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殿之上,美人美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殿之下,徐九微也很醉,醉得都快吐血了。
系統第一時間就告知了她,這個劇情人物身份的轉變,並不會造成結局變化,她暗暗鬆了口氣。記憶中,這個角色除了給魏謹言的後宮增加一個名額,的確沒有其他重要戲份。
至於劇情有沒有變化……
她冷艷高貴地呵呵一聲。
她早就發覺了,就算細節扭曲到十萬八千里,主線依舊在按照原本的進度進行,而且系統一直說沒有異常,她就懶得管這些了,反正她的目的不過是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
再度抬頭看向天啟帝身邊的女子,徐九微眼前一陣暈眩,覺得又被天雷劈中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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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秋橫波。
曾經因為魏謹言莫名其妙就仇恨她的秋橫波!
相比起在凌安遇到她時,此刻的秋橫波多了幾分張揚的感覺,旁若無人地綻放著自己的美麗。
今夜她穿了一身粉色窄腰羅裙,一張清麗的容顏雖說不上天姿國色,甚至連在場的幾位妃嬪都比不上,然而因著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睛,她整個人氣質都變了。當那秋水橫波般的眸子掃過來時,恐怕連女子都會骨頭一酥,亂了心神。
在場的不少男子都忍不住把眼珠往她身上挪,想起她的身份,又馬上把幾乎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匆匆撤回來。
如今後宮得到盛寵的只有藍妃,她斜視著皇上身邊的女子,面上仍然帶著得體的笑容,眼中卻有狠戾一閃而過。
另外幾位妃嬪雖然都在笑,但看得出來眼睛都毫無笑意,稍微不懂偽裝情緒的都快冷著臉了。
底下的大臣也個個表情各異,想必心情相當複雜,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轉眼就成為皇帝的新寵妃,各家勢力恐怕都會在心裡掂量一二,暗中圖謀什麼。
一時間,殿中的氣氛有些詭異。
「怎麼會是她呢。」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天啟帝的新寵居然是秋橫波,徐九微喃喃道。
出手把那盤放得最遠的梨花糕取了過來,魏謹言看上去倒是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地道:「是她又有何奇怪?」
徐九微想也未想就脫口而出:「當然奇怪了,她以前可是你的……」
「嗯?」魏謹言手一頓。
感覺到身邊人陡然變得危險的氣息,咳嗽兩聲,徐九微硬生生把話題扭了過去,乾笑道:「她以前不是仰慕你麼,我們在留仙居曾經見過她。」
拿起一塊糕點就堵住她的嘴,做完又把面前已經溫溫涼的水推到她面前,魏謹言淡淡地道:「我倒沒看出她哪裡仰慕我。」
嘴裡突然被塞了東西,徐九微一時沒注意他們的動作親昵得過分,身後兩個伺候的宮婢滿臉驚訝,連對面的莫藍鳶都高深莫測地看了她一眼,眉峰攏了攏,陰沉的模樣嚇得旁邊侍候的宮婢臉都快白了,唯恐哪裡惹到這位最近開始引人注目的五殿下。
順勢就把吃的吞進口中,她鼓著腮幫子含糊地道:「咦?梨花糕啊。我最喜歡這個。」
說起來這個秋橫波還真是和魏謹言不死不休,這一世沒當成他老婆,更狠,直接跑來當了他後媽。別人都是子承父業,他們這皇家父子倒好,父承子妻。
咳,這樣說似乎不大好。她訕訕收回視線。
轉頭不經意就瞥見夏妙歌,她就坐在太傅夏朗的身邊,眼神卻總是往二皇子莫清絕那裡飄……
徐九微更想吐血了,同時在心裡感慨。
真慘啊。
這一世的魏謹言和莫藍鳶真是太慘了!
先說莫藍鳶這個男主,女主這個白月光明顯變心了,與莫清絕時不時就糾纏在一起的眼神可不要太含羞帶怯,作為原來的硃砂痣的女二號溫若檀被他手下一劍穿心殺了,另外的幾位妃子角色至今不見蹤影。目前後宮數為零。
再說魏謹言,他的後宮本就不多,目前唯一見到的那個還跑去跟了他老子。後宮數為零。
作為一本書的重要角色,居然混到如斯地步,簡直慘絕人寰!
