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換位思考


  對於裘開山這位在逃的老大,搜查還是很有必要的,公安也派出了一些民警。思兔閱讀sto55.com只是05年監控嚴重不足,要不是因為這裡是高檔別墅區,或許連監控都不會有。只是為數不多的幾個攝像頭覆蓋率很低,路上有太多死角,根本不知道他逃離時的走向。

  一旦離開小區,以別墅區周圍遠離市中心的條件,監控只會更少。

  離那兒最近的大三甲是市北人民醫院,再往外圈靠就是在東邊的丹陽醫院。但考慮到對方謹慎的性格,很有可能為了避開搜捕,故意繞遠路去其他醫院救治,甚至會找小醫院或者壓根就不治。

  

  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人的難度不小。所以一開始他們就做了一次地毯式搜查,見找不著人,就只能暫時擱置。

  裘開山當時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趁李漢離開房間時自己的果斷跳樓,這才逃出生天。

  多年練武沒給他增加多少實戰技巧,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肌肉量,40出頭的年紀裘開山的體格依然保持得不錯。下樓後他只是腳踝扭傷,並沒有傷到下肢的骨頭,這也為他逃離作案現場跑回自己家創造了條件。

  至於為數不多的幾個監控,他早就摸清了具體位置,躲開並不難。

  真正讓他苦惱的還是自己的傷勢,誰會想到對方人就在家裡待著,還特地準備了防身武器。要是換成普通人,或許在下手前還會猶豫。可這傢伙是法醫,動手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下手狠,動作更是一點遲疑都沒有。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大意。

  現在雙前臂幾近報廢,別說抬手拿東西了,就連輕鬆的握拳都做不到。腳踝雖然只是輕微扭傷,但每走一步,後背都會傳來鑽心的劇痛。

  當時裘開山首先想到的就是回家,比起自己的傷勢,先和裘開海商量接下去事情的走向才是最重要的。

  強忍疼痛,裘開山勉強走到門口,打開了自家別墅的房門。繞過管家和楊開雲的房間,他漏進了書房,自己的親弟弟依然坐在座位上等待好消息。

  裘開海和自己的大哥不同,做事兒前必須好好籌劃一番,儘量去考慮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在他看來有自己老哥帶隊,人數也多,又打了對方一個措手,這事兒就不可能出問題。可人算不如天算,不可能就這樣簡單地成了可能,看到裘開山腫脹的雙手手臂,裘開海當即決定把他送去醫院。

  「去醫院?會不會被警察找到?」裘開山怕出事兒,這關係到的還有自己父親一輩子的名譽,一旦壓不下來,很有可能毀了整個裘家:「再說了去哪個醫院?萬一......」

  「別萬一了,你這手不去治以後就是個廢人!再說了,其他人就不會把你供出來麼?」

  「那不至於,都是一起刀山上滾過來的兄弟,而且替罪羊早就找好了。」

  「不行,我不放心!」裘開海想了好一會兒,決定道,「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警察,遇到現在這個情況你會怎麼辦?」

  「那肯定先查醫院!」

  裘開山為了減輕疼痛,把身體拗出了個奇怪的姿勢,慢慢坐在了沙發上。他不敢往後靠,就連屁股都只坐了半片兒,因為一旦放鬆肌肉或者碰到其他東西,骨頭碎片就會扎進肉里,那種突如其來的刺痛感實在太難受了。

  「丹陽那麼大,你查哪家醫院?」

  「當然是從最近的醫院查起了......」

  裘開山稍稍一想就覺得不妥,全市醫院多的是,警力根本不夠用,只能做大量的篩選。要篩掉規模小的,還要篩選掉離案發現場最近的,定下範圍後能查的地方就很有限了。」

  「首先就要排除掉市北人民醫院!」

  裘開海已經拿出了手機,翻找著自己人脈關係里最靠譜的一位骨科醫生,「市北離咱們這裡最近,還是大三甲,肯定是最先考慮的懷疑對象。」

  「那就去丹陽醫院吧。」裘開山兩條手臂都疼得厲害,只能用右手肘關節輕輕搭在肝區,輕壓著肌肉,防止一些細微的肌肉收縮,「那兒人多,我混進去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行!有名的大三甲都不能去!」

