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覺得你在故意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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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海中,徐九微冷氣森森地沖系統哼了哼。

  系統大呼冤枉:【宿主,劇情就是如此。放心吧,這是你在魏謹言身邊的最後一個任務了,以後都不用再做什麼。】

  徐九微歪了歪頭,是說這次以後劇情就完成了?是她理解的這個意思麼。

  「阿九?」

  好半天未等到徐九微的回應,魏謹言微微揚起的笑容僵了僵。

  倏然回神的徐九微記起還有這茬兒,她深深吸一口氣,看著魏謹言的目光有些複雜。

  他與她經歷三世了。

  第一世,他是她的夫君。那時若沒有後來因為劇情崩壞造成魏謹言早死,她無意中跟著陪葬,或許後來他們就會白首偕老也說不定。在凌安王府與他相處的日子裡,他待她極好,處處以照顧她的身子優先,她甚至起了妄念,想著若能與他這樣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第二世,她醒來時就是他身邊的一名暗衛,那時她對他心情極為矛盾。一方面這個人不久前才與自己舉案齊眉如同尋常夫妻,一方面又因為他連累她慘死而暗生怨氣,可是隨著與他相處的日子久了,她發覺對他的怨念逐漸變淡。這次他依舊對她很好,好到她都忍不住心生恍惚,覺得他們與第一世沒什麼區別。

  再後來就是這第三世,最初醒來時,她對魏謹言十分怨懟,畢竟連續兩次因為這個人死亡,尤其是最初他在魏府想掐死她時,她幾乎都想對他破口大罵,可是後來呢……

  想到這裡,徐九微突然記起一件被她遺忘已久的事。

  他在凌安時最初分明是對她帶了殺心的,後來自從上元節那夜後,就發生了變化!

  為何?

  「當初你明明想殺了我,為何後來——」她驀地瞪大雙眼。

  她的表情太過震驚,魏謹言怔了怔,隨後彎曲著手指輕輕在她額上敲了敲,無奈又好笑地道:「你這反應,未免太慢了,在凌安時我就已經知道你不是原來的那個徐九微了。」

  徐九微用力眨巴著眼睛。

  「你為什麼會知道?」她不禁納悶。

  魏謹言聞言臉上浮起清淡而愉悅的笑,沖她勾勾手指。

  她傻乎乎附耳過去。

  「驚、鴻。」他在她耳邊說了這兩個字。

  徐九微第一時間沒有明白他的意思,馬上又後知後覺懂了。

  魏謹言彈的那一首《驚鴻》曲,說起來他好像從來沒有提起過曲子的名字,徐九微也從未聽人彈過此曲,再聯想到每次她提起這個名字時,魏謹言那略顯奇怪的反應……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曲子是魏謹言作的,並且只告訴過她,所以他才會突然對她態度變了。因為,他認出了她是第二世的小啞巴暗衛。這樣一想,他也早就知道她同樣擁有前一世記憶這件事了。

  驟然想明白這些,徐九微驚訝地瞪著他好半天。

  「你怎麼從未說過?」少頃,她問。

  魏謹言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再次敲了下,給她一記爆栗子:「我豈會知道,你竟這般遲鈍。」至於後來,發覺她並沒有發現這些,他想著這樣也好,他只要安安穩穩護她一生,她無憂無慮活下去,如此便好。

  他垂眸微笑,藹然嘆息。

  她慢吞吞「哦」了聲,很是心虛地偷偷抬眼覷他,就如同她以往所想,魏謹言這人的皮相簡直是一流。

  洋洋灑灑的雪中,他著一襲如雪白衫靜立於她面前,墨綢似的發以同色髮帶束起,臉若冠玉,眼睛上始終覆著一方長長的白紗帶,令人看不見他眼底情緒,但當他朝她看過來時,她不用看都能感覺到那若雲水繾綣輕柔的目光。