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上前方的莫清絕,魏謹言幾不可察地皺眉,語帶深意:「阿九,你這麼盯著二皇兄做什麼?」
只顧著出神壓根沒注意前面是誰,徐九微的神思仍然有些恍惚,下意識地就說出了心裡話:「不是。我在想他與夏妙歌是不是會……」
還沒說完就回過神來了,她小心瞄一眼魏謹言,他明顯怔了怔,唇畔的笑意變得真情實意得多了,搖搖頭道:「這樣也好。」
徐九微無言以對。想想也是,這一世的魏謹言對夏妙歌看上去並沒有以前那種如痴如狂的迷戀,甚至完全不在意。至於莫藍鳶,她也沒看出丁點兒覺得對夏妙歌有意的地方,難道如今細節變了,連女主的身份也會變?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徐九微垂眸看著自己唇畔的那隻手,思緒成功卡了殼。
手指抹去她嘴角的糕點碎末,魏謹言神色自若,看起來一點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他這般坦然的態度倒是讓她不好意思咋咋呼呼的避開,心裡略微不自在了一下也就隨他去了。
忽地,一道陰狠的視線刺了過來。
徐九微敏銳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半倚在天啟帝懷裡的秋橫波的眸光,見她看過來,秋橫波半點也沒有收斂的意思,滿眼嫉恨盯著她,仿佛恨不得活活吞她的肉,拆她的骨,飲她的血,看得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中把她祖墓扒了,怎麼這麼大仇恨。
系統在這種時候總會竄出來幸災樂禍一下:【哇啊啊,宿主,恭喜!秋橫波對你的恨意已經提升到六百。】
怎麼聽著這都不像是值得恭喜的東西,徐九微頭皮發麻:「這個恨意值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只有她才有?」
系統嘿嘿陰笑了一陣子,聽得徐九微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才繼續道:【這是只有遇到特殊角色,才會出現的。當達到一定數值後,就會開啟隱藏路線。】
徐九微:「……」
所以,這個特殊是以什麼為基準?可別告訴她全是魏謹言的後宮。
不著邊際的亂想一通,徐九微眸光一轉,發覺秋橫波居然還在盯著她,眼底全是恨意,然而當她的視線轉移到一旁的魏謹言身上時,居然變得柔情似水,無限情深。
徐九微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
印象中秋橫波跟魏謹言就見過一次,秋橫波怎麼做到看到他就滿眼柔情的,而且為什麼面對她時為什麼就那麼仇恨不已的樣子,這女人不止腦子可能被驢踢了,還一定眼瘸了!
……
宴會結束後,徐九微想起平安說過秋橫波是莫藍鳶獻給天啟帝的,小心瞟了他一眼,暗忖這兩人究竟何時搭上關係的。
誰知,她一轉頭,正好對上莫藍鳶的目光。
一片喧囂中,他靜靜站在一顆月桂樹下,褐色的眼眸仿若剔透美麗的琉璃石,就那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浮浮沉沉的暗涌在他瞳眸中閃爍著,漾起一片驚心動魄的瀲灩水光。
呃……
她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他眼中轉瞬而過的到底是什麼,就看到他滿臉陰鬱地瞪視她一眼,從鼻腔里擠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居然拂袖而去了。
徐九微瞪著他的背影,滿臉疑問,完全不知道剛才她哪一下踩中了他的逆鱗,讓他這麼不待見她。
「阿九,回去了。」
直到聽到魏謹言沉悅的聲音,她低頭看到有意無意攬在自己腰間的手,還沒說什麼,他卻已經抽回手,邁步走在前面。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扶了她一下,並無他意。
「來了。」
她應了聲,沒有太過在意,轉身跟上魏謹言。
**********
翌日晌午後,偶然從平安口中聽到秋橫波被封為夫人了,封號居然是「橫波夫人」,徐九微一下子沒控制住,腳下被門檻絆倒,面朝下摔了個大馬趴。
「誒?姑娘你沒事吧?」
平安嚇了一跳,趕緊扶起她。
徐九微擺擺手,在平安的扶持下,一瘸一拐地在旁邊的桌前坐下,訕訕地道:「沒事,只是有點嚇到了。」
平安疑惑地看著她。
徐九微沒理會他,心中暗暗感慨:這可真是命運啊!
