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15分甜
午休時間,還有人來敲門?
紀寒鍾詫異地瞄一眼顧晏沉,起身去開門,邊走邊問:「誰啊?」
門外卻沒人答,好半天才低低地應了一聲:「我。」
顯然是個男生。
紀寒鍾撇撇嘴,這聲音聽起來也陌生。這人也是奇了怪了,他們有多熟啊就「我我我」的,誰還能聽音識人一樣。
他一把將門打開,門外站了個文質彬彬、戴眼鏡的男生。一米七幾的個頭,身材偏瘦,白白淨淨,一副好好學生的樣子。
紀寒鍾見是他,眉頭一挑,還沒開腔,來人就率先搶白:「郭隊長讓我來問問你們還有沒有什麼缺的東西,有什麼住不慣的都可以給我說,我們也幫你們找找。」
臉上掛著笑,話說得倒是誠懇,只是那語氣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紀寒鍾還沒讓他進門,那人就十分自然地跨了進去,站在宿舍中央,好像是進自己宿舍一樣隨便。
也不怎麼搭理紀寒鍾,一進門就直對著顧晏沉。
紀寒鍾更是一臉莫名其妙,怕沉哥怪他沒攔住人,趁那人背對著站在門邊的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人見半晌都沒人回應,愣了半瞬,隨即又開懷地沖顧晏沉說:「你們應該都認識我吧,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
聽到他這話,顧晏沉瞟一眼紀寒鍾,這才懶懶散散地從床上起來,但也不下地,半靠在床頭,腦袋一歪。
「哦,你是……?」
輕飄飄一句話,無形中釋放出超強氣場。
聽到這話,那人表情一僵,故作掩飾地撓了撓頭,用十分理解的語氣說:「……那也是,畢竟你們才來不久,咱們之間接觸也不是很多,你們不認識我也正常……」
看到這人臉上一瞬閃過的尷尬時,紀寒鍾伸手沖顧晏沉比了個大拇指,差點兒沒憋住笑出聲來。
沉哥不愧是沉哥,殺情敵於無形之中。
那人臉上重新揚起一抹笑,繼續說:「那咱們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賀一航,是志願者隊的副隊長,和郭隊長負責的方向不太一樣,所以和你們接觸不太多,今天就來問問你們……」
賀一航打著官腔,說話又臭又長,顧晏沉眼尾挑起,眼睛裡划過一抹不耐煩,隨意搭話:「顧晏沉。」
三個字,就算是自我介紹。
賀一航見此,臉黑了幾分。紀寒鍾看到這情形,心裡偷著樂,可還是跳出來打圓場,畢竟他和沉哥還要在這兒住,和人家賀副隊長關係搞太僵,那可不好。
他大大咧咧湊到賀一航身邊,手臂故作親昵地搭上他的肩膀:「我紀寒鍾,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咱們這幾個男生這兩天不是聊得挺開心的嘛。」
「我和沉哥還有王哥他們,借住在你們這兒已經很麻煩你們了,還說什麼缺不缺的,大男人什麼苦不能受啊。」
「放心吧啊,我們在這兒挺好的,勞你費心咯。」
說罷,紀寒鍾伸出拳頭往賀一航胸膛上捶了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聽他這話,賀一航臉色才好了點兒,可是一被捧就容易飄,他平日也是被身邊那群老師同學慣著的人,飄得都上頭了。
他看向紀寒鍾,說話又開始拿起喬來:「那就好,你們住得慣就好,畢竟這兒條件也不是那麼好……」
說完,他表情十分猶豫地說:「不過……」
停下,好似有什麼難處等著人問。
紀寒鐘身邊朋友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有什麼就說什麼。如今和這麼一個扭扭捏捏的人打交道,心裡都快要急死。
他暗自翻個白眼,語氣還是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怎麼了,是不是我們住在這兒給你們添什麼麻煩了?」
