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分甜
這話一出，時霧有點驚訝，嘴巴微微張開，想說點什麼，但又沒說出來。條件反射般地往那間宿舍的方向望了望，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宿舍里圍著顧晏沉的女同學們看他突然追出來，也萬分好奇，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一個挨一個疊羅漢似的擠在門口，望著他們倆。
時機正好，他那一句話，完完整整落入眾人耳里。
那幾個女同學看著兩人一高一矮面對面站著，眼睛賊溜溜地一掃，仿佛明白了什麼，嗓子眼夾細了，「哦」地喊了一聲，聲調抑揚頓挫，唱戲似的。
被這麼多人盯著，時霧著實有點尷尬。顧晏沉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宿舍門口，眼尾一挑，拋過去一個意味微妙的眼風。
他這一望，裡面立馬接收到了信號。和他一起的那個男生，馬上趕蒼蠅一般招呼著扒在門框上不撒手的女同學們。
「來來來，別看了別看了啊，有什麼好看的，咱們聊聊，聊聊哈……」
見門口的人都一個個消失乾淨，時霧鬆了口氣，轉過頭來，睜大了眼睛望著自己面前的男生，確認似的偏了偏頭，很是疑惑。可是卻沒有人解答，他依舊唇角帶笑，站在離她半步近的距離，清清淡淡地等著。
仿佛剛剛旁邊人的笑鬧都從未發生，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這裡，告訴她他的名字，等著她的答案，眉目間全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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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時霧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頓時就燒了起來，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不自在地躲開他的視線：「那個，我叫時霧。」
說著伸手摸了摸褲兜，有點窘迫地抬起頭，支吾了一下：「我沒拿手機……」
顧晏沉聽了這話，表情沒什麼變化，也沒說話，可是時霧卻敏感地注意到，他的嘴角好像抿緊了些。
他唇很薄，唇形很好看，淡淡的粉，略有些蒼白。
盯著他嘴唇一會兒，時霧驟然回過神來，恨不得捶自己腦袋兩下，她怎麼會蠢到和他面對面說話的時候都被他顏值吸引。
眼見他唇角越發往下垂，時霧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剛剛那句話，很容易被人以為是在故意拒絕。天地良心，她可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她急得瞪大眼睛，對上他的目光：「不是……我真的沒拿手機。」
怕他不相信，又弱弱地補充：「手機沒電了，在宿舍充電。」
說罷，她臉不受控制地紅了。她剛剛那急切的樣子，就好像……生怕他覺得她騙他，反悔不想加她微信了一樣。
好蠢。
時霧心裡正惴惴不安，就聽到自己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笑，尾音帶著顫，酥酥麻麻的。
她循聲抬頭，便看到顧晏沉不知何時已經傾身過來，在她額頭前才堪堪停下，距離不過一掌。
他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眸子裡藏不住的笑意，好像是被她這羞惱的樣子逗笑。
然後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小巧的筆，一本正經地遞到她面前：「那就告訴我你的手機號。」
「啊？」時霧還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樣子，歪歪腦袋，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和那支筆，只好猶豫著接了，卻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意思。
沒想到，自己接了那支筆後，他的手卻沒有收回去，反而更進一步，手掌平展，向自己這邊湊了湊。
這下，時霧更是風中凌亂。他這意思，是讓自己把手機號寫他手心裡？
試探著伸手虛虛抓了抓他的手指，他沒有拒絕，反而順從地被她抓著，還主動往下移了移，放到了她低頭寫字最舒適的高度。
時霧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說實話，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觸到異性的手。
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有些蒼白，但很有力，就是有點涼。
