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萬八十九章 最終計劃
對於有之地，器靈自詡已經有著相當的了解。
如果將有之地看成一個整體，或許它的確具備了意識。
但這意識必然是高高在上，遙不可攀，俯瞰眾生，根本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生靈的渡劫而產生情緒。
姬空凡的天賦再高，實力再強，哪怕是頂級的造化師。
對於宇宙洪荒來說，他也只是茫茫沙海中一粒不起眼的微塵。
然而，現在器靈竟然從這歸元之風中感應到了憤怒之意。
說實話，這已經超出了器靈的想像。
甚至可以說是顛覆了器靈對於有之地的認知！
不過，這也讓器靈無比的好奇，姬空凡在剛剛渡劫的過程當中，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惹怒了這宇宙洪荒。
器靈不知道，姬空凡自己卻是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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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造化師，他遠比器靈要更加清晰的感應到歸元之風中蘊含的憤怒，也清楚對方的憤怒，是因為自己竟然膽敢拆解歸元之力的行為！
造化師，改天換地，本就是在改變宇宙洪荒定下的規則，是宇宙洪荒所不允許的。
這就是為什麼，姬空凡的太初之劫會具備如此恐怖威能的原因。
而現在，姬空凡不僅在改變規則，更是要將維持規則本身的歸元之力給拆解開，試圖分析它的組成，要將其占為己有。
這已經不是改變，而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因此，這第二輪出現的歸元之風才會具備了憤怒的情緒。
那些被歸元之風掃過的界縫，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便無聲無息地退回了它們尚未誕生之前的混沌狀態。
而面對這撲面而來，幾乎要將自己淹沒的歸元之風，姬空凡將還沒有來得及修復的雙手抬起。
又有風從他的雙掌間湧出。
這一次，他釋放出的是本源之風和天工之風。
本源之風，是這方天地誕生出的先天四靈之一的源風所化，也是這方天地最古老的風之本源。
雖然如果論等級的話，本源之風遠不如歸元之風高級。
但兩者在性質上，卻是有某種微妙的同源——
它們都是具備本源的特性！
畢竟，這方天地歸根結底也是宇宙洪荒孕育而出。
流淌在這方天地中的本源之風，追溯到最根源處，與歸元之風有著一縷極弱的牽連。
正是這一縷牽連，讓本源之風在歸元之風面前不至於一觸即潰。
此刻，本源之風在姬空凡的催動下化作了一道柔韌而澄澈的屏障，將他的身體完整地籠罩。
歸元之風撞上這道屏障的瞬間，兩者之間爆發出了刺耳的嘶鳴之聲。
那是兩種同源卻不同層次的力量在激烈博弈。
歸元之風要將本源之風還原為混沌。
本源之風則死死地咬住那一縷同源的牽連不肯鬆口。
它以自身被不斷消解的代價，硬生生地扛住了歸元之風的第一波衝擊。
而趁著本源之風擋住的這短暫瞬間，姬空凡再次以天工之風去繼續拆解歸元之風。
這個過程極其危險。
兩種風互相碰撞之下，單單是產生的反噬之力，都讓姬空凡渾身劇烈顫抖。
他的身體之上，同時崩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鮮血尚未流出，便被歸元之風還原為了混沌。
甚至，構成他身體的每一粒微塵，都開始被歸元之力回歸到它們尚未凝聚成他之前的本源狀態。
但姬空凡沒有後退半步，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他的意識在劇痛的衝擊下反而更加清明，運轉著天工之風以更快的速度、更精準的角度切入歸元之風的構成。
而就在這種和時間賽跑的爭分奪秒之中，突然有著一瞬——
天工之風竟然切開了一道歸元之風的紋理，剝離出了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風絲。
姬空凡眼中精光暴漲，急忙將那一縷風絲，成功的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從此之後，他的身上，又多了一種力量。
漸漸的，第二輪歸元之風消失，而第三輪歸元之風沒有絲毫間隔，瞬間降進。
歸元之風不再是縷縷細絲，而是化作了遮天蔽日的風暴，從姬空凡上方的黑洞之中衝出。
風暴所過之處，星辰，世界，界縫等等一切，都是瞬間回歸到了它們尚未誕生的混沌狀態。
姬空凡站在那毀天滅地的歸元風暴正中央，衣袍獵獵，渾身浴血。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可以繼續用本源之風去阻擋，用天工之風去拆解。
這些手段都還有效。
他甚至可以繼續這樣耗下去，直到將更多的歸元之風也一點一點地融入自己的風之力中。
但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這一刻，是他等待了許久的絕佳機會！
姬空凡抬起頭，望向那片歸元風暴的中心。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抬起手來，輕輕一揮，收回了身周環繞的所有的風！
寂滅之風倒卷而回，本源之風退回他體內，天工之風也不再遊走。
這一刻的姬空凡，撤去了所有的防禦，所有的對抗，將自己的身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歸元風暴之中。
頓時，歸元之風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兇狠無情的沒入了他的身體。
姬空凡的血肉開始大片大片地化為混沌。
他的半邊身軀在短短几息之內便已近乎消失。
他的面容在歸元之力的侵蝕下不斷扭曲，表情里寫滿了痛苦和掙扎。
他的身體在崩解，他的氣息在飛速衰落……
這幅景象在所有人看來，都認為姬空凡是放棄了抵抗，要任由這些風殺了自己。
而太初山巔，器靈的眉頭卻是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微笑，對著姬空凡開口道：「姬空凡，你是撐不住了嗎？」
其他人認為姬空凡是在尋死，是因為他們都已經不知道姬空凡是誰。
但器靈深知，姬空凡絕對不是那種在危機關頭，會坐以待斃之人。
再說，如果姬空凡真的要尋死，那前面的任意一重天劫降臨時，他都可以尋死，根本沒有必要堅持到現在才去死。
因此，在他看來，姬空凡應該已經是窮途末路。
在動用了所有的力量，接連撐過了三重天劫，兩輪歸元之風後，姬空凡終於耗盡了力量，無法再扛過這第三輪的歸元之風了。
器靈笑眯眯的接著道：「姬空凡，撐不住的話就開口，我能保你一命！」
然而，對於器靈的話，姬空凡卻是根本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低垂的眼帘下，神識正靜靜地凝視著自己的體內。
在歸元風暴的洶湧衝擊之下，姬空凡的體內，不管是血肉，還是力量，近乎全都回歸到了混沌點狀態。
但那一縷被歸元風暴摧殘得幾乎要斷裂的風絲，卻依然存在。
那是他剛剛融合的，包含了歸元之力的風絲！
儘管它在歸元風暴的衝擊下劇烈地顫抖著，但並沒有消散。
因為歸元風暴，不會摧毀歸元之力本身。
而這一點，正是姬空凡施展最終計劃的關鍵因素！
也是為什麼剛剛他說出天助我也那句話的原因！
就在歸元風暴即將將他徹底吞沒的最後時刻，姬空凡忽然抬起了頭。
他那張被歸元之力侵蝕得幾乎已經看不清面容的臉上，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眸穿透了風暴，穿透了混沌，穿透了器靈嘴角那抹未散的笑意。
姬空凡雙目死死的盯著器靈，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之中透出濃濃的疲憊之意。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驚雷，傳遍了舊域，傳遍了周天星垣，傳遍了新域的每一寸界縫，傳入了這方天地，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我有一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