他一問,賀一航這才難為情地開口:「說麻煩也算不上,就是有點小問題……」
「你們畢竟是外來的,不是我們志願者隊的,平時還是和隊員們保持一點兒距離才好,他們每天任務挺重的,又要管學生又要許多報告要寫,恐怕沒那麼多精力照顧你們……」
「這讓學生和家長看見你們,恐怕還懷疑我們是不是志願者隊呢,萬一被誤會是什麼社會不良分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轉頭朝向顧晏沉,句句意有所指。話說到一半,他停下,但後面的意思顯而易見。
紀寒鍾氣笑了,忍不住「撲哧」一聲。這賀一航,明里暗裡就說他們是社會不良分子,是流氓,不讓他們和隊員來往唄。
不過……是不讓他們和隊員們來往,還是不讓沉哥和小時嫂子來往,那可說不準。
紀寒鍾依舊大大咧咧,假裝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還是樂呵呵的:「那哪兒能啊,不過要是影響你們的話,我們就注意點兒……」
一聽這話,賀一航臉上喜色更甚,迫不及待出聲:「那是這樣,你們以後吃飯的時候就不要出來了,我可以找人幫你們送進來……」
說罷,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只有每天吃飯的時候隊員們才能休息休息,要是不熟悉的人在,我怕他們會壓力太大……」
紀寒鍾火已經到了天靈蓋,還是一個勁兒地壓著,一邊磨牙一般笑著說:「我們注意……」
賀一航旗開得勝,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也不多待,直接轉身就走:「那好,不打擾你們休息,我先走了。」
紀寒鍾送他到門口,啪得一聲甩上門,肺都要氣炸,轉身張牙舞爪地衝著顧晏沉喊:「臥槽沉哥,他是什麼意思啊!」
顧晏沉依然半靠在床頭,神情清淡,仿佛沒被賀一航的話影響,但那雙黑眸里,卻泛著一層一層的冷。
「他這一句一句都排擠咱們,什麼叫社會不良分子,不就是地痞流氓嘛!」
「咱倆誰臉長得沒他帥,沃日,他那雙眼睛賊溜溜的,綠豆老鼠眼,那才叫流氓呢!」
「而且不讓出去吃飯?!他以為他誰啊,簡直了,這還限制人身自由啊!」
「他那小心思誰不知道,不就是看沉哥你這兩天和小時嫂子走得近,嫉妒唄,危機感一下子上來了,才這麼不要臉……」
「平時那眼睛就像抹了膠水似的,黏在小時嫂子身上……」
紀寒鍾越說越氣,顧晏沉卻沒有半點反應。紀寒鍾忍不住伸手推了推顧晏沉:「我說沉哥,你不會是氣傻了吧,怎麼一點兒都不著急啊?」
「小時嫂子成天那麼忙,你可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有機會接近……」
顧晏沉斜睨他一眼,將眼裡的那層冰冷斂去,「呵」地笑一聲,才道:「小孩子把戲。」
「該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面色沒有一絲不虞,但說出來的話,卻冰冷異常。
紀寒鍾打了個寒顫,心裡也顫了一下,沉哥這樣不顯山露水才是最可怕的。
不知道他有什麼招兒對付這小孩子把戲。
——
賀一航一出門,就碰上了準備回宿舍午休的郭筱晨。
他一揚手,喊住郭筱晨:「哎,郭筱晨,聊聊。」
郭筱晨看看表,眉毛一擰,輕輕抱怨:「這都幾點了,聊什麼啊,有什麼話不能午休過後再說?」
嘴上這麼說著,她還是跟著賀一航到了宿舍大門外,這會兒風吹得有點緊,隱隱約約還有股涼意。
郭筱晨放低聲音,搓搓胳膊,忍不住催促:「有事兒快說。」
賀一航微微皺著眉,站在牆角避風處,不緊不慢地思考著心裡的話該怎麼說。
郭筱晨早都習慣了他這樣子,明明二十來歲的人,樣子卻裝得跟什麼專家教授一樣,但也側面反應這個人穩重吧。
她本來等著他說話,突然想到剛剛碰見時他正從顧晏沉和紀寒鐘的那間宿舍出來,疑惑道:「你剛去顧晏沉他們那兒了?」
