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隨便聊兩句
「所以說他就是全款買的房......」陸子姍被四位家長圍在了中間,替沒能來得祁鏡解釋了一遍,「至於買房的錢,聽他說是炒股賺的。思兔閱讀sto55.com」
「股市?」
陸建國林美芸不了解祁鏡的情況,可另一邊坐著的親生父母再了解不過了。就算和兒子見面的機會寥寥,他們對兒子的收入還是清楚的,祁鏡銀行里有多少錢掰著手指都能算出來:「股市也得有本金才行吧,他拿什麼炒出來那麼多錢?」
「是以前我們高中的一個老同學在做。」
陸子姍其實也只是知道個大概,繼續解釋道:「這人的家裡挺有錢的,估計在股市里壓了不少。之前一直在虧,後來祁鏡幫忙改了方向,然後就賺了一大筆。」
還有這種操作?
祁森從沒想過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本來還想著要是小兩口房子不大,他們可以互換一下,或者合一塊兒買套大的。現在想了想,確實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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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父親,他當然信自己的兒子,只是覺得現實太過魔幻。
現實如此,祁森也只能把原因歸結為祁鏡從小的天賦「異稟」。小時候就喜歡研究些普通人不在意的東西,長大了也就喜歡搞些亂七八糟的「副業」。
想想以前祁鏡有什麼突發奇想的時候,他只要有空都會陪在一旁跟著一起玩。可能是近些年,自己在這個位子上坐久了,思維變固化了吧。
倒是肖玉,以前不論遇上什麼事兒都要管上一管,現在要求明顯低了不少,只要兒子能過得舒心就行:「我看他買那麼大房子,一是為了能住得舒服,二就是為了把病例討論會搬回家吧。」
陸子姍來之前,肖玉和林美芸就四處看了布局。其中用於工作的書房就有三間,夫妻兩人一人一間單獨,還有一間則則是四四方方比較寬大的空房。
中間擺的長條桌,再配上兩旁的椅子,放在客廳是餐桌,可要是換成滿是書籍的房間,那就是會議桌。
和其他大平層的三臥、四臥相比,祁鏡這間只有主副兩間臥室,用意再明顯不過。
這就是小兩口自己的婚房。
在是否同住上,祁森和肖玉肯定是贊成兒子的,分開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大家工作都忙,一個月都見不上幾面,住處又離得近,沒必要非得住在一起。
林美芸也沒什麼意見,金窩銀窩不如自己家的草窩,老家住了那麼多年早就有了感情,沒可能輕易搬走。
唯一有點想法的就是陸建國了。
一來房子實在太大,只是兩夫妻住實在浪費了些。二來他這個作爸的想蹭蹭自己女兒的光,同時住在一起也能幫忙照顧女兒。祁鏡人是夠優秀,但現在看來就是個工作狂,萬一女兒受委屈了他能好好守在陸子姍身邊嗎?
