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部分
腦屏幕。 剛一看到視頻截圖,夏耀的腦袋就轟的爆炸了。 緊跟著小輝和張田把被刪除前存留的視頻播放出來,夏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視頻上播放的正是豹子和田嚴琦車震的視頻。 而提供視頻的人,據新聞報導,就是田嚴琦本人。 夏耀仔仔細細地看了那篇新聞報導,一個字一個字的讀,每個字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新聞上說:田嚴琦是豹子派到袁縱公司的臥底,豹子利用兩個人的關係,惡意竊取袁縱公司的機密,進行不正當競爭。而前不久兩個人分手了,豹子背叛了田嚴琦,心懷怨恨的田嚴琦便將這段視頻爆出,故意打擊報復。 夏耀愣怔怔地盯著電腦屏幕,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張田和小輝還在一旁肆意調侃。 「我操,口味真重,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得我差點兒吐了。」 「這回豹子是徹底翻不了身了,連帶著他的那個小傍家兒。」 「夏少,你給了那小子多少錢啊?他敢做出這麼大犧牲!」 「……」 夏耀衣兜里的手機反覆在響鈴震動,他都恍若未聞,要不是小輝推了他一把,夏耀還沒反應過來。 「餵?」夏耀說。 那邊的人說:「黑豹特衛正式被查封了,好幾個涉案人員跑路了,他們這回是徹底走到頭了。」 夏耀訥訥地嗯了一聲。 「那個視頻來得真是時候,一招制故。」 夏耀又嗯了一聲。 「你也甭把自個兒逼得太緊了,反正他們也翻不了身了,案子慢慢查。」說完,對方掛斷了。 夏耀把手機攥握在掌心,直到屏幕被汗水弄花,才強逼著自己給田嚴琦打了一個電話。因為消息一經曝光,千百個電話就開始轟炸田嚴琦,記者也在各種地方圍堵。 這種時候,他是不可能開機的。 田嚴琦的電話打不通,夏耀又給朋友打了個電話。 「那天我讓你幫我接應那個被下藥的朋友,到底怎麼個情況啊?」 「你別說了,我那天被人敲暈了,今天才出院。」 夏耀攥著手機,形若遊魂地走出辦公室,走出辦公樓,走上一條馬路,又拐到一條沒人的胡同,聲嘶力竭地吼了數聲。 然後,一拳砸在牆上,血星四濺。 田嚴琦和豹子視頻里的激戰場景不停地入侵夏耀的記憶神經,讓他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地折磨著自己。 他的一個疏忽,毀了田嚴琦一生。 田嚴琦的一個犧牲,卻剷除了袁縱心頭的毒瘤。 這樣的犧牲,讓夏耀自慚形穢。 仇將恩報,用男人一生的尊嚴做代價。別說是從未受過袁縱恩澤的田嚴琦,就是終日被袁縱疼在心尖的夏耀,都拿不出這份魄力。 而夏耀就是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他給袁縱欠下了一筆終生無法償還的債。 …… 晚上,夏耀沒有去找袁縱,因為會途經田嚴琦被豹子侵犯的那條路,那會讓夏耀覺得呼吸困難。 半年以來,總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回家陪夏母,總是渴望著激情,不願意把自己束縛在這麼個了無生氣的小地方。 唯獨今天,夏耀強烈地渴盼著將腳邁入家門,與外界完全隔絕的那種踏實感。 袁縱也看到了那篇報導,也和夏耀通了電話,兩個人在手機里說得好好的,夏耀的情緒也沒什麼不正常,可袁縱還是找了過來。 夏耀正在餵鳥,站在陽台上。 袁縱就站在窗戶外面看著他。 夏耀把窗戶打開,把手伸出去,與袁縱十指交纏。 「你相信我不是故意把他扔在那的麼?」夏耀問。 袁縱淡淡兩個字,「相信。」 「可我當時已經看到豹子在那了,卻沒把田嚴琦帶走。」 袁縱說:「這應該是我反省的問題,而不是你。」 「就因為你要反省,我才更難受。」 袁縱將夏耀伸出的手臂猛的下壓,仰頭在他嘴唇上使勁親了一口。 「別瞎想了,睡覺。」 夏耀說:「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起睡,我想一個人睡。」 「行,你睡,我回去了。」 儘管這樣,袁縱還是沒走。 夏耀也知道袁縱就在窗外,他一直都沒睡著,就這麼熬到後半夜。起身踱步到窗口,靜靜地往外看,袁縱依舊在外面守著他,與一年前的姿勢一模一樣,絲毫變化都沒有。 袁縱與他隔窗對望,在夏耀嘴角下撇的那一刻,跳進房間抱住了他。 兩個人相擁而睡。 睡前,夏耀問袁縱:「你是不是應該回饋點兒什麼?」 「我會回饋的,但無關愛情。」 夏耀很快就睡著了。 袁縱發現,今天夏耀睡得極度不安,平時都是裹著個**抱枕不撒手,非得袁縱使勁拔才能拔出來。