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冬日的陽光帶著一股子輕寒之意,在湖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檐角高聳的六角石亭四周懸掛著淡紫色輕紗,不時隨風飛舞著,如夢似幻。素衣白裙的女子坐在石桌前,在她的對面,斜倚在長椅上的是容顏妖異的俊美男子。

  侯爺和夫人不在,懷光王爺又直言是來找郡主的,剛巧送走凌安王的管家便聽從郡主吩咐,將懷光王引到花園的石亭里,自己遠遠站在一邊候著。

  白衣佳人,紅衣客,兩人相對而坐。

  這場景怎麼看都應當是如詩如畫的一幕,偏偏被女子臉上那一方不倫不類拿來蒙面的錦帕,和那「驚天動地」的琴聲破壞殆盡。

  錚——

  琴是絕好的古琴,在那雙纖纖素手的撫弄下,發出的既不是如溪水濺落玉盤的清脆,亦不是顫若龍吟鳳嘯的悠揚。那種聲音,既像是哀鴻遍野的悲鳴,又仿若鐵鋸刮過木板的粗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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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除了難聽還是難聽!

  用五百二十四的話說,簡直是對耳朵的摧殘與侮辱。

  懷袖和綠衣早已知道自家郡主彈琴不太好聽,但沒想到會難聽到如斯地步。連棲息在樹上的寒鴉都嘶鳴一聲,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管家和外面的奴僕們齊齊呈石化狀態,風中凌亂。

  一臉痛苦地捂著耳朵,懷袖小聲問身邊的綠衣:「郡主彈之前,說這曲子叫什麼名兒?」

  綠衣沉痛地道:「好像說是……《驚鴻》。」

  懷袖:「……」

  你確定沒說錯名字?!

  這完全就是驚魂啊!

  估計死了的人都能被這琴音給嚇得詐屍。

  不是懷袖誇大,能把琴彈到這個地步,絕非常人。而那個聽到這種魔音後依然巍然不動的懷光王,就成了懷袖最為欽佩的人。

  她們家郡主這琴彈得已經可以說是非人哉了,距離短短几步之遙的莫藍鳶側著身子靠在長椅的一頭,連眼皮都不曾動一下,就這樣動也不動看著彈琴的人。

  之前只聽過他的大名,剛剛一個照面方才看到他的長相,懷袖和綠衣看得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驚艷一下,就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嚇得退避三舍,不敢直視。

  手指在琴弦上胡亂撥弄,別說懷袖她們快要受不了,連徐九微自己都要聽不下去了,可看看對面的莫藍鳶,居然完全沒有反應。

  這廝莫非是喪失聽覺了?

  不管她彈得多麼驚世駭俗,多麼慘絕人寰,莫藍鳶就是保持著進來時的動作。

  最後,先撐不下去的是徐九微。

  泄氣地撫平顫動的琴弦,徐九微甩甩有些發麻的手,納悶地看向莫藍鳶。

  他正凝眸瞧著她,若說昨日看到白玉簪僅僅是懷疑,今天她刻意想讓他走胡亂彈走琴曲,還有看向他時毫不陌生的眼神,都讓他逐漸確信心中猜測。剎那間,許多的思緒奮涌而出,他卻什麼都沒說,沉默良久後終於站起身來。

  徐九微以為他已經被自己的琴音折磨得想走了,心中暗喜,唇畔的笑容未來得及完全綻開,就看到他走到了自己身前。

  她只看見他的手在眼前拂過,寬大的衣袖微微晃了晃,下一刻,便看到她掩耳盜鈴般遮在臉上的錦帕飄然落地。

  徐九微捂住臉,露出兩隻眼睛瞪著他:「餵你作什麼?!」

  他恍若未聞。

  在看到她的容貌時,饒是莫藍鳶早已有所準備都愣了愣。若不是清楚地看到她在三年前死在潯陽城,他當真要以為那時不過是一場幻覺。但不是,眼前的這人模樣雖然與原來近乎一樣,眉眼處仍有些細微的不同。

