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調查
今天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排得非常緊,8點在辦公室里見了邵莉,8:15就到了三院。思兔閱讀520官網
和肖玉匯合後,祁鏡和紀清碰頭一起見了王子浩,十分鐘後他們又在急診忽悠起了金成棟。等金成棟高度懷疑急幼粒,找上血液科會診後,兩人又跑去了ct室,一個看著電腦屏幕里的影像畫面,另一個則盯上了病歷資料。
時間很緊,不過兩人配合默契,在ct結束後他們甚至還互換了手裡的情報。
診斷部理論上要精通所有科室的鑑別診斷內容,以前在丹陽醫院有婦產科和肖玉做保障,現在到了自家醫院,他們必須得自己應付才行。
祁鏡從小就有父母書房的加持,加上幾十年的經驗,單論診斷不會輸給那些婦產科專家。
比起來,只玩內科的紀清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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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婦產科的認知還停留在教科書級別,雖說祁鏡之前說了各有各的強項,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在怪物林立的診斷部里,教科書級別只是才剛起步的最底層而已。
這對立誓要緊隨祁鏡腳步的他來說,還遠遠不夠。
絨癌本身不少見,但異位絨癌的影像學資料卻很少,對紀清來說正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趁著他看ct片的機會,祁鏡也能補一補這次醫療鑑定的病史資料。
嘴上說是學習,但其實祁鏡只是好奇罷了。
這一好奇倒是讓他拿捏住了其他人都沒注意的「關鍵」。
平時看病歷的時候,對於多如牛毛的簽字單,祁鏡一般會選擇性略過。反正內容都差不多,無非是說一說病情的危險性,減一減那些醫院無法承受的過重責任。至少要讓家屬知道醫生不是萬能的,某些特殊情況該背鍋的是疾病本身,不是醫生。
簽字單里唯一有點變化的就是家屬名字,如果只是像張偉、王傑、李漢之類的常見姓氏,字再寫得糙一點,祁鏡根本不會在意。可末尾簽字那欄里赫然躺著「時應祥」三個字,寫的還是一手乾淨利落的行楷,看得人非常舒服,想不注意都難。
「看看這個。」祁鏡見了這名字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找紀清,「這名字有點意思。」
紀清還在看著ct片,歪過腦袋看了看簽名,忍不住點點頭:「嗯,字寫得不錯,肯定特地練過。我之前倒是沒留意,你倒是眼尖啊。」
「你怎麼說不到重點呢?」
「重點?」紀清又看了兩眼,繼續點了點頭,「寫的是趙孟頫的趙體,單看這三個字學得有八九分相像了。咦,我剛才怎麼會沒看到呢,大概是翻太快了吧......」
「啊呀,我又不是問你字怎麼樣。」祁鏡點了點姓,繼續說道,「我想說的是這個姓氏,挺難得的。」
「姓氏?你和我的姓也挺少見的。」紀清一開始完全沒get到祁鏡的點,再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才知道是認真的,「姓時怎麼了?難道讓你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兒?」
這個姓氏實在少見,少見到不應該一天之內被人碰到兩次。如果真碰見了,那大概率就是同一個人。
在祁鏡見到這份知情同意書之前,就遇到了一個姓時的。那位極有可能患上絨癌的姑娘,她稱呼男友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姓,時哥。
不是石頭的石,而是時間的時,邵莉特地問過。
「那麼巧?」紀清也見慣了狗血劇情,平時臨床工作的瓜比這離譜的多得是,「就算是同一個人,也就是腳踩兩條船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以你的經驗,應該不會對這個感興趣吧。」
「要是再多一條呢?」
「三條船?」紀清稍稍吸了口涼氣,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又是個花心大蘿蔔啊,有這能耐的可是非富即貴。」
祁鏡見他一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第三條還躺在我媽科室的病床上呢。」
「嗯?這兒兩條船,醫院那兒還有一條,一個流產一個產後大出血一個ca......三面開花,這就有點意思了。」
紀清了解了祁鏡的「興趣點」,但這些仍然不足以影響到他:「可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管好病歷內容就行了。至於私生活,他們愛幹嘛幹嘛,我們無權過問吧。」
祁鏡也覺得沒必要深挖,無非是些爛俗的狗血劇情罷了,但他潛意識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我想先確認下到底是不是他。」
「何必呢?」紀清說笑道,「再說怎麼確認?總不見得直接去問他。」
「直接問?這倒是個好辦法。」
「不是吧,我就隨口說了一句而已,你別真信啊。再說這傢伙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當面承認......」
......
