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相思
「喲。」攤主聽她這麼說,問:「怎麼,姑娘也認識他們?」
「您老人家不是也知道麼?」紫蘇拿起勺舀了一勺肉羹,現在城裡有不認識裴大人的人麼?
攤主抄著手,一副準備長聊的姿勢:「看來幾位姑娘也經常從南門過了。」
青檀心中有數,只是不太確定,她猶疑道:「他身邊那個是......」
攤主又撇了一眼那對人影,笑呵呵道:「他說那是他夫人。」
「他說,他跟您說的?」紫蘇聽這話有點意思。
「對啊。」攤主都有些自豪了,「老漢哥幾個都是做小本買賣的,半夜三更就起來,天不亮就到了城門,經常是頭一波進來的人,每次碰到他,他都問俺們好。俺們這些鄉下老小子,哪懂城裡的事,只當他是個尋常兵,後來聽別人說了,才知道他是武平君的孫子,犯了錯,被貶到了城門口。有次他陪他夫人來賣菜,俺們看見了,跟他打招呼,嘿,他還認得俺,問俺生意好不好,還給俺介紹他夫人。今天估摸是休沐了,陪夫人來買菜的。」
紫蘇兀自納悶:「他們家沒下人麼,還自己跑出來買菜?」
攤主搖搖頭,說這個就不知道了。
步長悠隔著來往的人流,看他和星河在一個販魚的攤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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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在跟攤主交談,他蹲下去看木桶里的魚,看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了什麼,星河也蹲了下去,兩人都蹲在那裡看。
一個人竟然可以有這麼多面。裴蓁口裡悶壞的哥哥,恆淵口裡冷靜克制的同齡,小攤主口中平易近人的貴公子,算計她的裴大人,跟星河一起時又溫柔無害。
紫蘇道:「那他夫人一定很好看咯?」
「那這……」攤主有些為難,「好看肯定好看,不過依老漢看,沒有這位姑娘好看。」他從棉衣的袖管里掏出手來,指指步長悠,「這位姑娘真是老漢見過長得最標緻的人,不過居家過日子嘛,好看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過到一塊去。」
紫蘇道:「看您這話說的,那也不能是個醜八怪啊。」
老漢慌忙擺手:「那肯定也不醜,要是個醜八怪,老漢我都過不下去。」說完憨笑兩聲。
青檀見紫蘇一直跟人聊,問:「吃飽了?要是吃飽了趕緊走,他要是又想起來跟人打招呼,看見了得多尷尬。」
紫蘇嘟囔道:「要尷尬也是他尷尬,我還想看看他所謂的夫人到底長啥樣呢。」
青檀從荷包里掏錢結帳,問:「你嘟囔什麼?」
紫蘇趕緊道,沒啥沒啥。
她仨從攤子上起身,剛走出去沒幾步,青檀忽然又頓住步子道:「早知會碰到他,應該先把長命鎖取了。」
紫蘇一副沒關係的樣子:「咱們現在有馬車,取了長命鎖,等會兒跑一趟武平君府不就完了。」
青檀點點頭,說也是。
取了長命鎖後,紫蘇趕車到履道街,青檀下車去叩門。
門開了,青檀將來意說明,請管家代為轉交,之後回到了馬車裡。
馬車快使出履道街時,青檀提醒道:「拐過去就是安道街,聽說丞相府就在這條街上......」微微頓了一下,「公主好不容易進城一趟......有沒有想見的人?」
步長悠打起車窗的帘子,瞧了瞧天色,說:「要買的東西還挺多,沒什麼時間,下次再說吧。」
採購完年貨,天色的確不早了,紫蘇急急的趕著馬車往城門去,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城門已經關了。紫蘇怎麼哀求放行,都被拒絕了。
紫蘇哭喪著臉問怎麼辦。
怎麼辦,其實法子挺多。想出城,就去武平君府。爺倆隨便出來一個人,這城門都能開。若不想麻煩人家,就留在城裡,找家客棧住下。如果覺得客棧不安全,青檀覺得也可以到哥嫂家暫住一宿,且正好過年這幾天清平寺的早晚課都停了,不回去住持也發現不了,即便發現,應該也沒什麼。
步長悠說留在城內,問青檀和紫蘇想住客棧還是想回哥嫂家住。
青檀和紫蘇自然是想回家住。不為哥嫂,也為那座老宅子,她們從小在那裡長大的。尤其到了節日,人的思家情緒會更重。但青檀沒說,而是問公主呢?