這兩個理由太直接了,所以陸建國在提建議前稍稍做了些鋪墊和潤色:「房子那麼大,你們兩個年輕人工作那麼忙,怎麼打掃?」
「哦,打掃的事兒有鐘點工。」陸子姍似乎早就想到父親會這樣,馬上交出了自己的答案,「她平時在120急救中心做調度護士,下了班會過來幫忙做做家務,那個副臥就是給她留著的。」
「鐘點工?要給不少錢吧?」
本以為女兒會說錢不是問題,沒想到陸子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祁鏡和她談妥了,她正好缺住處,所以只要給她安排住的地方就不用付工錢。」
「這麼大的屋子讓給保姆住?」
「別人是120調度,也是老護士了,平時三班倒的。」
「可這......」
見陸建國還想追問,林美芸笑著在他腿上結實地拍了一巴掌:「你操這份閒心幹嘛?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還嫌上半輩子忙得還不夠?」
「哦,呵呵,我就隨便問問而已。」
母女倆都是用一種「你這點小心思我們會不知道?」的眼神看著他,陸子姍最後還是給他吃了定心丸:「祁鏡說了,這兒是我們的婚房,同時也是工作的地方,所以還是分開住的好。不過要是覺得離我們太遠不方便的話,他到時候也會為你們物色新房子的。」
陸建國聽到這兒稍稍安心了些,其實只要女婿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畢竟女兒住的那麼豪華,早就超出了他的預期,再要求顯得貪得無厭。
可祁森和肖玉卻不這麼看,兒子很少做承諾,只要說出口那基本就八九不離十了。
「他買下這兒用了多少錢?」
「聽說要一百多萬。」
「他還有錢買別的房子?」
「現在好像是沒剩多少錢了。」陸子姍說道,「因為他說房價一直在漲,肯定能保值,所以把錢都投進了房產里。光是丹陽就有好幾套,其他的好像在明海和上京。具體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都交給了那個老同學在弄。」
這哪兒是「炒股賺錢」,簡直就是個活脫脫的暴發戶。
只是現在這位暴發戶並沒有閒心去關心這些,早上遇到的一件事兒讓他不得不改變接下來的行程。
本來親家見面就是為了處理一些年輕小夫妻沒法處理的事兒,房子、家具、家電、車、裝修、婚宴等等都要一一安排。現在自己全都處理完了,「見面」也就失去了本來的意義,成了真正的見面、閒聊和吃飯。
至於陸子姍說的房產,他更是無所謂。
到手的房子裡裝修了的有多少套?閒置的有多少套?有多少已經出租?有多少還在談?這些事兒郭若偉每個月都會和他做匯報。
後來想著把這些都交給郭若偉全權處理,不用再上報,結果這位老同學還是定期把帳目送到他手裡。每次拿到清單,祁鏡都是掃兩眼了事,看過就忘,或者索性忘了不看。等下次郭若偉再來的時候,東西可能還躺在辦公桌的抽屜里吃灰,連翻都沒翻過。
房子之於祁鏡就和錢沒什麼區別,最後都是為完成自我目標服務的工具罷了。當然現在時間尚早,醫療中心也才剛起步,祁鏡還想讓這些房產多養一段時間。
祁鏡不太喜歡處理家事,但遠沒到故意爽約的程度,留在醫院也是有原因的。
不僅僅是郵件,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好幾通電話,打來的原因都差不多,「裘老爺子又進醫院了」。
早上七點犯的病,飯還沒吃幾口就被送去了最近的市北人民醫院。人雖然在那兒,但牽動的人卻遍布了全丹陽。一時間平靜的湖面被砸進去的石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首先反應到祁鏡手機上的就是王建華,當時祁鏡和陸子姍還在處理自家醫院的糾紛,只是聽了幾句就掛了。
如果只是他一個,祁鏡還不至於那麼在意,更沒想過爽約。可是後來事情似乎越傳越大,不僅是市北人民醫院,更有包括丹陽醫院和一院在內三個大三甲的電話依次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市北打來的是熊博,也是他們醫院接手裘學亭老爺子後第一個參與會診的醫生。
之後打來的是丹陽醫院副院長王長鴻,找的其實不是祁鏡,而是是祁森,為的也是遠在市北的裘學亭。只是今天是見親家的日子,祁森夫婦兩人都把手機關了,所以一時間聯繫不上他。
祁鏡讓陸子姍帶了話,不過到了新家後,祁森猶豫再三還是把事兒壓了下來『,準備等吃完午飯再說。