十分鐘後紀清出現在了婦科門診。
今天正好有專家門診,看病的主任和肖玉也熟就給加了個號。因為科室的特殊性,護士特意在門口擺上了牌子,上面寫著明晃晃的「男士勿進」,把所有非醫學專業的男人都攔在了走廊上。
唯一能進出的就只有穿上白大褂的那些醫生,而且必須佩戴三院的工作證才行。
邵莉陪著她的閨蜜坐在裡面等著護士叫號,而那位姓時的男友則站在候診大廳外站著發呆。他的視線會在手錶鏡面和手機屏幕之間來回切換,仿佛手機才是他的一切。
紀清就站在走廊盡頭的另一邊,背對著人頭孱動的婦科門診大門,面前則是人少得可憐的康復科。
他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是這種事兒根本由不得他做決定,關鍵在樓下他還和祁鏡下了賭注,賭的當然是對方不會當面承認自己就是腳踏三條船的渣男。
畢竟是渣男,哪兒那麼容易服軟......
只是祁鏡突然的不辭而別讓他心裡有些打鼓,一張100大鈔可不是什么小數目。
「請正在婦科門診等候的時應祥先生注意了,請正在婦科門診等候的時應祥先生注意了,您的好友正在便民服務中心......」
突然響起的廣播突然出現在整個門診大廳上空,並且連續播報了三遍。普通人聽到這些並不會太在意,最強烈的反應也只是稍稍楞個神罷了。但對讀音幾乎一致且同樣在婦科門診門口的時應祥來說,這個廣播內容實在太具有迷惑性。
這種迷惑性甚至一度讓他懷疑廣播裡找的就是自己。
他雖然看上去沉穩幹練,但遇上突發情況雖然不至於慌張,但表情和行為上肯定會表現得很不一樣。那種自然流露出的驚訝和慌亂神情表現得太過明顯,以至於就算是不太習慣於察言觀色的紀清,也能一眼就看出問題來。
還真是他......
「怎麼樣?是他吧?」廣播一結束,祁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表情是不是很精彩?」
「你可夠陰險的。」
「達到目的就行了。」祁鏡笑著說道,「這便民服務中心倒是挺好用的,回去後和雅婷說下,在門診也安排一個吧。哦,對了,回去後別忘了給錢。」
紀清耳邊聽著電話,心裡雖然有不甘,但現在更多的注意力卻依然在時應祥的身上。
按理說聽到剛才的廣播,正常人基本只會有兩種反應。一是直接去便民服務中心問清情況,另一種就是認定廣播找的不是自己,繼續在原處待著。
但時應祥卻有點奇怪,他沒下樓離開,也沒好好待在原地,而是找了個相對清靜些的角落,打起了電話。
「我現在去找老媽,這事兒得好好和她聊聊。」
「等等,你先別掛。」
祁鏡剛想掛掉的電話,被紀清一句話給攔了下來:「怎麼了?」
「那個傢伙怎麼去打電話了?」
「打就打唄,來的時候他就接過兩個電話,看上去挺忙的。」
「不,不是打來的電話,而是他主動打過去的。」
「打過去了???」
「嗯,看上去很急的樣子。」
對於時應祥的身份,祁鏡沒去細想,原以為時應祥就是個大老闆。開著帕薩特,在05年也算小半個房產了,挺符合這個身份的。男人有錢包上二奶三奶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只是人比較倒霉才會在幾天內接連爆雷。
可現在細想想,這個自己既定的前提似乎滿是漏洞。
其實小三出了事兒,男人很少會出現,往往都是女人獨自解決所有問題。因為稍有不慎惹怒了男人就很有可能被拋棄,到時候錢和地位都沒了,得不償失。
可為什麼這位時應祥敢於簽字,敢於陪在女人身邊進出醫院的門急診?
