年輕女子。
助理聞言愣了愣,總覺得...「江凜」這名字有點耳熟,卻想不起來是什麼人。
「救對了人啊。」一名外科男醫生接話道,冷聲嗤道:「我聽秦醫生說了,當時江凜好好的在滑雪,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衝進雪裡找林天航,這樣不管是林城還是賀從澤,都會對她刮目相看,為了往上爬命都不要。」
他本來在科室算有威望,但自從江凜來了a院,他就完全說不上話,早就看她不爽,此時好容易抓住嘲諷的機會,又怎會放過。
這種事也就只有人後能說,旁邊幾人也都心裡清楚,便紛紛表面附和過去。
「我估計那江凜本來就不簡單,之前賀從澤不還天天獻殷勤,指不定她就是靠別的手段進來的。」
這話越說越過分,辦公區的員工們似乎並未想到隔牆有耳,他們的話一字不差的落進了他人耳中。
助理擰緊了眉,越聽火氣越大,他想起當時救下葉董的醫生姓江,此時才明了江凜的身份,對其同事這種背後嚼舌根的行為頗為不滿。
他剛準備出面厲聲批評,卻聽身前的賀從澤,笑了。
低沉淡然,含義不明。
助理登時便冒了冷汗。
隨後,他便見自家副總邁步走進辦公區,他回神緊跟上前,手中拿好資料,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辦公區內大概有六七個人,有醫生,有護士,他們本來還聊的好好的,冷不防聽到腳步聲,便同時看過去,登時紛紛變了臉色。
想到方才談話的內容,幾人的面色更加慘白。
沒人知道賀從澤究竟聽進了多少,或者根本沒聽見,但看他神態自若,全然沒有分毫動怒的傾向。
最後有個小護士決定裝傻,訕笑著問:「……小賀總怎麼來了?」
「我來辦點事。」賀從澤似笑非笑道,在眾人面前站立,恰好面著方才那名男醫生。
只見賀從澤不急不慢地側過身,從助理那裡接過文檔,反手一轉——
「啪」一聲脆響,打在了那人的臉上。
大夥都懵了,被打的男醫生也懵了。
隨後,賀從澤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對男醫生淡笑:「這是要交給院長的器械資料,一直放在我這,今天才想起來,麻煩替我轉交過去。」
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好像剛才的事情只是他手滑而已。
男醫生愣了愣,面上掛著尷尬的笑容,伸手接過文件。
見正事辦完了,賀從澤頷首淡聲:「不過a院剛上班,工作期間聊天解乏也要適度,別放了個假就鬆散了,你們以後注意。」
說著,他抬手擺弄了一下袖口,手肘毫不收力地擊中男醫生,立竿見影收到吃痛的悶哼。
眾人:「……」
剛才的話果然被聽到了!
員工們紛紛心虛地挪開視線,助理眼神複雜地望著賀從澤,暗自鼓掌佩服。
沒有多餘的問題需要處理,賀從澤便準備帶著助理離開,大夥紛紛在心底鬆了口氣。
送客前,男醫生為了不再被花式「誤傷」,有意退讓了一下,與賀從澤保持安全距離。
然而賀公子漫不經心地一勾腳,旁邊椅子便輕輕巧巧偏轉,尖銳邊角剛好懟上男醫生的膝窩,他瞬時一個踉蹌,倒抽了口冷氣。
助理險些沒繃住,就要笑出聲來,但最終還是被職業素養所控制。
「各位工作加油。」賀從澤不咸不淡的撂下話,隨後便帶著助理揚長而去,若無其事,瀟灑利索。
留下幾人面面相覷,神情尷尬。
