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冀州此行是去賑災,魏謹言又是臨時請命,臨行前就變得異常忙碌起來。晚膳過後他就被叫去御書房商議相關事務,徐九微一個人在寢宮待得無聊,便撇下平安和杏兒在附近隨便走走。

  長長的迴廊曲折蜿蜒,徐九微心不在焉走在廊下,苦惱地想著接下來的劇情。

  說起來,所有劇情的時間軸已經提前,除開關係到魏謹言的事情,原本的主線倒是有條不紊在進行著,那麼按照推前後的劇情,下一次的大事應當就是魏謹言和莫藍鳶封王。

  關於這個書里只粗略提了一兩句,此外徐九微記得的就是封王前魏謹言會遇到他後來的王妃,也就是她第一次穿越時的身份。

  突然想起這個人物,徐九微腳步一滯。

  第二世她的身份是魏謹言的暗衛,那時的魏謹言在出事前剛好與那位未來王妃被聖上指婚,這樣說來,這一世那人同樣還會按照原劇情出現?

  大概是曾經作為這個身份生存過,想到這個人,徐九微總覺得心裡很怪異。

  系統:【叮!觸發重要支線任務:幫七皇子脫離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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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什……」

  系統:【此人物關係到以後劇情,不允許拒絕,自動判定接受任務。】

  徐九微現在罵都懶得罵它了,單刀直入地問:「要去哪裡?」

  系統:【請立刻前往來儀閣。】

  這個地方倒是不陌生,在藍妃的寢宮附近,她曾經還路過兩次,徐九微邊走邊問:「說起來,支線任務是怎麼觸發的?」她以前就很好奇,這種任務到底是憑藉什麼條件才會出現。

  系統脆生生地回道:「關乎結局的角色出現的時候,並且在一定範圍內。」

  徐九微「哦」了聲,沒有再問。

  來儀閣是宮中舞姬練習的地方,除了各種慶典前後就沒有人來,她也就不必擔心被其他人看到,但看著虛掩著的大門,她心裡有點打鼓,唯恐裡面跳出什麼牛鬼蛇神。

  系統催促道:【宿主快點,不然人物角色有生命危險!】

  想起溫若檀的下場,徐九微趕緊把那一絲疑慮拋諸腦後,壯士斷腕般踏入殿中。

  前殿裡靜悄悄的,牆壁上零星亮著幾盞壁燈,周圍的木架上掛滿了樂器和舞衣,通往後殿的雕花拱門後有燭光透過帘子傾瀉出來,隱隱夾雜著幾聲嬉笑怒罵的叫聲。

  看來就是這裡了。她深吸口氣,繼續往裡面走。

  來儀閣的後殿是半開放的露天亭苑,與旁邊的碧波湖相接,徐九微一進去就看到對面亭子裡的情況。

  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少年雙手叉腰站在湖邊,模樣生得很俊,白白嫩嫩的小臉,眼睛宛如黑曜石般又黑又亮,就是那眼神太過狠毒,全然不是一個天真少年應有的,嘴角掛著的那抹充滿惡意的笑更讓人忍不住皺眉。

  六皇子莫祁容?

  馬上就認出他的身份,徐九微目光掃過他身邊的幾個內侍,看起來應該是負責照料他的內侍。

  「把這個小賤種的頭按到水裡,看看他還敢不敢瞪我!」莫祁容頤指氣使地指著湖邊。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徐九微眉頭皺得更緊。

  莫祈鈺與莫祁容是同年同月生的,兩人的差距卻大的驚人,莫祁鈺那瘦巴巴的身體和臉看上去小了好幾歲,個頭更比莫祁容矮了大半個頭。此刻,他的雙手被反綁著,兩個內侍一左一右壓著他的腦袋往水裡浸。