  剎那間,心頭五味雜陳,酸甜苦辣咸皆有之,唯一相同的就是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欣然。

  就如同在他生辰那夜她沒有拒絕他,此時亦然。

  既然連續三世都陰差陽錯與他相伴相隨,若是在這個大凌朝要找個人相伴到老,不會有人比魏謹言更好了,也不會有人如他待她這般好。

  「好。我們成婚吧。」良久,她聽到自己如是說道。

  那一刻,她看到魏謹言瞬間柔和下來的神色,仿佛連這冷入骨髓的冰雪都融化了。

  但是這安寧沒維持多久,魏謹言喚她:「阿九。」

  她抬頭,以眼神無聲詢問著。

  原本插在她髮髻上的白玉簪很快就到了他的手上,魏謹言的笑容在徐九微看來怎麼都覺得有點變味:「這髮簪似乎與我之前送你的不是同一支。」

  她登時一個激靈。

  還以為魏謹言把這事兒全忘了呢。

  「我……這是……」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說出口。

  關於莫藍鳶的事,她雖然一直都沒有刻意要瞞著魏謹言的意思,但也從未坦誠過。

  是不是該告訴他實情?

  這個念頭乍起,看著捏著玉簪的修長手指有意無意彎曲著,不用想都知道接下來會遭到什麼樣的命運,徐九微有點牙疼,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前不久這樣做的,是莫藍鳶。

  這兩兄弟莫不是都有毀髮簪的嗜好?

  結果再次讓她意想不到,魏謹言挑眉看著玉簪片刻,很快就又插回了她的發間,說出的話聽著倒是沉悅如水,卻讓徐九微打了個寒顫。

  「雖然這一支比我送你的要貴重好幾倍,也的確適合你,不過……我不太喜歡。」

  看著說完這句話就自然轉過身的魏謹言,徐九微唰地一把將髮簪取下來。就黑蓮花最後半句話……

  她哪裡還敢戴啊啊啊!

  不過,聽魏謹言的意思,這髮簪還不是一般的貴重,給莫藍鳶退回去不用想都會得到一記冰冷的眼刀,順便可能還會奉送一頓冷嘲熱諷,丟了又太過可惜……

  她心念微動,乾脆丟進了系統附屬功能的包裹欄中。

  **************

  在潯陽城待了連續兩日,魏謹言真如他所說,對於城中的軍事問題一句話都不過問,將閒散二字發揮到了極致。

  期間忙得焦頭爛額的平西將軍幾次欲言又止,想起臨行前皇上的囑咐又不得不打住。

  與魏謹言一樣悠閒的還有莫藍鳶,他比魏謹言更閒,每天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反正偶爾會在驛館裡看到他冒出來一次,讓平西將軍看得簡直心累。

  他是來行軍打仗的,這兩位王爺完全就是來觀賞雪景的!

  尤其是,在看到魏謹言帶著徐九微兩天內優哉游哉的吃遍了潯陽美食後,他看向兩人的眼神已經快著火了。

  暗暗壓著一口差點吐出的凌霄血,平西將軍在天大亮時,才有空閒邁著虛浮的腳步回房休息。

  這兩日平西將軍與駐守本地的淮陰侯的部下暗中一一取得聯繫,加上侯爺夫人提供的罪證,今夜他們就要把那企圖叛亂的副將軍王猛拿下,徹底誅滅他!

  當然,在此之前,平西將軍需要好好養精蓄銳,不然他真覺得自己沒被累死,也要被兩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王爺給氣死。

  在他走出大廳後,就有士兵進來通報,有客人上門。

  士兵沒看到平西將軍,正打算找人,就看到凌安王爺魏謹言出來了。

  「參見王爺。」士兵拱手道。

  魏謹言見他眼珠四處亂轉,神色略顯焦灼,不由得開口:「可是出什麼事?」

  「回王爺,有位自稱蘇將軍親戚的人來找他。」士兵面露猶豫,這種不認識的親戚經常都會有,事實證明大多數都是想上門騙吃騙喝的騙子,但外面那兩位完全不像這種人,他才急匆匆要來匯報。