賀從澤邊走,邊揉了揉額頭,隱約覺得太陽穴有些作痛,他面上從容,其實著實給氣得不輕。
送文件這種破事再如何也輪不到他,他今天之所以執意要親自來...a院,為的就是看看江凜休假後,她在醫院同事們的態度。
其實他最初也只是懷疑,並未想過還會有人暗中針對她,誰知剛好就撞上了那幾個人,那些惡意的揣測不堪入耳,他都替a院有這種員工覺得丟臉。
幸好今天他來了,不然以江凜那悶葫蘆的性子,她才不去主動理會人言,只會讓那些人愈發無畏。
「小賀總。」助理在此時打斷了他的思緒,頗為嚴肅道:「你從約利山回來後就一直沒休息,現在工作上的事都處理好了,是時候該安穩養傷了吧。」
賀從澤的確察覺到自己的力不從心,他懶懶應了聲,在心底確認待處理事件為零後,他準備回家好好休息。
然而就在此時,他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進而無聲擴散,成為了詳細的計劃。
「我家裡收拾過了嗎?」
見副總突然發問,助理忙不迭認真回答:「昨天就收拾好了,還替您把廚房裡的食材換新,冰箱裡也備有熟食。」
本以為賀從澤會十分滿意,誰知他聞言蹙了蹙眉,道:「都搬走。」
「好……啊?」
助理滿面茫然,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賀從澤好像也覺得這個任務太過簡潔,便補充道:「除了基礎調味劑和飲品,其餘的食材不論蔬菜還是肉類,你全搬走,就當員工福利了。」
助理雖然不明白自家副總有什麼奇怪點子,但上級的命令要無條件服從,他沒有多問,當即跟著賀從澤去家裡搬東西。
鬧總獨自在家待了幾日,許久不見熟人,怨氣極重,家門剛被打開它就奓了毛,好在被賀從澤眼疾手快地撈入懷中,無法抓人。
不顧鬧總的掙扎,他俯首便親了一口上去,鬧總被膩歪到,肉墊抵上他的臉,十分抗拒。
不由自主的,賀從澤想起了之前在約利山上,那個意猶未盡的吻。
他失笑,輕輕搖首。
不得不說,還真像。
待助理拎好大包小包功成身退時,已經是下午了。
主要是賀從澤家裡的囤貨太多,一口氣全搬走並不簡單,其數量之龐大簡直堪比年貨。
廚房成功清空,賀公子懶懶散散地給鬧總收拾了貓砂盆,畢竟右肩有傷,所以耗費了較長一段時間。
去臥室處理自己肩膀傷口時,他望著醫療箱若有所思,最終到綁繃帶環節時,他多纏了幾圈,看起來挺嚴重。
賀公子滿意頷首,唇角噙著笑。
嗯,就是要這種視覺效果。
而另一邊,江凜正想著晚上該點什麼外賣,屏幕界面還沒從app中切出去,便迎來了來電。
江凜看了眼聯繫人姓名,是某個正在養傷的傢伙。
她接起,開門見山的問道:「怎麼了?」
「凜凜。」賀公子有氣無力地喚了聲,「能不能幫個忙?」
「幫你聯繫資深服務技師?」
賀從澤:「……」
他不怒反笑,「我在你眼裡就那麼禽獸?」
「不,你只是偶爾精蟲上腦。」江凜坦然,毫無歧義,「經常偶爾。」
「還真是傷人。」他佯裝失意,語調卻是輕快的:「我工作忙到現在才回家,你竟然也不關心一下。」
聽起來也不像狀態不好的人。
江凜想起方才看到的新聞,蹙了蹙眉,「你傷怎麼樣了?」
「挺糟糕。」賀從澤瘋狂暗示,懶洋洋地:「而且家裡沒吃的了,我還不方便動手,怎麼辦?」
「有話直說。」
「你幫我買點吃的過來。」
江凜將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你怎麼不點外賣」給咽了回去,反正賀公子矜貴得很,肯定不會吃...那些。