步長悠也不想住客棧,她想住在一個像家的地方,於是道:「那咱們買些禮吧,今晚打擾一下你們哥嫂。」
青檀很高興,眼睛裡有細細的笑意出來:「上次那麼些個東西都是公主送的,可在他們家連口茶都沒喝,還買什麼禮。」
步長悠道:「上次是替你們倆買的,這次是我自己的,空著手總是不大好,又不缺這點錢,再說是過年,就算不給大人,兩個孩子總得顧一下。」
紫蘇膩在青檀肩膀道:「我發現了,公主喜歡小孩子,每次看到小孩子,臉上才會有一點笑。」
步長悠是挺喜歡小孩子,越小越喜歡,因為越小的孩子眼神越乾淨澄澈,等孩子大了,開始權衡利弊時,她就不喜歡了。
紫蘇又道:「公主什麼時候會有孩子,想看,一定又乾淨又漂亮。」
這個事步長悠可從沒想過,她道:「扯遠了,走吧,我還想蹭一頓你們哥嫂的晚飯呢。」
紫蘇將頭從青檀肩上直起來笑:「那公主有口福了,我們嫂嫂的爹是酒樓里的廚子,她從小學過來的,當初哥哥娶她,就因為吃了她親手做的菜。我娘還說留住男人的心,就得先留住男人的胃,不過現在看來,留得住一時,留不住一世。」
這次過去,步長悠買的東西比上次少,卻比上次要值錢,因為買的都是玉。她給兩孩子買了一對玉佩,給她倆的嫂子買了玉鐲,給薛川穹買了玉簪。紫蘇掏錢的時候,都覺得肉疼,說他們也配這麼好的東西。可步長悠知道她說的是反話,給他們哥嫂買,等於就是給她倆買,他們哥嫂肯定領的還是姐倆的情。
馬車趕到薛家巷,青檀扶著步長悠下了馬車,紫蘇去叩門。
是劉媽出來開門,見姐倆忙扯著嗓子叫秦氏。
正是晚飯的點,今天薛川穹在家,所以秦氏親自下廚,以為是街坊鄰居來找,擦了擦手,就出來了。
走到門口見姐倆,是又驚又喜。
上次青檀在家裡待了一晚,跟薛川穹推心置腹,徹夜長談,最後直接把薛川穹說哭了。從那以後薛川穹就收斂了許多,不再給相好胡買東西了,也肯著家了,秦氏很感激。她覺得薛川穹很吃青檀那一套,她巴不得青檀多回來幾次。
青檀上前簡單的說了事情的緣由,秦氏忙道家裡什麼都不多,就是房間多,別說仨人,就是再來仨人也住得下,說著又扯嗓子喊薛川穹。薛川穹聞聲出來,幾個人亂七八糟一頓說,邊說邊將人和馬車都迎了進去。
到了正房後,青檀將裝禮物的四個小盒子分別給了薛川穹和秦氏,說是步長悠的一點心意,請他們收下。
秦氏自然要客套一番,而薛川穹已在一旁打開了盒子。他是個識貨的,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趕緊拿胳膊懟秦氏,讓秦氏打開她手裡的兩盒子,秦氏打開看,也驚了,她趕緊合上,忙請步長悠坐,自己則趕緊出去泡茶去了。
薛川穹趁機將青檀拉出去,問步長悠到底什麼來頭,青檀仍說是一塊當差的姐妹,要他別打聽那麼多,只好生招待,別怠慢就行了。
青檀這麼說,薛川穹心裡就更有譜了。
他還記得上次他在金玉樓跟兩妹子說話,小廝上來說相三公子把人帶走了的事,今天這麼一弄,就更確定了。他腦子裡立刻形成了一個念頭,說不定能通過這位貴小姐搭上丞相府。
秦氏泡了茶,從廚房出來,見青檀和薛川穹在外頭說話,就讓薛川穹起開,然後把茶盤給青檀,讓她送進去。
青檀接了茶盤,道:「嫂嫂,那位妹妹聽說嫂嫂做得一手好菜,很想嘗嘗,今晚還得麻煩嫂嫂多費心了。」
秦氏一聽是做菜,立刻應下,但有些擔心:「我不知道她的口味,她愛吃酸,還是愛吃辣,你知道嗎?」
青檀安撫道:「嫂子,她跟我們吃的差不多,至於菜式,除了不吃羊肉,其他的都行,你隨意做,越家常越好。」
秦氏懂了,怕是吃多了好東西,想換換口味。她回廚房,想了幾個菜式,還想做牛肉鍋盔,只是家裡沒牛肉,她給了劉媽錢,讓她到老朱家買去,又想到這點,二狗家的新豆腐應該做出了,就讓劉媽也捎塊回來。