衝鋒衣的袖子卷了邊兒，露出了手腕處的黑色電子表，錶帶下面有一圈彎彎曲曲的深色痕跡，像是條手鍊。
她握著筆，下筆時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微微抬頭，瞟了他一眼。
他還是那副樣子，含笑站著，仿佛漫不經心，眼裡卻有幾分志在必得。
那樣子，好像……瞅准了獵物的獅子。看似懶洋洋，其實全身都已開始警戒。
時霧心沒來由地顫了顫，剛剛對上他的視線便匆匆低頭，不敢再看他，打著飄兒在他手心寫下一串數字。
她自己想一想，就知道他們倆剛剛的姿勢和動作有多麼曖昧。一把將筆塞進他手心，便急匆匆鑽進了教室里。
不過，她剛剛好像發現，他伸出來的那隻手，微微有點顫。
——
這一幕幕一句句，要說對誰震撼最大，那非偷偷躲在門後偷聽的紀寒鍾莫屬。
他覺得自己就是腦子抽了，才會跟著顧晏沉搞什麼勞什子荒漠穿行計劃，要不然怎麼會天降暴雨，被困在大西北這個鳥不拉屎的鄉下地方。
但不過，總有意外收穫。
他雖然招呼著別人不要看熱鬧，自己卻暗搓搓地占據門口的有利地形，觀賞了他的「沉哥」問妹子要微信要電話的騷操作，看著那個妹子臉紅紅地跑出去，又看著這小屋裡的人慢慢散了，這間宿舍好不容易只剩下了他們倆。
他迫不及待地過去將門反鎖，悠悠閒閒地躺在一人寬的硬木床上，看著顧晏沉對照著掌心那行數字，拿著手機一絲不苟地往裡輸。
看了半晌，都沒人理他，他頓感受挫，輕咳一聲，慢慢悠悠嘆一句：「沉哥，你好騷啊。」
顧晏沉一個白眼都懶得賞給他，存了手機號，又打開微信，開始用手機號搜索微信。
這房間裡就他們兩人，有八卦沒人一起討論是真的難受。紀寒鍾騰一下從床上坐起，蹭到顧晏沉旁邊：「你可別當我沒發現，剛剛在外面的時候，那郭隊長叫那妹子過來說話，你明明是故意掐准了時間在人家面前摘帽子的。」
「還故意湊那麼前，讓人家看你長啥樣。」
「怎麼回事啊，看上人家了？還用美男計？土不土啊你……我都替你害臊。」
顧晏沉頭都不抬：「你挺敏銳啊。」
紀寒鍾頓時沒脾氣：「行行行，你帥你最大。」
「不就是臉好看嘛，你就不能低調點兒，還故意給人家露，平常也沒見你這麼招蜂引蝶啊。」
顧晏沉搜到了時霧的微信，發送了好友請求過去，手機一鎖，隨隨便便往褲兜一裝，這才有空看向紀寒鍾。
清清淡淡一句話：「怎麼這麼酸呢。」
紀寒鐘差點氣得跳腳，自己這哥們兒，啥都好，就是人狠話不多，隨隨便便一句話，都能嗆死人。
不過他可不服輸，腦袋一轉，想到剛剛顧晏沉問人妹子要微信的事兒，賤兮兮地湊近他：「不過，你剛剛問人家要微信，人家可說沒帶手機……」
「就是不知道，是真沒帶呢，還是……不想給你啊……」
他又「嘖嘖」兩聲：「看來這美男計，可不是總有用的。」
「……」
顧晏沉瞟他一眼：「呵。」
紀寒鍾吃了癟，沖天大大地翻了個白眼，然後伸出腳踢了踢顧晏沉：「說真的，真看上她了？」
「嗯。」
「不是，我說為什麼啊？這妹子也就清純點，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吧？論臉蛋論身材，哪兒有平常往你跟前湊的那些好？」
他眼中求知慾太過旺盛，話也說得不客氣，顧晏沉眸中厲色浮現，警告似的看他一眼。
一副護食的樣子。
紀寒鍾真的沒脾氣：「我操，這妹子才剛把手機號給你，你就真把自己當人家男朋友了？」
「你覺得我不行？」
顧晏沉淡淡反問，紀寒鍾倒沒話說了。
「以前見過那麼多妹子，也沒見你看上誰啊，怎麼突然就……難道這小地方人傑地靈？」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的狂風驟雨，算了吧。
顧晏沉過去躺倒在床上，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腦海中浮現的，全是他站在教室窗外時看到的畫面。
小姑娘坐在破舊教室一角，朦朦朧朧的昏黃光線打在她身上，皮膚瑩白，胳膊上纏著的白色紗巾在燈下閃光，整個人就好像是一塊撒了霜糖的奶油蛋糕，美味可口得離譜。
不知道為什麼，在那一刻，一向有些厭食的他，突然就很想吃東西。
後來她在他手心寫手機號碼的時候，長發從耳後滑落，柔柔搭在他小臂上，明明沒什麼重量，卻撓得他心癢。細細的筆尖一頓一划，痕跡全都留在手心裡。
天知道，看著她深紅的耳廓，他有多想，將她一口吞進肚子裡去。
紀寒鍾得不到答案，心裡貓撓似的，特別想知道這個素了這麼久的大帥比怎麼就突然開竅了，索性湊到顧晏沉床邊，又踢了踢他的腳，催促道：「快說啊你。」
顧晏沉睜開眼，看著紀寒鍾湊近的臉龐，想了又想，結果發現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麼。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迷茫和不解：「……我也不知道，就是……」
「我覺得她很好吃。」
「……」
紀寒鍾深吸一口氣，瞪了顧晏沉一眼，不想再理他，爬到了自己床上去。
雖然人家妹子叫時霧，你還真把人家當食物了？
還好吃？滾蛋吧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