  「不去大三甲?」裘開山低頭看了看慢慢泛出紫色淤青的手臂,咬了咬牙,「算了,不去了!我就待在家裡,等風頭過了再說吧!」

  「不,哥,我不是這個意思!」裘開海解釋道,「醫院還得去,只是不去大三甲而已。」

  「骨折,不去大三甲怎麼治?」

  裘開山雖然沒什麼醫學知識,但因為身份原因對跌打損傷還是非常有經驗的。

  肌肉、韌帶出問題都可以忍,只要底子好,時間久了大都能恢復過來。就算恢復得不好或者落下點舊傷,最多也就是不耐受強體力勞動而已,平時的日常生活還是能維持的。

  可是一旦傷到了骨頭,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嚴重骨折,不去大醫院根本治不好。

  在外打架那麼多年,他很清楚這次確實傷得不輕。現在只要稍稍一用力,連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碎骨片互相擦碰的聲音。

  「你別急,我會給你想辦法的。」

  裘開海嘆了口氣,撥通了手裡的電話:「徐主任,是我,裘開海。唉,那麼晚還打擾你,真不好意思。」

  「......」

  「對,要沒急事兒,我絕對不會不打聲招呼就直接找上你。」裘開海耳邊打著電話,眼睛卻盯著自己的大哥,「還是我大哥,被人偷襲了,現在傷得厲害。」

  「......」

  「兩條手臂,都是前臂。」

  「......」

  「別人手裡有傢伙,就掄著直接砸了過來,他躲不開只能用手去接了。」

  「......」

  「是啊,太狠了。」

  「......」

  「不行,這兒一直都有人找他麻煩,就連醫院裡也不安全。萬一下了手術台直接被人圍在病房裡,想逃都逃不掉。」

  「......」

  「這樣,徐主任,我連夜把他送到你那兒去怎麼樣?」

  「......」

  「我認識的醫生不多,現在能想到的就只有你這兒了。」

  「......」

  「路上顛簸肯定有,疼也沒辦法,他這些年來都習慣了,應該熬得住。」裘開海又看了大哥一眼,見他點了頭,便繼續說道,「我們大概明天上午就能到你那兒,怎麼樣?」

  「......」

  「我就不去了,對對對......」

  「......」

  「好好,這個我懂,徐主任謝謝了!」

  說罷,裘開海掛掉了電話:「大哥,我現在就讓小豪開車送你過去,雖然隔壁平州的醫療資源沒法和我們這兒比,但好歹是個三甲,我找的也是當地最好的骨科醫生,再用上......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裘開山聽著他的決定,不知什麼時候額頭冒出了冷汗,腦袋也昏沉沉的,就覺得渾身上下沒力氣,就連幾個傷處傳來的疼痛都輕了一些:「我,我也不知道。」

  「你臉色很不好看啊。」

  裘開海沒辦法,只能讓傭人叫來了楊開雲。等這位三弟進了書房,裘開山已經連堅持坐下去的力氣都沒了:「大哥你傷哪兒了?」

  「手臂。」

  「除了手臂之外呢?」楊開雲的視線在他身上來回移動。

  「還有腰。」

  「腰?!」

  兩人艱難地幫他翻了個身,撩起衣服,後背上一大片淤青直接撞進了他們的視線:「這位置不太妙啊......」

  「怎麼了?」

  「就在肝腎交界的地方,雖然有肋骨保護,可一旦肋骨碎了,那些骨片就會成為攻擊內臟的刀刃。」楊開雲摸著裘開山的手,再看了眼他的嘴唇,「不行!不能再等了,直接打120。」

  「叫急救車?」

  楊開雲一直對兩位大哥的「工作」沒興趣,也知道如果遇到事兒他們是能不去醫院就不去醫院。可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再不去醫院,恐怕真的來不及了。