  「我去看看。」魏謹言道。

  「是!」

  徐九微百無聊賴地跟著他,在走出大堂時將手攏在唇邊呵了口氣。

  最初來這裡只覺得雪景蔚為壯觀,待久了就會發覺諸多不便了,前幾日還在帝都過著炎暑夏日,現在就整日冰天凍地的,差別太大讓她不太習慣。

  「冷?」沒有錯過她的小動作,魏謹言將她身上的披風兜帽遮在她頭頂,神情無比自然地將她凍得發紅的手攏入自己手中捂著,邊走邊道:「待會兒我讓人給你備一個手爐拿著。」

  當著外人的面,徐九微並不是很習慣這般親昵的動作,但看那名士兵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心裡的那點兒彆扭心思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很快來到驛館門口,徐九微還沒看清外面適合光景,眼前突然閃出來一道修長的身影,一陣風一樣衝到她面前。

  她定睛看去,一個長相俊逸的男子眯著眼睛緊緊盯住她,下巴上留了一縷飄逸的鬍鬚,看上去非但沒有讓他的風姿減淡,反而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他穿著身灰色寬袍,一手摩挲著下巴,不顯山露水的模樣像極了傳聞中高深莫測的世外高人。

  「謹言,你說的就是這個小丫頭?」蘇放鶴端詳徐九微片刻,沖旁邊淡笑著的魏謹言喊道。

  早在出來的剎那就認出來人是自己的王叔,所以魏謹言才會任由他靠近徐九微。

  「王叔怎麼想起來這漠北之地了?」魏謹言略略頷首,笑道。

  蘇放鶴上下打量著徐九微,沒有放過剛才的問題:「你之前說想娶的,就是這小丫頭片子?」

  徐九微無語地看著前一刻還高人姿態,後一刻就跟個三歲稚童一樣表情多變的人,眼皮跳了跳。

  她想她知道這人身份了。

  曾經的鎮南王蘇放鶴,也就是魏謹言的王叔。

  她還想著是不是該跟他打個招呼,畢竟這人身份在那,還是個長輩,結果蘇放鶴下一句話直接讓她臉一黑。

  「謹言,你這眼光不怎麼樣啊,這黃毛丫頭看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論樣貌也比不上……」

  「王叔。」魏謹言倏地打斷他,微微一笑:「你想說什麼?」

  那話聽著溫溫和和的,連唇畔的笑容都淡然無比,可蘇放鶴背脊一下子僵住了,脖子後方涼颼颼的。

  「咳!」以拳頭掩在唇邊咳嗽兩聲,蘇放鶴訕訕退了回去,還不忘嘖道:「不說就不說唄,笑得那麼陰險做什麼,恐嚇老夫嗎。」

  陰……險?

  一旁當了半天圍觀群眾的士兵轉頭看著宛若謫仙的凌安王爺,怎麼也無法把他俊雅含笑的樣子與這兩個字掛鉤。

  徐九微暗暗磨牙,早就聽說鎮南王蘇放鶴私底下性子跳脫,如今看來果然如此啊。

  移眸至旁邊,當看到蘇放鶴身後默然跟著的那人後,徐九微腦海中閃現出四個大字——陰魂不散!

  咳咳,不對,是好久不見!