直到上午九點半,第三通電話打進了祁鏡的手機。半小時後,一位年輕人進了祁鏡所在診斷部的大門:「祁鏡,我來了。」
「小康康,好久不見了。」
祁鏡看著門口穿著便裝的徐家康,臉上堆滿了笑容。只是這個笑容有多少是給徐家康本人,又有多少是給他挎包里那份病歷的,估計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回國了也不知會一聲,我好去機場給你洗塵啊。」
徐家康才剛進門,聽了這話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得了吧......不就是想要病歷麼,我又不是不給你看。」
祁鏡見狀也就不再客套,手指敲了敲桌面,臉上也恢復了原來模樣:「那趕緊的。」
「沒想到你已經去過裘家了,剛才接電話的時候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他情況了......」徐家康從挎包里拿出了一疊厚厚的複印資料,放在會議桌上後輕輕推到了他的面前,「其實按我的理解,老爺子也沒什麼病,各項檢查都是好的。」
「我也沒想到你會把他的問題發進我的郵箱。」祁鏡拿過資料看了起來,邊看邊說道,「我倒是覺得老頭身體很糟,問題一大堆。」
徐家康聽到這兒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說實話,按他的脾氣是真不想讓祁鏡摻和進來。可早上的郵件和剛才的電話已經說明了問題,一院搞不定裘學亭的身體。
現在又出現了和前幾天相似的症狀,徐家康覺得再不來就晚了。
病人本就是他最先接手的,前幾天剛來的時候120急救中心報的疑似心梗。送來後急做心電圖,發現心電圖上的變化誇張,和心梗極其類似,做了心肌酶譜後卻發現幾個酶並不高。
徐家康覺得奇怪,又做了進一步的造影,發現老爺子血管也是好的。雖然有幾條分支有狹窄,但幅度都不大,遠沒有達到心梗的程度。最後何天勤又讓複查了心電圖,這才發現原本病變波形已經漸漸緩和。
整個過程時間並不長,最為詭異的是,老爺子從頭至尾都沒什麼嚴重的症狀。
「擬的是冠脈痙攣吧?」祁鏡才剛看了一開始的主訴就猜到了診斷。
徐家康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為的就是真相,至於祁鏡如何表演沒必要去嫉妒。所以他沒猶豫,直接放穩了心態,點頭道:「因為有疑似心肌缺血的心電圖,又沒找到原因,各個檢查結果也是好的,所以最後就下了這個判斷。」
「晚飯後半小時出現左上腹絞痛......沒了?」
「沒了。」
祁鏡看了眼從病曆本上複印下的內容,指著這行字問道:「這主訴是病人說的?」
「家屬說的。」
祁鏡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看向徐家康,奇怪地問道:「家屬說的?吃好東西肚子疼會叫120?難道那時候疼得很厲害麼?」
「不算厲害,但這話確實是家屬說的,當時他就懷疑病人是心梗,所以及時打了120。」
「哦?那看來這個家屬也是個醫生吧,要不然沒法把這兩個地方聯繫在一起.......」祁鏡馬上就想到昨天晚上在裘家見到的那位年輕醫生,「姓楊?我記得是叫楊開雲。」
「你見過他?」
「嗯,昨天晚上,在裘家聊過兩句。」祁鏡笑著做了個簡單的評價,「從心內的角度來看的話,算是個還過得去的住院醫生。」
「碩士剛畢業,能力是有的,最近正巧也在做老總。」徐家康說道,「那晚就是他跟車。」
雖然剛表揚過對方,但祁鏡又搖起了頭,用手指戳著病曆本上記錄的內容說道:「你們讓一個先入為主的醫生參與急診診斷?不覺得這很不靠譜麼?」
「只是記了一個開頭而已。」徐家康辯解道,「他正好是家屬,所以心裡急了。」
「你也知道是家屬?」
「啊呀,怎麼我去了趟米國回來你就變了?」徐家康忍不住吐槽道,「平時最不守規矩的不就是你麼?」
「規矩是為診治病人服務的,又不是拿來裝樣子的......」
「好了好了,你都對你都對,總行了吧!後來我們找來了心內值班的主治,後面都是他寫的。」徐家康沒功夫和他扯這些,腦子裡那麼多問號還等著對方給自己解決呢,「你趕緊看,看完和我說說你的感覺。」
裘學亭情況確實複雜,祁鏡掃了一眼總覺得病歷被人披上了一層迷彩,然後丟進了一堆症狀里,讓他看不清眼前的真實情況。
現在唯一能看得比較直白的就是心電圖:「你不覺得這幾張圖有點奇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