賀一航頷首:「嗯,這不是去問問他們住不住得慣這兒嗎,關懷一下,畢竟咱們是東道主。」
聽他這麼說,郭筱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是他想得周全,這點倒是自己疏忽了,要不然人家以為自己不熱情呢。
經常在老師跟前幫忙的人,就是不一樣,想得也周到。
郭筱晨正想問問過程,就見賀一航一臉彆扭,不好意思地說:「那什麼,時霧和那顧晏沉,到底什麼關係啊……?」
見他這表情,郭筱晨只覺得好笑,這賀一航平日裡繃個臉,一副穩重自持的樣子,現在一提起時霧的事兒,怎麼還害羞了。
她不客氣地笑出聲來,等到賀一航臉上漸漸不耐煩起來,才說:「他們倆沒什麼關係,我問過時霧了,就是昨天打交道比較多,比別人更熟一點兒罷了……那個紀寒鍾,不是還和林秋晗熟嗎……」
聽到這話,賀一航臉色才好了一些,他輕咳一聲,臉色瞬間又變回那種假正經的表情。
倒是郭筱晨有點急了:「你不是喜歡時霧嗎,大家可都看出來了,怎麼回事啊你,平時做事兒慢慢考慮可以,可是愛情這東西,來了可得趕緊抓住。」
「你看這顧晏沉,可在一邊兒盯著呢……」
「他肯定對時霧也有意思,要不然那紀寒鍾,一口一個『小時嫂子』叫著……」
她話還沒說完,便聽賀一航嗤笑一聲:「就他?也就長得帥一點兒罷了,帥能當飯吃?」
「你看他們一群人,呆頭呆腦地騎著摩托車過來,說是要荒漠穿行,笑死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郭筱晨皺皺眉,今天中午那誰不是說了,顧晏沉他們是搞潮牌的,挺出名的,國內數一數二的呢,不過好像他們說的那會兒,賀一航正好不在,可能不知道。
她張張嘴,剛想告訴賀一航,就被賀一航察覺。他嘴角一扯,不耐煩地揚揚手:「行了行了,你別說了。」
「那顧晏沉,就是個地痞罷了。」
「我和時霧認識這麼久,還追不到?」
這口氣真挺大的。郭筱晨暗自誹謗了下,沒敢說出口。但其實想想,他追到時霧的可能性真的挺大的,畢竟三年同學了,都知根知底的。
但是,時霧好像……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一點點喜歡賀一航的跡象,反倒是這兩天,和顧晏沉在一起,動不動就臉紅。
不行,她得好好跟時霧聊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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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檐下躲雨時,姜岑第一次見顧司衡。這男人穿寬大T恤,一身冷感,引人犯罪。
只看他一眼,她整顆心都稀巴爛。
她將剛剛買來的雨傘偷偷藏進包里,嬌媚笑著,揪住撐開傘正欲離開的他。
「小哥哥,我沒帶傘,可以送我去公交車站嗎?」
他轉頭,狹長眼尾悠悠挑起,瞟她一眼,毫不客氣地拂開了她的手。
一場無聊透頂的宴會上再遇,他西裝嚴整,喉結輕微聳動,禁慾冷感。
姜岑被長輩指引,扮作乖巧樣子,細聲細氣地喚他「顧家哥哥」。
表面波瀾不驚,心裡卻驚奇不已,哪能想到街頭偶遇的大帥比竟然是顧家少爺。
心裡正想方設法琢磨該怎麼撩他,可這男人早已看破她心思,寡淡一笑,「姜小姐,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
姜岑狂追顧司衡而不得,整個好友圈子人盡皆知。一日與好友聚會時被問起此事,她恨得咬牙,表面上卻渾不在意,「這世上三條腿的青蛙難找,兩條腿的男人可多了去了!」
這話一出,全場靜默,氣氛詭異。下一瞬,她就突然被一人粗暴攬過,強硬地箍在懷裡。
他眼尾輕挑,眼神霸道又危險,薄唇越湊越近,「哦?昨晚在我家,你可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