今兒從一睡著就把抱枕扔了,緊緊摟著袁縱,偶爾一個翻身或者細微的動靜都會讓他纏縛得更緊。 …… 豹子也很快看到了這篇報導,守在電腦前嗒嗒抽著煙。 一個人推門而入,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憂慮。 「媽的,又沒找著那小子,不知道哪浪去了。」 豹子的目光依舊定在電腦屏幕上,情緒看不出是好是壞。 最後將菸頭捻滅,感慨一句。 「這小子真特麼讓我刮目相看!」 旁人磨著牙,一臉痛恨的表情。 豹子反倒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最後幽幽地冒出一句。 「看來得跟他們下一大盤棋了。」 「可咱連棋子都沒了。」 「沒關係,換個棋盤,重新下。」 163你是個神經病 誰都不知道田嚴琦藏在了哪,因為他藏身的地方讓所有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他藏在了豹子的辦公室。 每天生活在這個給他帶來噩夢的男人的辦公場所,看著被倒騰一空的柜子抽屜,望著窗外凋零殘敗的場景,拼命汲取著巨大犧牲後的唯一成就感。 白天,田嚴琦就在辦公室自由進出,從未有人發現他。 三更半夜,就戴個口罩出門,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地方,把第二天的糧食買回來。 這天夜裡,他照例翻牆而出,一個漂亮的側空翻,沒有觸碰到牆頭的任何警報裝置,卻在落地的一剎那,因為看到一道身影而險些踉蹌著摔倒。 袁縱高大英武的身影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暖光。 田嚴琦心緒未平,開口時違章有些抖。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袁縱一把薅住田嚴琦的衣領,猛的將他推擠到牆角,粗糲的視線刮蹭著他的臉,質問聲中帶著濃濃的情緒變動。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田嚴琦第一次在袁縱的眼神中看到了因自己而產生的波瀾。 「我故意的。」田嚴琦說,「我就是想讓你後悔拋下了我。」 袁縱喉結滾動,粗重的氣息燒灼著田嚴琦的臉。 「你知道你這麼做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麼?」 田嚴琦哼笑一聲,「如果我自己不曝光出來,就被豹子要挾一輩子,我憑什麼要讓傷害我的人繼續傷害我而不反擊?」 「你是因為他強迫你與他合作來報復我,所以才這麼幹的麼?」袁縱問。 田嚴琦斷然否決,「錯了,我不是為了阻止他報復你,而是為了報復他。當然,也包括報復你和夏警官。反正代價也出了,與其默默忍受,不如把你們兩個一起拽上。」 袁縱沒因為這番解釋有絲毫的釋懷,眼神反而更加糾結扭曲。 「故意說這種話往我臉上扇巴掌麼?」 田嚴琦第一次如此底氣十足地直視著袁縱,「我真是這麼想的,每個人做出決定都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這個利益除了外在的還有內在的,對我而言,用一件事讓你徹底記住我,就是最大的利益。就好像你為了夏耀高興,寧可把我這個大隱患從公司放走,這不是一個道理麼?」 袁縱說:「你是個神經病。」 田嚴琦說:「神經病也比沒有存在感要強,坦蕩磊落就是我手裡的武器,我不是為了犧牲才這麼做,而是為了繼續奮鬥。我不需要你們的愧疚和憐憫,在你們看來是陰影的東西,在我看來恰恰都是資本。」 「上車。」袁縱說。 田嚴琦還沉浸在個人演講里,聽到這話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你說什麼?」 袁縱沉著臉說:「我讓你上車。」 田嚴琦就像一個精神分裂病患者,前一秒鐘還在面不改色地闡述自己的人生觀,下一秒鐘就因為袁縱的邀請而變得倉促緊張。 「大半夜的,你要帶我去哪?」 袁縱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路上,田嚴琦又試探性地問:「袁縱,我現在這樣,有沒有一點兒洋氣?」 「你只是從低端土變成了高端土而已。」袁縱說。 田嚴琦毫不介意地笑笑。 然後又問:「那你喜歡夏耀哪?」 袁縱實話實說,「不知道。」 田嚴琦沒再追問,閉著眼睛靠在車座上,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心平氣和地和你聊天的感覺,真好。」 袁縱把田嚴琦帶到了一個新房,這裡比袁縱的家還要大幾十平米,裝修更要精緻華麗得多。而這套房,就是袁縱買給田嚴琦的。 田嚴琦已經瀕臨冰點的一顆心,終於在這個房子裡回溫了。 袁縱給他在這間房子裡做了一頓飯,一頓田嚴琦這麼多天來唯一吃到的熱乎飯。 