  早知莫祁容不是什麼善茬,但他還這么小,心思居然這般歹毒。要是放任不管,恐怕莫祁鈺今天絕沒有好下場。

  莫祁容的背後是藍妃,就算他驕縱了些,因著藍妃和皇上的過分寵愛,也沒人敢輕易招惹這位小魔王,徐九微站在簾後一時無措。

  如果她就這樣出去攔莫祁容,下場只會又一個,被那個小變-態六皇子一起按進水裡淹死。

  系統突然提醒道:【宿主,你可以使用易容丹!】

  經它一說,她突然想起來太子那個主線任務時獲得的獎勵,因為一直覺得沒什麼用就沒管它。

  「可以易容成什麼模樣?」她急切地問道。

  系統想了想,應道:【只要宿主你想著誰的模樣,就能易容成誰。】

  這掛可開大了!徐九微黑線的同時,心中飛快過濾可以易容的角色。

  莫祁容從小被寵壞了,除了天啟帝外唯一還能聽話的便是他的母妃,想到那個那看似溫和實則冷厲的藍妃,徐九微心裡有點發怵。

  餘光瞥見莫祁鈺的頭已經被連續按進水裡好幾次,莫祁容看著這一幕笑出了聲,指揮內侍還要繼續,當下,徐九微什麼顧忌害怕都顧不上,連忙閉上眼睛仔細想著藍妃的臉。

  系統:【宿主,已經好了。】

  眼下也沒有鏡子,徐九微看不到自己的臉是不是變了,但眼前也只有相信這個總掉鏈子的破系統了。

  她正要掀簾進去後殿,低頭就看到自己的衣服,腳步頓了頓。

  環顧一眼四周,徐九微看到角落的桌上有件素雅的白色披風,直接伸手撈了過來,往身上一套就趕緊進去,心裡只祈禱著莫祁容別那麼敏銳發覺自己是個冒牌的。

  這邊,莫祁容看著依舊被折騰得奄奄一息的莫祁鈺,正笑得不懷好意,哼道:「叫你這個小賤種無視我,居然還敢瞪本皇子,小心我把你眼睛都挖出來!」

  他身邊的一名內侍諂媚地笑道:「六殿下,依奴才看不如在他身上綁上繩子丟進湖裡,等他喝飽了水再拉他起來。」

  聽到這個主意,莫祁鈺雙眼放光,看了看始終一言不發的莫祁鈺,咯咯笑道:「小林子,這個主意好,回去後再賞你。」

  那名喚小林子的內侍眼睛一亮,躬著身子連聲道:「奴才多謝殿下。」

  徐九微聽得頭皮都快發麻了,捏了捏嗓子,努力模仿那位藍妃的語氣,當機立斷出聲:「住手!」話出口的時候她嚇了一跳,那聲音和藍妃竟然一模一樣,明顯不是她那粗陋的模仿做到的。

  這易容丹居然這麼神奇?她來不及細想,邊朝湖邊走去邊小心注意在場幾個人的反應。

  莫祁容睜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母妃,雖奇怪她怎麼會在這裡,卻也沒有多想,幾步小跑過去撲向她,軟軟糯糯地叫道:「母妃。」

  徐九微牌的「藍妃」額頭一滴冷汗,及時出聲阻止他撲到自己懷裡,斂了神色,沉聲道:「祁容,怎麼跑這裡來了?」

  「兒臣只是隨便來玩玩。」他完全沒有要掩飾旁邊莫祁鈺在被自己欺負的事,反而笑嘻嘻地道:「母妃你看,紫宸殿那個小賤種敢欺負兒臣,兒臣就想給他一點教訓。」

  你沒把人欺負死就不錯了!徐九微嘴角抽了抽,看著被兩名內侍按壓在湖邊的莫祁鈺,冷聲喝道:「胡鬧!」

  莫祁鈺一呆,傻傻望著她。

  怕他起疑,徐九微連忙補充道:「祁容,母妃不管你怎麼玩,但是至少不能當著外人面做得太過。」說到這裡她目光凌厲地掃視一眼四周。

  在場的幾個內侍渾身一顫,趕忙低下頭。

  只有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這位藍妃娘娘看著溫和至極,其實心狠手辣,前陣子有個小宮婢給她梳頭時不小心扯到她一根頭髮,後來被她直接剁了雙手,丟進廢井裡活生生痛死了!