  「你果然還是這樣。」

  那句話輕得宛若嘆息。似夾雜著淡淡的悵然,還有微微的艱澀。

  徐九微不解地蹙了蹙眉,正欲問他是什麼意思,就被一聲低斥打斷。

  「什麼聲音這麼難聽?」

  徐九微和莫藍鳶同時抬頭,看到沐秦天和沐夫人正朝這邊過來,兩人顯然是早已聽管家說了莫藍鳶在這裡,看到他並未顯得有多驚訝。

  「王爺。」

  沐秦天拱了拱手,沐夫人略一頷首。

  「侯爺,夫人。」莫藍鳶少見的沒有無視別人,起身沖兩人道,引得徐九微朝他投去分外詫異的一瞥。

  「阿錦,剛才那聲音莫非是你在彈琴?」沐秦天擰著眉頭看著徐九微面前那張琴,眼神完全可以用「匪夷所思」四個大字來形容。

  徐九微面上一僵。

  很好,她深深體會到什麼叫自掘墳墓。剛才只想著用她的琴音嚇嚇莫藍鳶,現在人沒嚇走,沐秦天夫婦和管家他們不斷飄來的視線反倒讓她快要無地自容。

  她乾巴巴地擠出一絲笑容,低著頭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埋了。

  沐夫人無奈地搖搖頭,渡步至徐九微身邊,安慰般地拍拍她的肩:「罷了,阿錦,我不強迫你學琴了,下次還是不要這樣……還是不要這樣招待王爺。」

  沐夫人儘量說得委婉,邊說邊訝異地看了一眼莫藍鳶。居然沒被自家女兒那驚天地泣鬼神的琴聲嚇跑。

  不曾想,莫藍鳶非但沒被嚇到,他側首瞥一眼滿臉緋紅的徐九微,垂眸的瞬間眼睫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唇邊慢慢揚起一絲極為清冽的笑:「無妨。郡主的琴音今日讓我大開眼界,真是宛如天籟。」

  徐九微驀地抬頭,滿眼不可思議地瞪著他。

  沐秦天和沐夫人一瞬間表情非常古怪,非要找個詞兒來形容就是——如遭雷劈。

  懷袖和管家等人更是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反覆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話。

  「是、是麼。王爺喜歡就好。」

  到底還是沐夫人反應快,她微微笑著,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那語氣也怎麼聽怎麼古怪。

  沐秦天素來直來直往慣了,說不出什麼迂迴的話,他震驚地看了莫藍鳶許久,最後木然擠出一句:「王爺的喜好……真……真是十分奇特啊。」

  斜著眼睛掃視著莫藍鳶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徐九微無比怪異地想著:莫藍鳶身邊一直未曾出現過什麼後宮角色,難道就是因為他的口味變得如此奇葩?

  總之,今日侯府眾人看待懷光王的目光一直非常古怪,直到他離去後還在紛紛扼腕嘆息。看懷光王長相那般出眾,個性冷漠陰鬱也就罷了,品位竟也這般與眾不同,真是讓人不得不為之惋惜吶。

  ***********

  從侯府出去後,莫藍鳶與候在外廳的韓冰一同回府。

  許是因為正當晌午時分,長街上的行人不多,莫藍鳶緩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瑟瑟寒風揚起他的衣袂,那張冰冷得讓人心悸的面容上有一瞬間的怔然,不知想到了什麼,很快又斂眸垂首。