  「二哥,我懷疑大哥肝臟破了,那地方可布滿了血管啊!」楊開雲說道,「現在看著已經很嚴重了,要是再發展下去就是失血性休克。」

  「一定要送?」

  「必須送!還得馬上做手術!」

  裘開海也是個果斷的人,接連問了兩句,知道已經避不開了,也就沒什麼好猶豫的,直接一個電話打去了急救中心。五分鐘後120急救車停在了家門口,七分鐘後裘開山就已經躺在了市北人民醫院的清創室里。

  ct和平片都來不及做,外科急診值班醫生看了傷的位置,第一反應就是肝破裂。

  普外急會診,值班醫生很快就在b超引導下,從他的肚子裡抽出了大量不凝血。有原因有證據,血壓心率離休克都只差一步,醫院馬不停蹄開了間手術室給裘開山做了肝臟修補手術。

  手術很成功,楊開雲陪了一晚。

  裘開海則留在家幫忙善後,武校一下消失了那麼多人,還少了背後的校長,第二天多少會出現些尖銳的聲音。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這個關鍵時候,自己的老爸又出了問題。

  問題還是那幾樣,頭暈頭痛,胃很難受。裘學亭把手放在上腹偏左的位置,臉色有些難看。

  想著上次出院醫生就明確了

  沒辦法,裘開海又打了120,來家的還是原來那輛車,抬擔架的也還是原來那幾位院前醫生。這讓他不禁感嘆,今年自己家是不是犯了太歲,怎麼連著倒霉都不帶停的。

  比起大哥,最讓他頭疼的還是自己的父親裘學亭。

  倒不是因為他的身體,這些年老爺子反反覆覆的他早就習慣了。真正頭疼的原因其實是他的那種奇怪態度,尤其是對異性的態度。

  而正巧來的院前醫生就是女的,除了忙了一晚有些疲憊頭髮有點亂以外,整個氣質方面還是挺不錯的。

  她見病人是個七十歲的老人,語氣上自然要更溫柔些。再加上急救車本來空間就有限,她就坐在身邊。這就成了打開裘學亭體內某種開關的催動力,同時也讓他教科書式地示範了什麼叫老流氓和性騷擾:

  「小姑娘長得不錯啊,下班後要不要來陪陪我啊?」

  女醫生也不是第一天出車,平時遇到醉酒被人騷擾也是常有的。可眼前一位衣著乾淨,看著格外精神的老頭竟然還能說這些話,實在讓她有些忍俊不禁:「老爺子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下班後能不能......」

  裘學亭還想再重複一遍,同時在這句話上再添油加醋一番。還是裘開海反應夠快,及時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把話攔了下來:「實在不好意思,我爸老糊塗了,你別放在心上。」

  「哦哦,沒事兒。」

  女醫生看了眼手邊的心電監護,笑了笑:「生命體徵還不錯,現在還難受麼?」

  「不難受了。」

  裘學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呵呵地說道:「你陪在身邊,我肯定不難受了。」

  「......」

  這麼老派的「情話」女醫生還是第一次聽見,尷尬之餘依然沒有發火,想著路上時間不長,就儘量把話題定格在裘學亭的身體問題上:「早上吃的什麼東西?」

  「粥、油條和鹹菜。」

  「還有沒有別的?」

  「沒了。」裘學亭就像一個沒臉沒皮的情場老手,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抬手往她身上靠了過去,「要是你早點來,我說不定會帶你去吃......」

  「爸!」

  裘開海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腕子:「你就別開玩笑了,她是來救你的醫生!」

  「醫生怎麼了?」裘學亭想看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的兒子,「醫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

  「好了好了,你就消停點吧。」裘開海見這個切入點不對,連忙從他身體角度出發,想把對話弄死在萌芽狀態,「這幾天你身體越來越差了,還是保重身體,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不就是胃有點難受嘛......」

  裘學亭才剛退休,還是希望能健康生活的,可內心深處的躁動卻讓他很難把持住自己。尤其是見到心儀的年輕姑娘,更是會走不動道:「算了算了,我眼罩帶了麼?」

  「帶了。」

  「給我戴上,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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