  莫祁鈺眨巴著眼睛,還有些反應不及。

  忍著雞皮疙瘩摸了摸他的頭,徐九微繼續道:「今天你做事太不小心了,你帶他進來時,好些人都瞧見了,你若是讓他有個好歹,你父皇可是會罰你的。聽母妃的話,今天先不管他,先回去吧。」

  莫祁鈺這下子總算徹底回神了,聽到「父皇」兩個字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天啟帝雖然寵愛他,但若他犯錯,同樣會罰他的。

  「那母妃,今天就這樣放過這個小賤種?」

  莫祁容扁著嘴猶有不甘,瞪著始終沒開口求饒的莫祁鈺,心裡惡狠狠想著,下次他就拿鞭子抽他,看他還是不是悶聲不響裝啞巴。

  瞧見他眼裡閃現的惡意,徐九微蹙了蹙眉,聲音也不知不覺加重:「祁容,莫不是母妃最近對你太過放任,母妃的話都不聽了!」說完發覺語氣太冷,又掩飾般的加了句:「聽話,這裡交給母妃來收拾,母妃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從小就耳濡目染藍妃的狠辣手段,莫祁容高興地點點頭,以為母妃這次鐵定會給自己「報仇」。

  「兒臣知道了。」說完帶著他幾個宮人往外走,經過莫祁鈺身邊時,還狠狠踹了他一下。

  那名叫小林子的內侍沒走,他平日雖然負責照顧莫祁容,主要的還是聽命於藍妃,主子在此,他哪裡敢動。

  徐九微對這個就會出惡毒主意的內侍半點好感都沒有,冷眼掃了過去,厲聲叱道:「怎麼?你還不照顧六皇子,留在這裡是想與七皇子作伴?!」

  她說這話時眼神格外陰冷,與那位藍妃發怒時幾乎像了八成,小林子當下半個字都不敢說,道了句「奴才告退」,急匆匆彎著腰一路小跑出去,片刻都不敢停留。

  在場的人一下子都走光了,徐九微看著空蕩蕩的後殿,疾步朝莫祁鈺走去,在他身邊蹲下:「你還醒著吧?」

  莫祁鈺這會兒狼狽到了極點,一張瘦弱的臉上布滿了烏青,渾身都是水,**的模樣活像是從湖裡鑽出來的水鬼。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癱軟著身體勉強坐直,眼神卻極為犀利,抿著唇死死瞪著眼前的女子。

  想到自己現在這張臉,徐九微也就沒有伸手去扶他,稍稍後退兩步離他遠一些,猶疑著道:「你的傷回去找人好好上藥,再喝些熱水,免得著涼。」說完轉身就走,暗忖著回去找杏兒熬些薑湯偷偷送去紫宸殿吧。

  沒有受到意料中更加狠毒的對待,莫祁鈺呆呆看著那位藍妃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回頭沖他囑咐了句:「趕快回去吧,七皇子。」

  他沉默著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疑慮重重。

  這是……藍妃?

  *********

  前腳剛邁出來儀閣的大門,後腳徐九微就聽到系統的提示聲:【恭喜宿主!幫助七皇子的任務完成,獎勵活力二百,精神力八十。】

  「要是失敗了會扣多少?」徐九微好奇地問。

  系統:【回宿主,剛才任務要是失敗,扣除活力三千,精神力一千二。】

  「為什麼失敗扣這麼多,成功才這麼一點!」她忍無可忍地咆哮。

  這已經不是非同一般的黑了。

  五百二十四,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系統一板一眼地回道:【重要的任務失敗就會加倍扣除活力,而且還會有懲罰……】

  「停停停!」

  徐九微忙制止它的話,她一點都不想回想起那種酸爽的懲罰。

  突然想起自己易容過了,徐九微正要往回走的腳步頓了頓:「那這個易容要怎麼解除?」

  系統:【宿主放心吧,易容效果只有小半個時辰,等等就會自然消失。】

  徐九微:「只能用一次?」這東西若是留著,以後大有用處啊。

  系統毫不留情戳破她的期望:【是的。】

  徐九微默默閉嘴。好吧,好歹她又得了點延長性命的活力,也算是不枉此行。

  她訕訕扯了扯唇角,隨意瞟了前面一眼,這一看,差點沒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幾步以外,莫藍鳶就在那裡。

  他的身子半倚在柱子上,頭頂一盞精緻的宮燈灑下朦朧的燈光,將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隔著一段距離看不太清楚表情,依稀感覺到那雙細細長長的鳳眸正定定看著她。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了。

  藍妃對莫藍鳶可謂是把黑心後娘的角色演繹到極致,而莫藍鳶一直在她面前也偽裝得懦弱不堪,吃盡了苦頭,後來在得勢後,莫藍鳶所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藍妃砍斷四肢做了人彘,六皇子莫祁容則被丟到水裡活活淹死了……