劉媽走後,秦氏叫薛川穹進廚房幫忙,薛川穹就把相三公子帶走步長悠的事跟她說了,還把自己的主意也跟秦氏說了。薛川穹不靠譜歸不靠譜,可腦子還是好使的。秦氏則比較保守,讓他小心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薛川穹就說她頭髮長見識短,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能錯過,說著喊了兩聲,把自己的一兒一女喊到廚房。
薛川穹問兩孩子穿白衣裳的姐姐幹什麼去了,兩孩子說大姑姑和小姑姑陪她出去了,在外頭的巷子裡說話。
薛川穹將兩孩子拉過去,語重心長道:「爹現在交給你倆一件事,尤其是你,阿寶,你聽好,那姐姐頭上有根髮帶,你跟她說,你喜歡那根髮帶,叫她送給你,她出手闊綽,想必不會吝嗇。倘若這個不成,她手上還有個手串,腰上有荷包,要回來哪個都成。」
薛川穹的大女兒今年八歲了,心思活絡,雖不知道她爹要髮帶幹嗎,但她知道這事對爹很重要,就重重的點了點頭。
薛川穹拍了拍她的腦袋,道:「快去吧,爹等你倆的好消息。」
薛寶和薛根姐弟倆從廚房出來,打開院門,小跑著到巷子裡。
暮色四下,巷子裡一片朦朧,青檀和紫蘇陪步長悠溜達了一圈,此刻正往回走呢,見倆小人迎面跑過來,就停下了步子。
薛根比較喜歡紫蘇,就跑到了她腳邊,薛寶則喜歡青檀,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青檀蹲下來,將薛寶的小胳膊從自己腿上扒下來,把手握在手心裡搓了搓,問怎麼出來了,冷不冷。薛寶搖搖頭,說不冷,然後就一直眼巴巴的望著步長悠。
步長悠蹲下來,問她為何這麼看著自己?
薛寶似乎有些怕,下意識的往青檀那邊躲,怯生生道:「姐姐長得真好看。」
「姐姐?」在那邊逗薛寶的紫蘇笑,「你倆叫我們姑姑,叫她姐姐,可真會占便宜。」
薛寶小聲道:「那我們應該叫她什麼?」
「依我看,也叫姑姑得了。」青檀看向步長悠,徵求她的意見。
步長悠點點頭:「我對這個沒什麼講究,隨意,都行。」
青檀其實知道步長悠不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過今兒剛好時機到了,順水推舟,薛寶薛根認了她這個姑姑,不管當真不當真,總沒壞處。
青檀道:「聽到沒有,你倆以後就多了一個姑姑,你倆的玉佩都是這個三姑姑送的,以後可得好好親親她。」
薛寶便輕聲叫了句三姑姑。薛根還小,什麼都不懂,紫蘇提醒道:「阿根,你呢?」薛根這才跟著叫了一句三姑姑。
步長悠輕聲嗯了,算是認了。
步長悠嗯了這一聲之後,薛寶從青檀身側移到了步長悠膝蓋前。
步長悠的青絲太長,蹲下時會拖在地上,所以她蹲下時就把青絲摟在了胸前,這會兒全堆在懷裡,那根垂在青絲上的髮帶也裹了進去。
薛寶很小心翼翼的將髮帶從青絲里撿出來,握在手心裡,小聲道:「三姑姑的頭髮真好看,三姑姑的髮帶也好看。」
步長悠見她愛不釋手,似乎很想要,就將髮帶摘下來,遞出去:「這是根舊髮帶,本來不該送人,不過如果你不嫌棄,就送給你。」
薛寶驚喜的望她:「真的?」
這麼大的孩子,還不會掩飾自己,開心是真的開心,步長悠喜歡真的沒有修飾的東西,她點點頭:「真的。」
薛寶小心翼翼的從她手裡接過髮帶,緊緊的握住,生怕它長了翅膀飛走了似的。
青檀提醒道:「還不快多謝三姑姑。」
薛寶立刻道:「多謝三姑姑。」然後從青檀懷裡掙出來,飛快的跑了,薛根見姐姐跑了,自己也跟著跑了。
