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貼心
除夕那天,吃過早膳後,青檀、紫蘇開始忙活著貼春聯,貼窗花。
正房、東廂、西廂、廚房、柴房等都貼了春聯,各房的窗上也貼了相對應的窗花,這樣一來,院子就喜慶了許多。
清平寺的住持和監寺送來了許多年貨,並囑咐缺什麼就來找她們。
步長悠把之前買的一副玉石的圍棋和一套紫砂茶具分別送給了住持和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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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主僕仨人在廚房包餃子,牛肉陷、胡蘿蔔陷、韭菜雞蛋陷三種,還包了三粒帶花生的餃子,結果三粒花生全叫紫蘇吃到了。
吃到最後一顆時,紫蘇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說把大家的福氣全都吃掉了。青檀說,能吃是福,這是她自己的福氣,羨慕不來,要她好好收著。
晚膳吃得早了些,仨人到山下溜達,山下的莊子裡特熱鬧,爆竹聲遠遠近近的響起來,小孩子在爆竹聲中嬉笑打鬧,炊煙裊裊,直上青天,最是凡俗生活。
黃昏時,天上又開始飄雪。雪一下,乾冷的冬天就不見了,這個年立刻纏綿起來。
回去的路上,瞧見道旁有野生的梅花,就折了幾枝帶回去插瓶使。
晚上仨人守歲,步長悠送了她們倆一人一個玉鐲子。
鐲子不是買的,是那日她受封文莊公主時,鄢王賞賜的,應該價值不菲。
正好兩人也有禮物送她,說雖不比公主送的值錢,但是一番心意。青檀的是一個萬事如意的香囊,紫蘇的是一個木雕,雕的正是步長悠。
步長悠知道青檀的女紅厲害,但不知道紫蘇竟還有這門手藝,紫蘇說小時候喜歡,經常亂刻,別看這個木雕小,她可是刻了很久呢。
步長悠謝了她倆,把東西收起來了。
除夕這晚,紫蘇和青檀沒回東廂,而是卷了被衾在東間的榻上睡下。
臨睡前仨人說了好一會兒子的話,紫蘇最先睡著,紫蘇睡著後,青檀和步長悠又小聲說了一會兒,也就睡了過去。
次日仨人一直睡到天大亮,青檀先醒,醒了後,輕手輕腳的穿了衣裳,打開門。
嗬,一夜的雪,外頭又白了。
青檀先掃院子,院子掃完,紫蘇也起了,兩人一起到廚房燒熱水做早膳。
步長悠起來後到廚房去,跟倆姐妹說,吃完早膳,她倆可以進城給薛川穹和秦氏拜年去,倘若想留在城內住一晚,也沒關係,她這不用她們倆。
前幾天才剛回家看過,哪裡就這麼想了,青檀說不用。
步長悠堅持讓她們倆去。
步長悠為姐倆著想,青檀很感激,但今天是步長悠的十七歲生辰,青檀不想扔下她一個人,正要再次推諉,一眼瞥見紫蘇在那給她使眼色,她想說的話就咽了下去。
紫蘇接住步長悠的話,笑呵呵的謝公主體恤,說吃完早膳後她倆就即刻下山去。
步長悠離開廚房後,青檀問紫蘇怎麼回事。紫蘇責怪道:「你傻啊,今兒是初一又是公主的生辰,她叫咱倆下去,明顯是覺得咱倆礙眼。」
在這種事上,青檀似乎沒紫蘇敏感,她猶疑道:「你的意思是……」
紫蘇點頭:「要不要打賭,今兒一定有人上山來。」
經紫蘇這麼一提醒,青檀也悟了,她道:「不打賭,打了你鐵定贏。」可還是道,「那個相公子,好像並非什麼良人……」
紫蘇在這種事上比青檀想得通:「是不是良人,咱們哪知道,公主高興就行了,再說,我看兩人之間,公主是上風呢。上次去梅花寺,那位的眼恨不得長公主身上,咱們公主倒正常,不要緊的。」
青檀聽紫蘇這麼說,覺得也有道理,這深山老寺青燈古佛的,良什麼人呢。
吃過早膳後,仨人換了新做的衣裳,青檀和紫蘇將備好的壽禮送給步長悠,給她拜了壽,然後囑咐一番,兩人就駕著馬車進城去了。
青檀和紫蘇下山時,相城就到了山上,不過他沒敲門,翻牆進來的。
他自顧自的掀開帘子,進來正房,瞧見公主正在案子後頭寫寫畫畫,就走到了月洞門那。
花瓶里換了新插花,是紅梅和白梅。紅梅和白梅枝高高的,擋住了公主彎下腰的身影,美人如花隔雲端。
他站在那看了很久,公主卻連頭也不抬,裝得他好像不存在似的,公主慣會裝模作樣,他忍不住笑:「公主不是答應臣,今兒不畫了麼?」
公主不搭理他,仍舊畫自己的,他便走了過去。