  此刻她就是藍妃的臉,徐九微一陣心悸。

  現在莫藍鳶似乎還沒對藍妃怎麼樣,該請安還是請安,想到這點徐九微拍了拍胸口,暗暗鬆了口氣。

  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扮演一下黑心後媽的角色,就看到莫藍鳶突然直起身子朝她走來。

  對莫藍鳶的害怕已經根深蒂固到骨子裡了,徐九微連自己現在是藍妃的模樣都顧不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

  在她身前一步的地方駐足,莫藍鳶掀起眼帘看著她,眼眸微微眯起。

  他那張過分惹眼的臉就近在眼前,徐九微不由得想起些舊事,說起來,莫藍鳶所有苦難的源頭,就是從這張臉開始。

  他的母妃蘭妃是個人如其名,優雅如蘭的女子,原本嫻靜如水,頗得皇帝陛下的寵愛,那時候皇后還未被封后,兩人幾乎占據了皇帝的所有寵愛。但是,自從生下莫藍鳶,所有事情都變了。

  皇帝不再寵愛蘭妃,她對這個美得越來越妖邪的兒子恐懼異常,更聽信了宮中人的傳言,覺得他是會帶來災難的妖孽,因此常常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就連最後她自盡前,都想先掐死他。好在她到底沒有狠下心,然而,她斷氣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你為什麼還活著?

  這句話對長期遭受虐待的莫藍鳶來說,不可謂不是最後一根壓垮他的稻草,從此他就變得冷血殘忍,乖張地隱藏起所有的感情,直到遇上白月光一般的女主撫慰他的心……

  想起夏妙歌,徐九微心裡發苦。

  這一世沒了女主,莫藍鳶千萬別再繼續黑化下去,那就太恐怖了。

  「這是易容?」

  沉默著看了她半晌,莫藍鳶突然開口。

  徐九微被他那句話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說完忙捂住嘴,暗罵自己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把自己給賣了!

  莫藍鳶聞言挑了挑眉,單薄的唇邊勾起一抹極清的弧度,半是嘲諷半是冷漠地道:「你的戲演得太差了。徐九微。」

  徐九微驚訝地望著他。

  她現在不止模樣,連聲音都與藍妃一模一樣,他怎麼認出來的?

  莫藍鳶顯然沒有那麼好心要替她解惑,看到她一副全身戒備的樣子,不知怎的想起她在魏謹言身邊順從的姿態,眸底便帶上了一抹寒意。

  他沉默著靠近她半步。

  徐九微登時如臨大敵。

  這這這……難道是要趁著夜黑風高想把藍妃給暗中剁了?

  她忍不住往後挪了挪腳步,想要拉開與他的距離。

  誰知莫藍鳶又跟著走近一步。

  這下子她不敢動了,僵直著身子站在原地,等候他的發落。

  她的反應讓莫藍鳶眼神愈發冰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刺人:「你不是費盡心思要接近我?現在擺出這幅樣子算什麼,若是想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就算了,我告訴你,最好少肖想些有的沒的!」

  誰肖想你了!她剛要反駁,突然意識到他說的不是她,聽起來更像是說原主,立馬把即將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她儘量掩飾自己的情緒,但莫藍鳶還是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迷茫,不禁怔了怔,旋即想起些什麼,他薄唇一抿,頗有些意外地道:「難道說,你忘了之前自己做過什麼?」

  徐九微被他的話驚了一下。

  關於原主記憶中沒有莫藍鳶的事,她一直以來也抱有同樣的懷疑。

  見她不語,莫藍鳶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測,她這樣子完全像是不記得了。

  但,想到她那時的膽大妄為,他心中還存著一絲疑慮。

  這個女人當真將那些事都忘了?他半信半疑。

  被他看得瘮得慌,徐九微對這件事已經好奇到抓心撓肺,但她不敢問他,而莫藍鳶僅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就與她擦肩而過。徒留她呆立在原地。

  「他怎麼說一半就跑?不知道吊人胃口的人最討厭麼!」瞪著他離開的方向,徐九微不滿地嘟囔道。

  系統:【就是就是。真討厭。】

  「你也是,明明知道還瞞著我!」聽到它的聲音就來氣,徐九微對系統同樣沒好眼色。

  系統很委屈:【那我說了……宿主你敢聽嗎?】

  徐九微被狠狠噎了下。

  它說得對,就算它真說了,她也不一定敢聽,她沒忘記上次它無意中透露了什麼時那種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徐九微思緒一轉,仍然十分介懷剛剛莫藍鳶一眼就認出她的事。她一手摩挲著下巴,作深沉狀:「我這幅樣子我自己都認不出,他怎麼看一眼就知道,莫非是——」

  【真愛?】系統冷不丁插嘴道。

  「……」

  對於它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這件事,徐九微十分淡定的無視了,心情沉重地想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多大仇?!