畢竟他受傷是為了自己,江凜的良心受不得譴責,便嘆了口氣答應下來。
-
大約一個時辰後。
江凜循著賀從澤給出的地址,按響了門鈴。
等了會兒,門被人打開。
江凜抬眸,愣了愣。
賀從澤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一身玄色絲綢浴袍,頭髮濕漉漉的,幾分雜亂。
神態倒仍舊風流從容,是教人看了便捨不得移開眼的模樣。
——男色誤人。
幾秒後,她迅速從這視覺衝擊里抽身,側身經過他,徑直走進屋中,淡聲:「多穿點,容易感冒。」
賀從澤:「……」
這清奇的關注點。
江凜腳剛踏上木地板,便聽「喵嗷」一聲,與此同時,有個雪白糰子落到眼前,看上去蓬鬆又柔軟。
她猝不及防,驚得退了半步,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只極漂亮的布偶貓——
如果那眼神不那麼敵意的話。
賀從澤反手關上家門,側目便望見一人一貓在原地對峙。鬧總對於這個陌生來客十分提防,緊緊盯著江凜,毛都豎了起來。
他瞧著有趣,沒進行干涉,想看看這兩個性情相像的生物如何相處。
江凜面無表情地和鬧總對視,也不主動親近,也不做聲,好像壓根沒把它的威脅往心裡放。
最終,鬧總百年難遇的主動示弱,它緩緩放下緊繃的神經,踱著步子走到江凜腳邊,抬起腦袋觀察她。
幾秒鐘後,鬧總歪了歪身子,腦袋蹭上江凜小腿,一本滿足。
江凜挑了挑眉,評價:「果然貓隨主人。」
賀從澤:「……」
他不忍直視鬧總那狗腿模樣,便瞥向江凜手中——幾個購物袋,裡面裝著花花綠綠的水果蔬菜,好像還有些熟食肉類,不太好分辨。
意外的齊全,賀從澤哦豁一聲,「買這麼多,看來是想好晚上吃什麼了?」
江凜頷首承認,風輕雲淡道:「而且你八成沒吃過。」
他眼底一亮,不由有些期待她的手筆,不知這次她帶給自己的驚喜是什麼。
正想著,賀從澤便準備幫著整理食材,然而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驀地止步。
江凜沒注意他,剛要走向廚房,卻被人拉住了手腕。她眉心微緊,側首去看,果然對上賀從澤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我現在還濕著頭髮,這樣很容易著涼。」他緩聲道,嗓音低潤地補充了句:「而且我右肩受傷了,不方便抬手。」
江凜簡直服了他拐彎抹角占便宜的本事。
見她蹙著眉似在考慮,賀從澤便乘勝追擊,低聲開口:「幫一下忙,好不好?」
那語氣柔和溫潤,讓人近乎抵不住。
江凜沒應聲,他又輕晃了晃她的手臂,「好不好?」
簡直拒絕不了。
江凜嘆了口氣,隨手將買來的東西放到廚房,看到沙發旁放著吹風機,便拉過賀從澤摁在沙發,隨後插上電打下按鈕,一氣呵成。
賀從澤唇角噙著抹得逞的笑,然而那笑容尚未完全展開,便被江凜那粗暴冷酷的手給揉沒了。
感受著頭頂那除草機一般的手,賀從澤默默調整心態,閉上眼催眠自己——
她是在伺候他,她是在伺候他。
江凜素來雷厲風行,大發善心幫賀從澤吹完頭髮後,她便將吹風機一扔,去廚房準備早餐去了。
賀從澤於是便去衛生間苦苦整理髮型,鬧總被鏟屎官的雞窩頭驚住,瞪大眼看他。
賀從澤不理它,專心致志地搶救儀表,滿臉的悲戚,實在是明白了什麼叫「痛並快樂著」。...