  這樣說來似乎也不對,距離在帝都天啟帝的壽宴上才過去沒幾天。

  但是在漠北這種地方碰到她,徐九微倒真是很錯愕了。畢竟她的身體一直不好,長途跋涉來到這裡,可想而知定是極為不易的。

  在蘇放鶴身邊的人,是蘇九凰,她依舊穿著一襲紫色長衫,或許是為了行動方便,作了男裝打扮,她略顯羸弱的身姿加上秀致的容貌,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像那些未經人事的小公子。

  「王爺。」蘇九凰恬淡一笑,隨後與徐九微點點頭:「徐姑娘,真巧啊,原來你也在這裡。」

  徐九微等了半天都沒聽到系統提示,暗鬆口氣的同時,不忘沖她頷首:「蘇小姐。」

  蘇九凰對她的仇恨已經整整九百了,再多一百就是一千,徐九微沒忘記當時秋橫波對她仇恨值一千黑化了,她一點都不想看到蘇九凰也黑化。

  「既然是王爺認識的人,那屬下就不去找蘇將軍了。」士兵及時上前。

  魏謹言揚了揚手,士兵立刻識趣的退下。

  瞥見徐九微瑟縮著脖子望著不斷落下的雪,魏謹言抓著她的手緊了緊,側首對蘇放鶴道:「王叔,先進去吧。」

  蘇放鶴向來一根筋到底,立馬就把剛才的事忘了,對著站在門口發呆的蘇九凰招招手。

  「九凰,愣著作什麼,進來啊。」

  「啊……來了。」

  蘇九凰垂下眼,目光始終在魏謹言與徐九微緊握著的手上,眸中冷意森森。

  ***********

  入夜後,淮陰侯府。

  為了給魏謹言和莫藍鳶兩位王爺接風洗塵,淮陰侯沐秦天不在,他的夫人便以侯爺的名義在府上設宴,宴請城中大小官員。

  當然,這不過是表面上的,實際上是今夜平西將軍他們準備將意圖作亂的副將軍王猛擒拿。之所以選擇以宴會的方式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順便混淆視聽,畢竟這些事不好散播出去擾亂民心。

  不管平西將軍如何計劃縝密,準備如何充分,魏謹言本人真的就是一副參加晚宴的閒適模樣,莫藍鳶更簡單,冷這張臉往那一坐,愣是沒幾個人敢懷疑什麼,無形中就給平西將軍的計劃增添了一層保護色。

  與淮陰侯夫婦相識的蘇放鶴自然也去了,他的位置被安排在莫藍鳶和魏謹言的上座,眾人經過平西將軍介紹方知這位是曾經鼎鼎大名的鎮南將軍,心潮澎湃之餘,不由得生出景仰之情,結果在看到他毫無拘束的跳脫性子後……

  眾人:「……」

  一片無以言喻的尷尬在空氣中流轉。

  徐九微以衣袖掩住臉,不忍直視。

  這位鎮南王爺也不知道是怎麼立下赫赫威名的,他這樣真的不會被底下的將士給輕視嗎!她嘴角直抽。

  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在場的人都到得差不多時,這次的目標對象王猛才大搖大擺姍姍來遲,一來就往蘇放鶴身邊的空位上一坐,仿佛完全沒看到在場將士們的怪異臉色。

  淮陰侯不在,這位副將軍可真是越發沉不住氣,反叛之心簡直昭然若揭。

  「你是哪個?」蘇放鶴奇怪地盯著在他身邊坐下的王猛。

  王猛沒見過蘇放鶴,也來得晚,自然不識得眼前人是誰,他呵笑了聲:「喲?你是侯爺的親戚?看樣子不像啊。」

  他話中滿是蔑視和鄙夷,偏生蘇放鶴像是聽不出來似的,一板一眼地回答:「我與侯爺是舊識。」

  「你膽子不小啊,敢跑來上座坐著。」王猛嗤笑道。

  蘇放鶴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我也不是很喜歡這個位置,讓給你了。」說罷就跑到魏謹言和莫藍鳶位置的中間坐下。

  王猛大咧咧霸占著最上位的主座,一回頭卻發現在場的其餘人都低下頭,竟然沒有人說話了,現場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呼——

  不時有風略過上空,將飄落的雪花旋著高高捲起,又洋洋灑灑落下。

  「怎麼了這是?」王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莫藍鳶一手支頤坐在座位上,靜靜看著上方的王猛,眼神冷冽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魏謹言則是淺笑著不語,靜觀其變。

  底下的平西將軍心情沉甸甸的,有種抓抓頭髮發狂的衝動,怎麼這兩位王爺半個字都不吐露,這是將今夜的一切都交給他的意思?