青檀站起來,將步長悠扶起來,道:「市井裡的小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不懂禮數,公主別見怪。」=初~雪~獨~家~整~理=
步長悠瞧著那倆身影進到門裡,道:「她沒失禮的地方,你不用替她賠罪。」
仨人走到門口,正碰見薛川穹出來,薛川穹端出一家之長的樣子:「外頭又黑又冷的,你倆領著人瞎逛什麼,還不趕緊回去。」
「她說房間裡太悶,出來走走,這就回去了。」青檀無論人前人後都給足哥哥面子,又見他似乎並不是出來找她們,而是有往外走的跡象,有些納悶,「怎麼,哥哥要出去?」
薛川穹嗯了一聲:「突然想起鋪子裡頭還有些事沒處理,我得回去一趟,若趕不及來回吃飯,不用等我,你們先用。」
青檀有些擔憂:「天都這麼晚了,明兒再處理不行麼?」
薛川穹堅持道:「今日事今日畢,這不是你經常說得麼,我去去就回,你倆在家好好陪客人,我走了。」說著舉步要走。
紫蘇又道:「從這到甜水街挺遠,到百全街就更遠了,哥哥不如趕我們的馬車去吧。」
薛川穹道:「無妨,我到前頭借陳黑子的馬騎一騎,就不用馬車了。」說著催促她們,「越來越冷了,你們快進吧,別在這站著了。」
青檀囑咐了兩句,就跟步長悠一塊進院裡了。
薛川穹出去了,劉媽去買菜,廚房裡秦氏忙上忙下,薛寶和薛根在灶下燒火,青檀過去問需要幫忙嗎,秦氏說人手夠用,叫她別惦記廚房。
青檀點點頭,就要走了,秦氏又攔住,悄聲問:「我跟你哥哥把正房挪出來給她用可好?」
青檀笑了:「嫂嫂,不用,等會我把東廂收拾出來,湊合一晚上就行了。」頓了頓,「咱家有新做的被衾麼?」
秦氏邊切菜邊道:「還有幾床新的沒動過,前幾天才剛曬過,在臥房的柜子裡頭,我騰不開手,你去找吧。」
青檀點點頭,就去了。
青檀這廂收拾東廂鋪床時,那廂薛川穹已騎馬到了安道街的丞相府前。
薛川穹上前去叩門,有人來開,他將手裡捧著的盒子交給開門的人,說是薛氏香鋪的,之前相三公子到店裡去,想用一些沉香,鋪子裡沒有,現在來貨了,上等的沉香,特地給三公子送來的。
門上的管事讓他等著,然後派小僕把香料送去濯纓樓。灌纓樓的人說三公子在二小姐那,小僕就去了相宓住的青葉閣。
相城正跟相宓在院子裡逗小瀾,聽小僕說薛氏香鋪,他沒印象,不過還是順手接了盒子,打開來看。
一看到那條髮帶,眼神驀地沉下去,他的公主。他將髮帶拿出來,在鼻尖狠狠的聞了一遭,還有公主的清香呢。
相宓一看是髮帶,手伸過來要瞧。相城躲了一下,相宓拿了個空,臉上有些過不去,冷笑道:「你這花招子可真多。」
相城不搭理他,問小僕人在那,小僕回說在門口,他就跟著出去了。
相宓看他那寶貝樣,十分好奇,也跟著出去了。
此刻薛川穹正在門外來回踱步,怕自己撲空了,白費了這個心思,見相城出來,心中就有準兒了。
薛川穹最初混九巷,就是為了勾搭這幫公子哥,只可惜公子哥壓根不看他。他忙迎上台階去,府門上掛的燈籠映出一片昏黃,相城借著燈光瞧了一遭,這種點頭哈腰的泥腿子他見多了。
相城下了台階,走到燈籠照不到的黑暗中,薛川穹呵著腰一路跟著,到了暗地裡,相城轉身問:「人呢?」
薛川穹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相宓,相宓立刻道:「再看你姑奶奶,小心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薛川穹將腰彎得更低了,悄聲道:「在小人家裡,說是出城誤了時候,借宿一晚,小人的倆妹妹正陪著呢。」
相城微微蹙起了眉:「哪兩妹妹?」