  「王爺,是凌安王。」

  韓冰忽地低聲說道。

  莫藍鳶漠然抬眸,看到不遠處一襲白衣的魏謹言,他正偏首拂去肩上的落梅,白色的衣和頭髮在陽光下淡得仿佛即將融化的冰雪,引得周邊路過的行人無不投去驚鴻一瞥。

  幾乎是在剎那間,莫藍鳶想起方才去淮陰侯府時恰好看到魏謹言離開,褐色的鳳眸微微眯起。

  若是魏謹言見到了錦榮郡主……

  「五皇弟。」

  就在莫藍鳶正思忖著的時候,魏謹言似乎發現了他,帶著溫若三月春風的淡笑走上前來。

  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莫藍鳶冷然道:「真巧,原來是三皇兄啊。」

  四目相對,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寒光。

  「剛才我去侯府時,似乎看到三皇兄剛走。」莫藍鳶不動聲色地道。

  之前因為聽到那首《清平調》,魏謹言想到早已經逝去的人,心情不免複雜,所以走得很是匆忙,全然沒有注意到莫藍鳶在自己離開後去了那裡。

  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並無波瀾,魏謹言淡淡地開口道:「原來五皇弟也在。」

  「我不過是去探望一下郡主罷了。」莫藍鳶說這話的時候,唇畔帶起輕不可微的淺淺笑意,讓魏謹言身邊跟著的平安忍不住偷偷瞅了兩眼,莫名覺得那笑容讓他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斜睨著魏謹言,漫聲道:「三皇兄大概也曾聽過,就是侯爺的掌上明珠——錦榮郡主。」

  「略有耳聞。錦榮郡主就是五皇弟的未婚妻子吧。」魏謹言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的樣子,隨口提了句就不再多言。

  莫藍鳶緊緊盯視著他,注意到他提起錦榮郡主時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略略垂眸,忽地說道:「若我與郡主大婚,三皇兄到時候可會親自來道賀?」

  平安再次偷覷了下莫藍鳶,莫名覺得今日的懷光王爺真是少見的很,往日裡看到魏謹言時兩人可是一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樣子,要麼就是你來我往綿里藏針笑裡藏刀,反正絕沒有這樣和顏悅色的時候。

  這個問題著實有些古怪,魏謹言眸中有異色一閃而過,面上卻是保持著微笑:「自然。若是五皇弟與郡主大婚,我自當備上厚禮前來恭賀。」

  「那就先謝過三皇兄。」說完這句話,莫藍鳶話鋒一轉:「既然如此,不叨擾三皇兄了。告辭。」

  魏謹言頷了頷首,默然與莫藍鳶錯身而過。

  平安卻是回頭沖已經走遠的莫藍鳶連續看了好幾眼,疑惑地道:「王爺,您見過那位錦榮郡主麼?」

  魏謹言搖搖頭:「並不曾見過。」

  對於這位侯府千金,魏謹言早前除了聽聞過她長期昏迷不醒,今日得知她已經醒來外,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那為何懷光王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怪異表情。這句話平安沒敢說出口。

  「平安,今日回去府上準備一下行禮。」並未將莫藍鳶奇怪的話放在心上,魏謹言邊走邊吩咐道。

  平安瞪大眼睛:「王爺要出行?」

  魏謹言淡淡點頭,聲音似恍惚又似清醒:「我想去看看……阿九。」

  提到這個名字,心中一窒,眼前恍惚浮現出那夢魘般總在午夜夢回里回想起來的情景,掩在白紗下的眸子裡滿目澀然,他沉默許久,終是勉強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

  這場夢未免太過長久了。

  到底……何時才能到頭啊。

  平安立馬噤了聲,不敢再問。

  自從徐姑娘過世,魏謹言就在寺廟裡為了她點了長明燈。起初是每個月幾乎大半時間都在那裡,後來漸漸的隔上幾月才會過去,其他人都以為他已經漸漸淡忘掉了,但……王府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將所有念想都封存在心中,不願輕易去觸及罷了。

  不知今日是看到了什麼,他突然提到要去看看。平安無言嘆著氣。

  「原來又到了下雪天。」

  仿若瑩瑩白玉的手伸出,接過一片飄然落下的雪花,魏謹言喃喃道。

  平安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發現不知何時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花。