  發覺沒有人開口後,王猛的視線在大堂內轉了一圈,經過莫藍也和魏謹言時皺了皺眉,很快,他的目光退回到魏謹言身上。

  「是你!」他擰眉看著魏謹言,沒忘記前兩日在街上對自己意圖「行兇」的白衣年輕人。

  魏謹言保持微笑:「王副將軍,別來無恙。」

  王猛霍地起身:「大膽,你是哪——」

  身邊的其他人都快要冷汗涔涔了,生怕他下一句就冒出什麼對王爺不敬的話來。

  好在王猛雖然自大,但還沒到盲目的地步,稍稍整理了下思緒就馬上反應過來,這個白衣人和那邊那位容色妖異的紅衣男子,應當就是今夜宴請眾將士的王爺,剛剛從帝都來的那兩位。

  得知這人竟是王爺,王猛眉頭皺得更緊,眼中卻依然沒有恭敬之意,敷衍地拱了拱手:「屬下參見兩位王爺。」

  莫藍鳶不置一詞,沒有表情。

  魏謹言略略頷首,含笑以對。

  眾人不知為何更加惶恐了,覺得今夜這宴會怎麼越來越像一場鴻門宴。

  正巧這時侯爺夫人出來,見到王猛坐在上座,秀眉深深蹙起:「王副將軍你……」

  她看了看毫不在意坐在地下的蘇放鶴,想說什麼,接觸到平西將軍的視線又沒說出口。她的眸光環顧四周,最後落在徐九微身上時頓了頓,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夫人,那位姑娘——」陪同而來的管家看到徐九微的那一剎那,如同看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東西,臉色急劇變了變,震驚不已。

  一回頭,卻見侯爺夫人沖他搖搖頭,笑道:「我第一次見到她也嚇了一跳。」

  管家愣愣看看她,又看了看徐九微的方向,斂眸不語。

  並不知道這些的徐九微坐在魏謹言身邊,當看到他們口中的侯爺夫人出來時同樣怔了怔,因為她發覺侯爺夫人正是前兩日在酒樓中碰到的那位藍衣婦人。

  因著侯爺夫人到底是女眷,不適合在這種場合久待,所以她打算出來敬一杯酒就退下,將所有事都交給管家打理。

  王猛對她並沒有什麼尊敬之意,連看著她敬酒也頗為隨意地一口印盡,可是當看到其他人紛紛起身給已經去了下座的蘇放鶴敬酒,口中稱呼他為「鎮南王」時,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對於魏謹言和莫藍鳶這兩位不久前被封的王爺,像王猛這種武將其實內心是相當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但鎮南王這種曾經統領漠北十餘年,幾乎被神話的人物,他無論如何也生不出不尊敬的心。

  剛剛還無比得意坐在了最上座,這會兒看到被眾人圍攏在中間的蘇放鶴等人,他如坐針氈。

  王猛心裡如何暗潮洶湧蘇放鶴可不會在意,他不耐煩地打發掉不斷過來敬酒的人,將他們都推到魏謹言和莫藍鳶身邊,閒下來的他看到徐九微自在地坐在一邊,幾步竄過去,沖她揚了揚眉:「丫頭。」

  一抬頭就看到蘇放鶴的臉,徐九微差點被噎住,趕緊咽下剛放進嘴裡的糕點。

  蘇放鶴狐疑地掃視著她:「我說怎麼今天剛看見你時有點眼熟,你跟沐秦天的夫人長得很像啊。」

  聽到他的話,徐九微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的確,連魏謹言在看到侯爺夫人時都訝然看了她一眼。