秋橫波這一世沒當成兒子的橫波夫人,當了老子的橫波夫人。
「這麼快就加封夫人,後宮那些娘娘會同意?」那些個娘娘可都不是吃素的主兒,能容忍這麼一個一上來就受盡寵愛的女子才怪。
平安搖搖頭:「聽說皇后娘娘昨個兒晚上又和皇上吵架了,藍妃娘娘本來也想去勸諫,看皇上怒氣沖沖就沒敢去。」
徐九微挑眉,隨即笑笑:「她們不出面,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會,今天的早朝估計挺熱鬧的。」
平安訝然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姑娘說得對,今日好幾位大人都為這件事上了摺子,惹得皇上龍顏大怒。」
大凌朝後宮最低品級便是秀女,接著便是才人美人等等,最高的就是一後三妃四夫人,可這個秋橫波上來就直接被封為夫人,那些妃嬪和大臣怎能咽的下這口氣。
徐九微懶得想這些跟她無關的事,琢磨起了前兩日系統發布的任務。
冀州眼下水災正嚴重,她實在想不出辦法讓魏謹言前去,總不能突然冒出去攛掇他去處理水患吧,這種粗劣的想法怎麼可能騙得過那朵黑蓮花。
「五百二十四。」思緒一轉,她邊端起茶杯潤潤喉嚨,邊敲敲系統。
系統:【宿主,有什麼事?】
徐九微:「我現在的活力和精神力是多少?」
系統:【上次完成太子的主線任務獲得一千活力,三百精神力。拯救女主夏妙歌獲得二百活力,精神力五十。溫若檀失敗扣除二千活力,八百精神力。掩護莫藍鳶的任務獲得三百活力,精神力……】
徐九微:「你給我等等!為什麼溫若檀那裡扣那麼多?」
系統說得理直氣壯:【她是重要的女二號,宿主你讓她死了造成劇情人物心理變化,情節嚴重,懲罰也加倍。】
「……所以我現在還剩多少?」徐九微假裝自己很平靜。
系統:【哎呀宿主,慘了!算上之前剩下的,扣掉任務失敗以及每日消耗後的,目前活力還剩下一百二十,精神力六十五。】
「噗——」
徐九微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咳咳咳!」顧不得還在咳嗽,徐九微不敢置信地問系統:「為什麼這麼少?」每天要消耗二十活力,精神力五點,這麼說她若是不立刻完成下一個任務,就只剩下六天可以活了!
系統:【誰讓宿主你沒救活女二號溫若檀,你知不知道,缺少了這個人物,莫藍鳶以後感情走向都變了!】說到最後,五百二十四的聲音已經變成質問了。
徐九微既心虛又憤怒。
她哪裡知道那是溫若檀,又沒見過,這種通俗來講不是應該有提示嗎!
見她懨懨的,系統笑嘻嘻建議道:【宿主,沒有任務時,你可以通過和魏謹言增進關係獲得數值,來換取活力和精神力。】
「這是什麼奇怪的數值?」
系統嚴肅地道:【這是前幾日開啟的新數值。叫狼狽為奸值。】
徐九微什麼也沒說,她只是氣沉丹田,鏗鏘有力地沖它說了個:「……滾!」
***********
「三殿下,我們去冀州遊玩幾日?」
不行不行。那邊水災泛濫,哪能用這麼輕浮的口氣說去那裡玩。
「三殿下,我們應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們去冀州看看水患情況如何?」
不對,這樣說來太假仁假義了,而且她一點也不覺得那朵黑蓮花會有這麼高潔的情操。
「三殿下,冀州會出現你重要的人,我們應當立刻前往……」
呸呸,這樣更像是在圖謀什麼,完全就是路邊那些騙人錢財的算命先生。
徐九微想了一個下午都沒想出能擺上檯面的藉口,反而讓自己頭痛欲裂,她一頭栽倒在桌上挺屍。
魏謹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景象,徐九微頹然趴在桌上,桌子和地上都丟滿了紙張,他隨手拎了張起來。
「冀州?」
耳邊乍然聽到魏謹言的聲音,徐九微抬起頭。
看著紙上潦草的兩個大字,魏謹言偏頭看她:「阿九,你想去這裡?」
她搖搖頭,隨即想到任務又馬上點點頭。
「這裡水患嚴重,早朝時還沒決定下來將由誰去主持賑災。」魏謹言若有所思地道。
徐九微愣愣望著他,腦子裡想了無數個藉口,可是當他真的就在自己面前時,她反倒什麼都說不出了。
頹然舒了口氣,徐九微有些自暴自棄,想著乾脆聽天由命算了。
看她神色黯淡的模樣,魏謹言蹙了蹙眉:「就這麼想去?」
「也不是,只是……」只是什麼,她說不出話來。
手指拂開一縷擋住她眼睛的髮絲,魏謹言沉吟了一瞬,道:「父皇今日還在詢問我們有誰願意去冀州,你若是想去,我便攬下這差事。」
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她微微一怔。
「既然如此,我先去見父皇。」魏謹言說完就走,沒有半點猶豫。「而且……說起來,這冀州我似乎是得必須去一趟。」
直到他已經走了好半晌,徐九微仍有些不敢相信,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系統也很無語:【……他一定是色令智昏了!】
徐九微眼皮狠狠一跳,這破系統一定是腦子進了水,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形容詞。