梅花幽香,置身其中,讓他想到五日前,他在馬車裡抱著她,冷香縈繞,哪裡都是,那日的公主是梅花做成的,又冷又纏綿。
相城走過去,卻發現公主不是在畫那副離宮圖,而是在畫人,熟宣的紙,粗略勾勒出人影,他在梅花樹下。
冷情的人猛不丁的來這麼一下,真叫人撐不住,相城心裡滿得像是要溢出來,他撐住案子,揉揉心口。
步長悠見他不適,擰眉問:「怎麼,你吃撐了?」
公主今天比任何時候都要美,他點點頭:「早上吃得有點多,得揉一揉。」又問,「公主在畫什麼?」
這人明知故問,步長悠繼續畫自己的,不搭理他。
相城繞到她身後,從後頭抱住她的腰,把臉貼在她背上。他的力量壓在她身上,雖然不重,可是束縛著她,步長悠有些畫不下去,索性擱了筆,轉過身去。
他就來親,步長悠轉了頭,沒讓他親著,他順著親到了她耳邊,邊親邊問:「臣頭次見公主描妝,是為了臣嗎,公主是不是等很久了,公主有沒有想臣想得睡不著?」
「今兒是初一,新年新氣象,我畫妝不為誰。」步長悠別著頭,拽他肩頭的衣裳,以防止自己倒下去。
「公主不承認就不承認,反正臣看見了,就當是為了臣。」他在她耳邊笑,「馬車準備好了,公主跟臣下山去吧。」
步長悠有些詫異,回眼瞧他:「我什麼時候說要下山去了?
相城將她扶好,紅唇誘人,真想吃一吃,膩一膩,可惜不能毀了她的妝,至少現在還不能,他低聲問:「離開這麼久,公主難道不想回桐葉宮瞧瞧?」
步長悠愣住了。
桐葉宮平日的管理挺鬆懈,官員、宮女、內侍和衛兵亂搞已是常態,但這只是內部的事。讓步長悠記憶猶新的是有一年,一個官員拖家帶口的到宮裡亂逛。那官員看見她也不躲,因為知道她沒權利,連鄢王的面都見不著。但官員還是跟她解釋了一番,說他老父親老母親都是從鄉下來的,沒什麼見識,不知道兒子看了十幾年的離宮到底是什麼,他就帶過來瞧一瞧。
步長悠當時聽了還挺感動,覺得這是個大孝子,長大了,懂得多了,不會覺得官員至孝,而是覺得離宮的管理太混亂,只要稍微有一點權力,就能隨意進去。
步長悠十二歲那年,鄢王又進來避暑,閒時自己亂逛,親眼撞到了不乾淨的事情,這令他大為火光,下令好好整治了一番。不過等鄢王走後沒多久,裡頭就又鬆懈了起來,但這難怪,鄢王三、五年才來一次,沒主子壓著,懈怠難免。只不過經過那番整治,懈怠歸懈怠,不敢再那麼大張旗鼓的亂搞,至少步長悠沒再見過什麼官員帶家人進來閒逛的事。
步長悠知道,但凡她和祁夫人有點權力,都不至於在離宮裡待十幾年都出不去一次,可惜的是她們連那一點權力都沒有。步長悠一點不奇怪相城有辦法進去,他爹是丞相,他又掛著長公主兒子的名頭,雖然自己領了一個閒差,可也能經常到鄢王跟前去,多得是人要巴結他。
讓步長悠意外的是他竟然替她想到了這茬。
步長悠意外過後,平靜下來,點點頭,說:「正想著這事呢,怎麼,你有辦法,你若有法子,我就得正兒八經的領你這個情了。」
「沒法子,我問公主這個做什麼。」相城摸摸她的臉,溫存道,「公主去準備一下吧,從這到離宮得好走,晚了怕今晚趕不回來。」
其實沒什麼可備的,步長悠只帶了祁周給的那袋故土。考慮到路程,還想帶些點心和水,相城說不用,他都備好了,保准不叫她餓著渴著。
到了馬車裡,步長悠才知道相城的不叫餓著渴著是什麼意思。他掀開一側的車座,車座下頭的車箱裡塞滿了小食盒。除此外,還有套著保溫套的瓶子,還有兩個水囊。至於另外一側的車箱,他沒掀,但告訴步長悠,裡頭放了一副棋,她要是覺得無聊,兩人可以下棋解悶。
說完這些後,他把手肘支在中間的月牙桌上,睜著眼睛看她,似乎在等什麼。
步長悠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誇獎:「你可真會享受。」
他不滿意,繼續灼灼望著她。
步長悠又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可真是心細如髮。」
他還不滿意,繼續期待的看著她。
步長悠別開臉,道,「你費心了。」
車廂低矮,他勾著身子移到她身側,捏著下頜把她的臉轉回來,輕啄了一下她的唇,把人攬進懷裡:「公主說話怎麼總說不到點子上,哪裡就要這麼多了,親一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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