  用餘光瞥了瞥身邊的魏謹言,平安心情更加沉重。

  徐姑娘去世時,似乎就是在這樣的雪天。

  「王爺此次可要帶隨從?」深吸口氣,平安故意提高聲音問道。

  魏謹言慢慢收回手,思忖片刻後道:「不必了,我自己前去,我不想人太多打擾到她。」

  「奴才知道了,待會兒就去打點好。」

  ……

  在與他們背道而馳的路上,莫藍鳶往前走了幾步,忽而問了句:「韓冰,你可相信這世上有轉世輪迴之說?」

  韓冰不解地看向他,沒想到會從莫藍鳶口中聽到這樣荒誕的問題。

  斟酌了下,韓冰回道:「信與不信並無區別,既是前塵往事,為何還要去想。」

  聽得此言莫藍鳶側眸睨了他一眼,喉間溢出一聲嘲弄的笑:「我從來不信這些說法。」抬頭望著頭頂的太陽,略顯刺目的光線讓他不得不伸出手擋在眼前,他微微闔眸。

  「可是,今日我忽然慶幸世上還有這些荒誕的存在。」

  攤開的手指一點一點合攏,仿佛就此將陽光牢牢握在掌中。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魏謹言應當沒有見過錦榮郡主,否則露出的絕不是這般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神色,聽到這個名號時語氣亦不會那般陌生。

  薄如花瓣的唇緩緩勾起,莫藍鳶冷笑一聲。

  既然如此,那便一輩子都不要發覺吧!

  ***********

  莫藍鳶走得倒是很快,侯府的沐秦天夫婦看著不斷送來的貴重物品,很快把大廳的圓桌堆滿了,什麼補品首飾錦帛應有盡有,足足有兩座小山,看得一干人雙眼發直。

  「這是……」沐夫人猶豫地看向負責送東西過來的人。

  其中一名年齡稍長的中年男子上前兩步,揚聲笑道:「侯爺,夫人,這是王爺吩咐送來的東西,說是以往未曾來探望過兩位,還望兩位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哪裡的話,王爺多慮了。」沐秦天抱了抱拳。

  沐夫人微微蹙眉:「王爺可還有其他話要帶到?」他走的時候沐秦天夫婦曾留他在府上用過午膳再走,但莫藍鳶說稍後還有事不便多留,兩人還以為他是不喜淮陰侯府,一轉眼他卻送了這麼多東西過來。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夫人不必憂心,王爺送上這些薄禮,僅是聊表心意罷了。」

  回頭仔細檢查了一番,看到所有東西都已經送上後,中年男子方才開口:「既然東西已送到,奴才們就先告辭了。」

  「有勞。」

  沐秦天說罷,朝呆在一旁的管家招了招手:「管家,送他們出去。」

  「老奴遵命。」

  直到看著前來送禮的人已經徹底消失在大門外,沐夫人轉過身看向沐秦天:「老爺,你看王爺這意思……」

  沐秦天心中更加迷惑,前日莫藍鳶初來侯府的態度可是完全是來退婚的,如今這樣哪有半分要退婚的意思。

  「難道,他真的意欲遵守皇上當初的指婚?」沐秦天瞪著眼,一張略顯粗獷的面上表情呆滯,顯得有些滑稽。

  眸光一轉,沐夫人徐徐掃過桌上堆成小山的禮品,若有所思地道:「其實……先不論其他,如今的懷光王倒的確不失為一個良配,況且他本就與阿錦有婚約,就算真的讓阿錦嫁進王府似乎也可行。」

  「是嗎。」沐秦天瞪著那堆東西,想了半天后發覺根本想不出個所以然,撓撓頭說道:「我倒是希望這婚事還是退了比較好,讓阿錦嫁個尋常男子,以後遠離這帝都才是上乘。」

  沐夫人不太關心朝中的事務,不代表沐秦天不會關注,如今朝堂上形勢緊張,誰都看得出完全就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的最後一陣平靜,相信要不了多久,魏謹言和莫藍鳶兩人定會為那個皇位拼得你死我活,到底是誰會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還是兩敗俱傷,這完全就是個未知數啊!