「太好吃了。」田嚴琦說,「你這樣會讓我陷得更深的。」 袁縱面色平淡地說:「我這麼做只是想告訴你,以後我就是你在北京唯一的親人。」 田嚴琦心裡一動,雖然與他想像中的有所偏差,但已經讓他溫暖備至。 忍不住和袁縱調侃,「為什麼不能當小三呢?你看房子都有了,大半夜還跑來給我做夜宵,這硬性條件就齊全了,就勢唄!」 袁縱說:「我已經有小三了。」 田嚴琦手中的筷子一頓,目光中透露出濃濃的不可置信。 「有了?誰?」 袁縱說:「夏耀白天是我的正妻,晚上是我的小三。」 田嚴琦差點噎著,好讓人羨慕嫉妒恨的解釋。 臨走前,袁縱朝田嚴琦說:「這幾天你就別出門了,這裡的隱蔽性還不錯,我派幾個人供你差遣。你想吃什麼,想買什麼,直接跟他們說就成了。」 田嚴琦點頭。 袁縱剛走到樓下,手機就響了。 「袁總,那些記者簡直瘋了,大半夜開車往東北跑,我看是奔著田嚴琦的家人去的,這是不找著不罷休啊!」 袁縱沉著臉說:「開車追,無論花費多大成本,必須把這幾個記者攔下來。」 「行,我們這就上路。」 「還有……」袁縱又說,「多派幾個人在田嚴琦老家附近盯梢,一旦有漏網的記者,想盡一切辦法打回,絕對不能讓他的家人受到騷擾。」 …… 周末,夏耀去宣大禹投資的電影劇組探班。 這場戲是在室外拍攝的對打戲,劇情很簡單,就是藤蘿飾演的角色遭人群毆,王治水飾演的角色過來解救,一個人撂倒六七個。 可惜拍攝起來很難,王治水最愁的就是動作戲,劇中人物是身板小功夫厲害的角色,王治水剛是外柔內柔的主兒,根本做不了那種高難度的動作。 所以從早上一直拍到中午,一個鏡頭還沒搞定。 「咔……」 這個艱難的動作終於通過了,宣大禹如釋重負地朝夏耀走過來,後面跟著被曬禿嚕皮的王治水。 夏耀遞給宣大禹一顆煙。 宣大禹一邊點菸一邊朝王治水說:「先把那個藿香正氣水喝了。」 「我操,那個太難喝了。」 宣大禹不耐煩地說:「難喝也得喝。」 王治水喝前自欺欺人地說:「這是愛的味道,再難喝也是甜的。」 「愛個蛋,我是怕你一個人中暑了拖累整個劇組。」宣大禹嗆了他一句。 夏耀拿起一瓶冰鎮可樂剛要開蓋,就被宣大禹搶過去扔給了王治水。 「還幫他開蓋?自個開!」 夏耀一臉黑線,我沒幫他開蓋,我是想喝啊…… 王治水迅速開蓋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終於把那難聞的味道壓下去了。 宣大禹樂呵呵地看著夏耀,問:「最近幾天怎麼樣啊?」 王治水在旁邊聽到「最近幾天」幾個字,心裡莫名的暗爽,最近幾天……那就證明這段時間一直沒怎麼聯繫唄! 夏耀說:「就那樣啊!」 「我怎麼感覺你的嗓子有點兒啞?」 夏耀說:「抽菸抽的。」 宣大禹說:「大熱天的,少抽點兒煙。」 夏耀笑著點點頭。 宣大禹又說了一句每次看到夏耀必問的話。 「你倆還沒分呢?」 夏耀呲牙,「你丫能不能說點兒好的?」 宣大禹說:「我最近看新聞,就那個什麼黑豹特衛,就是老跟袁縱作對的那個,近期醜聞不斷啊,竟然連G片都敢往上傳。」 一聽G片,王治水立馬湊了過來。 「啥G片?給我看看唄。」 宣大禹轟他,「去去去,湊什麼份子?買午飯去!」 王治水撇了撇嘴,從宣大禹的錢包里抽出兩張錢,一邊用手機搜著新聞八卦一邊往外走。看到田嚴琦的照片,忍不住一驚,怎麼會是他? 夏耀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和宣大禹說了,宣大禹聽完震驚了。 「這小子怎麼比王治水還變態啊?」 夏耀苦笑,「我就覺得我現在特沒有存在感。」 「你要跟這種人物比存在感,那你肯定得輸。」 夏耀悶不做聲地抽菸。 宣大禹說:「趕緊撤,別趟這個渾水了,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到哥們溫暖的巢穴裡面來,一定沒這麼多糟心事。」 「三人間住著再彆扭,也特麼比雞窩強。」夏耀說。 宣大禹神色一滯,跟著便撲上去蹂躪夏耀。 王治水正巧買完飯回來,看到這一幕瞬間不淡定了,火速衝過去,以一股神力將兩個人掰開,差點兒把身手一流的夏警官弄一個跟頭。 宣大禹呲牙,「你丫演戲的時候要有這個衝勁兒,還用得著費那麼多膠帶?」 王治水哼了一聲,拿出一是買的肉夾饃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 「我操,這個饃太脆了!!!!就是我上次一直跟你誇好吃的那個!!!!快嘗嘗……」瞬間忘掉剛才的不快興沖沖地攛掇著宣大禹。 宣大禹笑罵一聲,「瞧你這2B樣兒,一個肉夾饃至於的麼?」 自個兒也嘗了一口,瞬間也把眼睛瞪圓了。 「嘿,你還別說,這個肉夾饃確實做得夠地道。」 夏耀唧唧嘴,看著兩個人因為一個肉夾饃確實就歡脫成這樣,好生羨慕。 「你也吃一個。」宣大禹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