  她一陣毛骨悚然。

  不敢再在這裡待下去,徐九微加快腳步往回走,走到一半她突然停步,疑惑地回望了一眼莫藍鳶離去的方向。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邊是通往出宮的路的地方,莫藍鳶大晚上的是要出皇宮?

  **********

  永安殿書房,魏謹言站在窗下剛剛聽完對面那人的話,一手把玩著摺扇正在想著什麼。

  如果徐九微在這裡,一定會認出,眼前這個穿著藍衣,俊朗倜儻的男子可不就是賀雲崢。

  左眼角下一顆淚痣,嘴角掛著一幅玩世不恭的笑容,賀雲崢隨意靠在椅子上,腳高高搭在旁邊的桌案上,懶洋洋地道:「關於風袖樓的事情,能查到的我都告訴你了,其他我也無能為力。」

  最近魏謹言讓他徹查風袖樓幕後之人,可他用盡了辦法都未探出背後到底是哪家勢力,唯一知道的,便是幕後之人可能與皇室有關,更多的事情就無法查到了。

  「還有這次冀州知州馬德明和通判林沖的事,我可是把我得到的信息全部都透露給你了,巨無遺漏。三殿下,那你這一行又是為何,可別告訴我你是為了大發善心賑災才去冀州?」

  對他話中的嘲諷恍若未覺,魏謹言淡然道:「我有位王叔住在冀州,想去瞧瞧罷了。」

  對這個理由賀雲崢更不信了,他可不覺得眼前這位看似溫和的三殿下,就因為這麼無聊的理由去有疫病的地方。

  搖搖頭,賀雲崢語氣惡劣地諷刺道:「我倒是不知,原來咱們三殿下還念舊得緊。」

  魏謹言沒理會他,隔著白紗的眸子靜靜掃過他搭在桌上的腿,臉上分明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賀雲崢卻覺得仿佛有刀子剮過,飛快把雙腿撤了下來。

  做完他又覺得自己太沒骨氣,想要做點什麼扳回顏面,卻看到魏謹言的手指在一邊的琴上動了動,隨意撥弦,便有如水的琴音流瀉出來。

  賀雲崢也是識音律之人,這曲子極為動聽,但他從未聽過,禁不住問:「這是什麼曲子?」

  手上的動作一滯,魏謹言緩聲道:「此曲喚作《驚鴻》。」

  「你作的?」賀雲崢問。

  「以前閒來無事隨意彈來的。」

  賀雲崢聳聳肩:「是麼。難怪我從未聽過。」

  魏謹言沒再說什麼,手輕輕撫過琴弦,恍惚看到長街兩側雪白的梨花開滿枝頭,樹下,那個平日裡總是奇奇怪怪的小啞巴暗衛換了一身素衣白裙,靜靜站在那裡,一雙澄澈如溪的眸子望著高台上的他。

  周邊是喧鬧的人群,她仿佛獨自站在一隅紅塵之外,清麗無雙。

  一眼驚鴻。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驚鴻》這個曲子的問題,看到幾次有人問女主為什麼不謹慎直接說出來,因為她並不知道這支曲子是魏謹言當時為她作的,以為是曲譜上的舊曲子。我把前面章節提到這曲子的細節修改了下,這樣看著更明白。

  關於衣服這個點,感謝親愛的指出,我加了一句換過衣服,這樣比較對得上阿九第二世的身份。

  至於莫藍鳶,他現在對阿九不是愛,也算不上喜歡,最多是有點興趣,原因如下:

  原主:莫藍鳶,我一直傾慕你,我想得到你!

  莫藍鳶:給她斷手斷腳。

  阿九:怕怕怕,躲躲躲,跪求您趕緊走。

  莫藍鳶: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中二hahahaha,再過幾章就是寫原主和莫藍鳶的最開始。

  今晚提前更好了,依然大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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