  不過,這世上多得是相似之人,加諸今夜這緊張的場合,所以沒人多想什麼。

  「你跟他家那小丫頭也有點像啊,不過我十多年沒見到那丫頭片子了,可能長變了也說不定。」蘇放鶴後面這句話徐九微沒聽到,因為魏謹言恰好回頭過來,她便下意識地轉移了注意力。

  與魏謹言說話時,徐九微不經意地抬眼,正好對上旁邊莫藍鳶的眼睛。

  那雙褐色的鳳目在黑夜中仿若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雖然偶爾會泛起絲絲漣漪,更多的時候卻是教人猜不透其中隱匿的情緒。

  就如同現在,她莫名感覺,莫藍鳶看向她時……眼中帶著一絲怒意?

  難道她又哪裡招惹到這位難伺候的主兒了?

  真是個神經病!她暗中誹謗。

  **********

  宴會正酣時,就是平西將軍他們的計劃開始之時。

  未免被誤傷到,徐九微被魏謹言讓人帶到侯府後苑暫歇,當她離開前廳時,就感覺到場中的氣氛凝滯住了似的,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必定是一片血雨腥風。

  她沒有回頭,跟著那位侯府管家往後苑去。

  「這位姑娘,敢問是何方人士?」

  讓徐九微奇怪的是,侯府那位面目和善的管家在看她時似乎總在皺眉,更問了這麼個問題。

  不知是不是因為淮陰侯的夫人與她有些相似,徐九微對府上的人莫名就有種愛屋及烏的心態,所以並不覺他這個問題冒犯了,笑道:「我是凌安人。」

  管家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複雜,嘆了口氣:「讓姑娘看笑話了,不瞞姑娘,老奴是想到咱們郡主,她跟你幾乎一樣……一樣大的年紀,可惜這麼多年都沒醒過來。」

  對於這位錦榮郡主徐九微的心情極為詭異。

  明明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記得這個封號,可是她就是覺得似曾相識。

  「這樣啊……」徐九微不擅長說什麼安慰的話,面對不熟悉的侯府管家她也不會說太多,所以說出這樣一句嘆息般的話後就沒再出聲。

  管家似乎也沒有要說其他的樣子,將她領到一處花廳,躬身道:「姑娘暫且在這裡歇歇,我去吩咐婢女過來伺候,這裡是侯府女眷的地方,沒有其他人會來打擾。」

  「有勞。」徐九微頷首道。

  管家匆匆離開,徐九微獨自一人坐在花廳里,雙手托腮看著桌上的燭火,不知不覺就發起了呆。

  啪嗒——

  突然間,一陣輕響傳入耳中。

  她回頭看去,發覺聲音是從花廳後面的庭院裡傳來的。

  這裡不是凌安王府,她本不欲理會,可那聲音又響了兩聲。

  蹙了蹙眉,徐九微乾脆起身,朝著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外面雪未停過,清冷的夜色中猶如柳絮不斷飄下,她走出去的時候,幾乎沒有停留,徑直就朝著剛剛聽到聲音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這會兒四周並沒有守衛把守,她輕而易舉就進入了一座別院內,看著前面未關的房門,她愣了愣。

  房中點著明燭,幽幽火光在寒冷的夜裡顯得格外有吸引力,那一刻,她顧不得這種行為極其不禮貌,鬼使神差的就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看擺設是哪個女子的寢房,布置得相當雅致,屋子四周的角落各自有一盞壁燈,中間的桌上一盞燈靜靜燃燒著,不時發出噼啪的火光爆破聲。

  檀香冉冉,淡雅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裡,她一步步走近,依稀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床上的紫色帷幔散了下來,輕紗剛好擋住了那人的臉。四下沒有其他聲音,她甚至能聽到那人輕緩的呼吸聲。

  心中有個莫名的聲音驅使她去看清楚,她緩緩掀起帷幔——

  「郡、郡主?!」

  背後有個聲音驀地響起。

  徐九微心中一慌,匆忙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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