「小姐,這是怎麼了?」
杏兒進來看到滿地都是紙張,邊收邊隨意瞥了一眼:「誒?冀州?」
「啊對,我想去那邊走走。」徐九微敷衍道。
聞言,杏兒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姐你現在還是暫時不要去那裡為好,太危險了。那邊可正在鬧瘟疫呢。」
「你說什麼?」她猛然抬頭。
「奴婢說,冀州在鬧瘟疫……」
話音還未落下,杏兒就感覺到眼前一陣風掠過,再看去,坐在桌前的徐九微已經不見了。
「這是怎麼了?」
杏兒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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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抓了幾個內侍和宮婢,徐九微知道魏謹言去了御書房見天啟帝,她一路加快腳步往那邊去,連續撞到好幾個路過的宮婢都不自知。
眼看前方再轉角後就是御書房的方位,她一片混沌的腦子卻突然變得清醒,腳步也漸漸停了下來。
若此番魏謹言不去冀州,她便只有六天的性命。也就是說,她這如同偷來的一世,又要折在這裡了。可是,如果他去了……
這裡是大凌朝,醫術並不像現世,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風寒不小心都有可能會致命,何況是瘟疫這種人人談之變色的疾病,魏謹言若真的去了冀州就有可能染上疫病,到那時……
那時會怎樣?她忽然不敢去想。
「阿九,怎麼站在這裡發呆?」魏謹言的聲音乍然響起。
她循聲看去,他逆著光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屋檐下,面容在餘暉中有些看不清楚,隔著一段距離遙遙看向她。
「別去冀州!」那一刻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幾乎是脫口而出。
魏謹言走到她身前,有些意外:「之前不是還想去得緊?」
徐九微不知該怎麼與他解釋,遲疑半晌,最後只沉默著搖搖頭,眸光卻忽然觸及他手中的聖旨,瞳孔猛地緊縮:「你——」
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魏謹言語氣淡然:「我已經請旨,三日後就去冀州。」
「可是那裡……」
沒等她說完,魏謹言接口道:「有瘟疫?」
「那你為什麼要去?」她不明白,既然知道有瘟疫,他為什麼還要跑去請旨。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很想去?」
她一下子就什麼也說不出了。喉嚨里像是被緊緊掐住了,幾欲窒息。
魏謹言移開目光,看向天邊的夕陽,那最後一縷餘暉灑落下來,將世間萬物都籠罩上了一層薄霧般的光暈,看上去美得驚心動魄,他仰首望著,卻因為光線太明亮刺得眼睛生疼,不得不用手覆住。
無聲勾了勾唇,他突然問了句:「阿九,我若真的染上疫病,無藥可救,你……會如何?」
沒有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她囁嚅著唇,一時無言以對。
是啊,若是他真的因為她的一句「想去冀州」身隕,她會如何?
看著他完美的側顏,她眸光沉沉,許久才開口:「你若出事,我與你……同去!」
耳邊響起的話語清晰而篤定,她都不敢相信是出自自己口中,可隨即,她又釋然了。至於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一刻她不願去想。
魏謹言驀然回首。
他站在逆光的位置,徐九微沒有看清那一剎那他是什麼表情,只依稀看到他似乎揚唇笑了,然後……
他肩膀抖了抖,笑得非常怪異。
「呵呵呵……」
她疑惑地盯著他,忽然間,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手中的摺扇唰地抖開,遮住他大半張臉,她只聽他滿是戲謔地道:「原來阿九對我這般情深義重,竟要給我陪葬。可惜,暫時沒這個機會。」邊說邊狀似遺憾地連連搖頭嘆息。
「那邊的疫情並不嚴重,前兩日就已經控制了。」
徐九微氣得牙根都在發顫。
她前面一定是腦子被門擠了被驢踢了,居然把這朵黑蓮花想得這麼好!
魏謹言慢悠悠往前走,手中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搖著。
瞪著他的背影,徐九微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去人道毀滅,好為民除害。
「不過剛才的話,阿九……」他忽而駐足停步,回望她時唇畔的弧度輕輕淺淺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恍惚,宛如嘆息。
「我甚是心悅。」
她不由得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