待賀公子將亂翹的頭髮整理好,餐廳里已飄來陣陣芳香,他揚眉,心下泛起喜悅,快步上前查看江凜的成品,是碗麵條。
麵條色香味美,只是形狀捲曲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什麼手工面。
賀從澤心生感動之餘,還覺得新奇,便坐在江凜對面,問她:「這是什麼面,我好像沒見過?」
「當然沒見過。」江凜面不改色,從容開吃,「這是方便麵。」
話音剛落,賀從澤表情僵住,心裡仿佛一萬袋方便麵被捏碎。
他臉色變了又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江凜則饒有興致地瞧著他的表情,著實比吃飯還有趣。
最終,賀從澤憋出來一句:「……這個能吃?」
自小養尊處優的賀公子,從來不喝速溶咖啡,不去路邊小攤,日常甚至精緻到喝豆漿都要用高腳杯,方便麵這東西就是被他歸類為【不可食用】里的。
「體會普通老百姓的日常,沒什麼不好。」她淡聲,筷子夾起麵條繞了兩圈,道:「放心,吃不壞你的玻璃胃,工作忙的時候我基本頓頓吃這個。」
見江凜吃得毫不猶豫,賀從澤只得戰戰兢兢拿起筷子,嘗試著吃了口。
下一瞬,他頓住。
這味道實在難言,賀從澤只覺得自己作為賀氏財團未來繼承人,以後的確該多去體會平民生活。
江凜抬眼掃向對面的人,吃得還挺香,看來這不知人間疾苦的賀公子,也終於沾上些煙火氣了。
反正她除了方便麵也沒別的花樣,能吃是最好,不能吃也沒辦法。
賀從澤去廚房翻了翻飲料,「你喝什麼?」
「除酒以外的任何飲品。」
他想了想,拿了瓶可樂過來,坐在椅子上擰開瓶蓋。
由於右手不能用,左手不好發力,所以賀從澤一時只顧著控制力度,卻忘了手底下是碳酸汽水的事情。
於是乎只聽「嗤」地聲響,江凜還未將麵條放入口中,便覺迎頭一陣清爽。
場面陷入沉默,尷尬在空氣中肆意蔓延。
她的手動了動,賀從澤能看出她在極力克制不摔筷子。
江凜只穿了件毛衣,粘黏的液體自發梢滴下,浸入布料,滋味十分不好受。
她擰著眉看向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賀從澤。」
賀從澤當即撇開視線,訕笑應之。
-
待江凜從浴室走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天邊綴著兩三顆星。
幸好賀從澤這裡有備用浴袍,不然江凜都怕自己掀了他的家。
男人的浴袍過分寬大,將她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絲毫不用擔心多餘的問題。
江凜戳了戳被可樂濕透的毛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作痛——
來吃個晚飯都能冒出烏龍事件,是賀從澤克她還是怎麼?
門拉來的瞬間,在旁邊靠牆等候多時的賀從澤,條件反射般的側首看過去。
由於浴袍尺寸問題,穿在江凜身上格外寬大,領口敞著,潔白玉頸與那纖細鎖骨,被他盡收眼底。
賀從澤喉間乾澀,心底湧現幾分燥熱。
他將視線挪開,強迫自己清心寡欲,隨口調侃:「江凜,你這樣子,讓我真想再實踐一次我的座右銘。」
江凜聞言,便想起先前在約利山的事,她眉心斂起,「你傻了?」
「瘋了。」賀從澤哂笑,「想親你想瘋了。」
江凜對這人的厚臉皮免疫,直接將他說的話當空氣,淡聲回應:「你這話對多少人說過?」
「就你一個。」
她默了默,自認騷話技能不如賀從澤,便將這些廢話給跳過去,直奔主題:「衣服,我要回家...。」
賀從澤經她這麼一說,才想起這個問題,「等等,我給助理打電話,讓他買了送來。」
江凜愣了愣,似乎有點驚訝:「你這裡沒女人的衣服?」
賀從澤:「……」
他扯了扯嘴角,儘量維持自己的笑容,嗓音漸冷:「我是做了什麼,才會給你我女人很多的錯覺?」
在江凜的印象里,好像一貫如此。
她皺了皺眉,不太想糾結於這個問題,擺擺手:「好吧,是我誤會你了。」
賀從澤捏捏眉骨,拿過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等待時間卻出奇得久。
對面接起後,雖極力掩飾,但聲音的沙啞仍舊明顯,還隱有喘息。
「小賀總,有什麼事嗎?」助理終於開口,氣息有些不穩。
都是成年人,再聽不明白就是傻了。
賀從澤抬首看向掛表,晚上九點多。
他頓了頓,抱歉地笑笑:「沒事,你忙。」
看來是不方便麻煩助理了。
江凜正坐在沙發上把玩鬧總,便聽到腳步聲逐漸接近。
她掀起眼帘,目光落在賀從澤身上,似乎是等他一個答覆。
賀從澤慢條斯理地在她面前止步,垂眼對上她視線,似笑非笑道——
「穿我衣服回家,或在這過夜,你選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