如果他真的是個老闆,又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去打電話?
而且從他和那位姑娘的互動來看,根本不像是男女朋友關係,中間幾乎沒有互動。如果是為了掩蓋這層關係倒也罷了,可現在已經開誠布公地說了出來,卻依然表現得這麼疏離......
這說明......
說明他們本來就是一種疏離的關係!
祁鏡腦海里有了個答案,但答案卻帶來了更多的疑問。
這些疑問可不是拉著當事人問兩句就能問出結果的,祁鏡越發覺得裡面有問題,所以當看到許長聖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就已經不是一個律師了,而是線索和情報的來源。
「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許長聖對他的記憶也很模糊,「該說的我也說了。」
「經你這麼一說,這傢伙看起來就是個司機啊。」
「我看確實挺像司機的,兩個人幾乎沒什麼親熱的動作。」許長聖仰天看著天花板,回憶道,「當然了,這裡面到底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管打官司,為當事人爭取利益罷了。」
見沒能撈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祁鏡頓了頓,似有似無地說道:「許大狀,我想假設一個情況,咱們一起分析分析。」
「什麼情況?」許長聖皺起了眉頭。
「你也別太過緊張,我只是假設而已。」祁鏡說道,「如果說這個時應祥就是個拿出來處理小三小四的工具人,真正的金主其實站在他們的背後.......」
許長聖耳邊聽著祁鏡的話,眼睛看向的是會議室的大門,嘴巴微張,腦子高速飛轉:「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有意思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只打官司,對他們的私生活和背後是誰沒興趣。」
「許大狀,果然夠專業。」祁鏡豎起了大拇指,「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呢?」
「什麼可能?」
「你有沒有想過,他到底叫什麼名字?」
「嗯?」許長聖有點跟不上祁鏡的思路,被他繞暈了,「你剛才不是說他叫時應祥......」
話幾近說完,他才反應過來,明白了祁鏡真正的意思。既然人是被金主拿來做的工具人,那簽下名字的真實性就有待考證了。醫院又不是法院,誰會在家屬或者責任人簽字的時候要他的身份證呢。
放在其他人眼裡,在醫院攸關生命的時候,作假完全沒必要。但要是放入這樣一層關係里,作假反而能將利益最大化。
躺在病床上的反正是金主隨時都要拋棄掉的女人,自己只是個工具人,簽個假名何樂而不為呢。就算他是個心軟的好人,想要簽自己的真名,也會受迫於背後老闆的壓力給假名。
畢竟從名字查到老闆頭上也不是不可能,祁鏡現在做的就是這件事兒。
當然,只是純粹有錢人的話倒無所謂自己名聲,可要不是有錢人而是......
許長聖越想越歪,但萬變不離其宗,他的敬業是實打實的。如果病人方一開始的簽名就存在問題,甚至是假名,那整個糾紛的勝負天平會完全倒轉。
這......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算朋友,有些信息是可以共享的吧。」
許長聖很想說「隱私」兩個字,但祁鏡剛才的推測是他始料未及的:「共享也不是不可以。」
「許大狀人脈廣,查個名字應該不難吧。」見他默認了這種說辭,祁鏡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許長聖覺得胸口被人壓了塊大石,悶得透不過氣來,猛地站起身說道:「祁醫生,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一步了。」
「許大狀不聽聽鑑定結果?」
「不了不了,我還得找當事人討論一些後續的問題。」
「那慢走,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