薛川穹道:「薛青檀、薛紫蘇是小人的妹妹,兩人十四歲就進宮了,最近頻頻出來。」
相城點點頭,覺得這麼著還靠譜點,又問:「東西是她讓你送過來的?」
薛川穹為防止露陷,也防止他對自己生厭,沒說是自己的主張,而是把事推給了兩妹妹:「實不敢相瞞,這事貴人並不知情,是小人的妹妹叫小人出來給公子送信的……」
相城心中有數了,道:「你們兄妹這個情我領了,明兒想個辦法,把她帶到金玉樓去。」
倘若不想那麼多,他一定會直接去他家,狠狠抱住公主,好好的親一番,以解相思之苦,只是她說要等到春天,他就得等到春天。如今有機會了,她沒來找他,他也不能冒冒失失的過去,只能裝作偶遇了。
薛川穹喜上眉梢,三公子是明白人,他立刻道:「好嘞,小人一定將人帶過去,多謝三公子。」
薛川穹喜滋滋的回到家裡。家中這會兒早吃完晚飯了,秦氏給他留了飯菜,飯菜在鍋里,用灶下的余火一直熱著。秦氏見他回來,從東廂出來,跟著去了廚房。
薛川穹將大致經過跟她一說,秦氏也高興,但說到如何把人帶到金玉樓去,她就開始犯愁了。
薛川穹喜滋滋的說不難辦,不是有孩子麼,讓孩子鬧青檀和紫蘇去。青檀和紫蘇帶著孩子去看戲,那位總不能不去吧。
秦氏把薛寶和薛根叫出來,教誨了一番,又用碟子裝了瓜子、花生和蜜餞叫兩人送到東廂去。
兩孩子進去後,秦氏也去了,薛川穹不敢亂進東廂,就在外頭等著。
秦氏坐著跟青檀和紫蘇拉家常,誰家死了人,誰家嫁了閨女,誰的兒子不孝啦等等。
步長悠喜歡聽帶著煙火氣的家長里短,偶爾也問一嘴,秦氏一解釋,就會再牽連出一大堆事來,這一說起來就忘了正事,最後還是青檀說天色不早了,該歇下了,秦氏才想起來,問她們明日打算什麼時候走,青檀說吃了早飯走。
秦氏立刻作不舍挽留:「馬上就過年了,不能過了年再走?你們若是留下,家裡得多熱鬧,兩孩子剛還悄悄跟我說,不想姑姑們走。」
薛寶怯怯的走到步長悠身旁,伸手揪她袖口那一圈狐狸毛,輕聲道:「三姑姑,你們別走了,外頭正唱大戲呢,咱們一起去看戲好不好,可熱鬧了。」
這是盛情,盛情難卻,卻也要卻,青檀將薛寶拉到自己身邊,蹲下去,看著她:「阿寶,我們不能在城裡久待,下次吧,下次姑姑回來,再帶你們看戲去。」
薛寶小嘴一撇,似乎要哭,但她知道青檀不是能作主的人,就到步長悠身邊去,眼淚汪汪的看著她:「三姑姑,你們要到哪去,為什麼不跟我們一塊過年?」
孩子澄澈無辜,步長悠不想敷衍,可她到底要回哪去,也不能跟她說,所以就有些為難。
薛川穹躲在東廂的窗下偷聽,心裡正有些急呢,怕留不住人,卻聽到有人叩院門,他忙從窗子下走開,拉著腔喊了一聲這就來,然後回正房端了一盞燈,用手擋著風去開門。
外面站著一個人,薛川穹拿燈照了照,一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他覺得臉熟,但想不起在那見過。
薛川穹警惕道:「你是......」
那人問:「是你剛才到丞相府送了沉香?」
薛川穹茫然的點了點頭,道:「是我,怎麼,是三公子有事?」
那人道:「我叫李瑋,是三公子的書童,三公子有請,你出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的仙女們,我把文名從《美人有邪》改回了《玉人來》,請大家快快眼熟……如果給大家帶來了什麼困擾,求原諒昂……我一定摁住自己騷動的內心,再不改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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