  這樣的情況下,自家女兒與莫藍鳶真的在一起,那便代表淮陰侯府此後必定要與莫藍鳶為伍。他之所以辭官,就是不想摻和進這些麻煩里,如今看來竟是避無可避?

  將所有複雜的情緒自眸中斂去,沐秦天安撫性地拍拍沐夫人的肩頭:「夫人還是不要多想,這樁婚事若成了,那我們就風風光光送阿錦嫁入王府。若是不成,再為她另覓良配就是。」

  沐夫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驚奇自家夫君這個五大三粗的人居然會說出這般豁達的話,她不禁掩唇笑笑:「老爺這話雖有理,可是從你口中說出來就很很奇怪了。」

  「夫人吶!」沐秦天無奈地扶著額頭。

  沐夫人但笑不語,心中卻自有打算。

  其實沐秦天擔心的事情沐夫人又怎會不明白,他不過是怕自家女兒跟著莫藍鳶會陷入權勢風波中,只不過,既然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這些煩惱,那就順流而上,若莫藍鳶當真能待自家女兒好,跟隨他富貴也好,落魄也好,都是她以後的命,他們這些做父母的也無權去決定……

  房中,完全不知道沐秦天夫婦已經想得長遠無比,徐九微心中想著別的事情,連指尖下流瀉出的音符已經慢慢變得流暢無比,彈出了一整首《清平調》的事都未發現。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想要立刻去凌安王府,總有種再不去就來不及的感覺。

  系統驚訝地道:【宿主你這麼快就學會了?看來還沒完全變傻啊。】

  系統剛剛驚嘆一句,徐九微的手猛地頓住,那清越靈動的弦音轉瞬間轉化成一陣長長的顫音,「嗡」地一聲,不止驚得屋檐下棲息的鳥雀齊齊飛走,屋外打瞌睡的綠衣同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系統:【……】它決定默默把剛才的誇獎收回去。

  完全沒理會五百二十四,徐九微霍地起身,沖外面招呼道:「懷袖!」

  「郡主。」

  綠衣從門外探過頭來,笑盈盈地道:「懷袖被夫人叫去辦事了,郡主有是事就吩咐奴婢吧。」

  看到是她,徐九微眼皮跳了跳。

  她還真的有些怕綠衣這張嘴,比唐僧念經還要讓人受不住。

  「算了,就你了。」懷袖不在,徐九微便退而求其次,沖她揚了揚下巴:「我們出府一趟。」

  「郡主你那語氣是什麼意思嘛。」

  綠衣不滿地扁扁嘴,突然反應過來她的後半句話,驚訝地問道:「郡主,您要去哪裡?」

  「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魏謹言,徐九微的唇無意識地揚起,眸子裡亦漾起淺淺的漣漪。

  疑惑自家郡主在帝都居然還有其他認識的人,綠衣倒也沒太細究,偏頭打量著她片刻,道:「那郡主要不要好好梳妝打扮一下?」

  徐九微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愣愣地問:「要、要這樣特意麼?」

  「既然是重要的人,自然要盛裝出席才夠隆重。」綠衣笑眯眯地打趣道。

  身上的衣服看樣子是太素淡了點,仔細想想,對他們來說都已經過去三年之久,若是被魏謹言看到自己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好像真的不太好看。

  沉吟片刻,徐九微拖著綠衣趕緊去換衣服,直到全身上下都煥然一新才帶著綠衣出門。

  「誒?郡主您到底要見誰啊?」綠衣好奇地問道。

  「跟我走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存稿所以這兩天更得稍微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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