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辜負


  嚴昭著明天就要離開,已經決定了同行的有高寒和齊東晁。高寒是因為家在z市到s市的必經之路上,齊東晁則是去哪都行。他們本來也想問問康衡,奈何一天過去了,都沒見到那人的影子。

  他原本是回來找林念的,詢問她究竟有何打算。

  沒想到她早已連背包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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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昭著招呼上林念,兩人跟著王嘉樹來到了王家藏室,很巧的是,它就在他們所租房子的對面。

  「你們稍等,我上樓去拿鑰匙。」王嘉樹手中緊緊攥著兩瓶安眠藥,面無表情地說。

  嚴昭著揚了揚眉毛,他覺得這人的神色很不對勁。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樓上,他抱臂倚在牆上,微微闔目,分出一縷精神力向上探去。他的精神力絲現在最長可以伸到十米,偷聽個隔壁的動靜是沒什麼問題。

  王家在這棟樓有兩套房子,下層是藏室,上層是居所。

  王嘉樹打開家門,裡面是正常一間客廳,沒什麼奇怪之處。

  這時,臥室里卻傳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小樹啊,你回來啦?」

  「媽!」王嘉樹急忙跑過去,攙住自己的母親,「不是叫你不要隨便出來嗎,我爸呢,他怎麼樣了?」

  嚴昭著看著看著,逐漸明白了情況。

  王嘉樹是王中則夫婦的老來子,他的父母如今都已經有六十多歲了,而且身體都不太健康。

  母親患有多年不愈的慢性哮喘,父親則是心臟病。原本母親的病比較嚴重,但末世爆發那天,父親被樓道里突然出現的一隻喪屍刺激到,犯了病,緩過來後,還是一直躺在床上,時不時便會心悸、心痛。

  所以,王嘉樹叫他們呆在屋子裡,平時不要出門,誰敲門都不准開。

  王嘉樹對他爸說道:「爸,我用樓下的刀具換了點東西……」

  王中則先生聽聞此話,呆楞片刻,眼神黯了下去。

  「唉,你換吧,換吧,都是身外物……」

  王嘉樹說道:「不說這個了,今天上面發了幾袋紅棗奶,我去給你們倒出來喝了。咱們儲備的水都用完了,你們一天沒喝水了吧?」

  「小樹,我們不渴,你留著喝吧。」母親的嘴唇上明明都已經干出了裂痕。

  「媽,我們那兒有礦泉水呢。」

  王嘉樹跑進廚房,將兩瓶安眠藥全都倒出來,用蒜臼子磨成藥粉,分別倒進兩個杯子的杯底,然後將紅棗牛奶倒進去,用筷子隨便攪合了一下。

  「爸媽,快喝了吧。我真的不渴,你們看我嘴唇,一點不干吧?」

  「哎,哎。」

  兩老確實是很渴了,拿起杯子來咕咚幾下,便見了杯底。

  杯底還有些安眠藥殘渣,他用哆嗦得不行的手,快速地收好,對二老說:「那我拿鑰匙下去給人開門了啊,你們休息會兒吧。」

  過了一會兒,他的身影出現在了樓下。

  這世上現存的仿古長兵,有很大一部分,即便開了刃,也是為開個漂亮。

  王教授這裡的卻不是。他愛古兵,是真的愛一種鋒利肅殺的暴力美學。所以除了收藏之外,他還會自己鑄造。磨刀鑄劍,幾乎是他閒暇之餘的最大消遣。

  他所鑄之兵,據說都是用現代複合鋼材、結合古代錘鍊之法而成的,只要開刃,無一不是陵勁淬礪、出鞘見血的真正強兵。

  其中也有買賣送人的,這部分絕不開刃,而開了刃的那些,都被他好好收在家裡,掛了整整一牆,暗自珍藏。這也是他如此大張旗鼓地製造管制刀具,卻沒人限制的原因。

  如今,這面掛滿了管制刀具的牆,已然呈現在嚴昭著的眼中。

  齊東晁是變異火異能,他的藍火,溫度高到能把這些兵器分分鐘燒化,所以壓根不需要武器。高寒目前而言,也是用不到武器的。所以他們只需要換兩把兵器。

  林念從裡面拿了一對看起來極其沉重的方頭大砍刀,刀體厚重,刀背無鋒,可劈可砍可拍可砸,近一米長,直立在地,高度到她腰部以上。

  這個選擇很聰明,她沒有格鬥技巧,打起架來只憑一身蠻力,這恰是一柄靠蠻力就能所向披靡的武器。

  嚴昭著最終選擇了一柄八十多公分的窄刀。這柄刀的根部很像唐刀,線條冷硬,刀鋒極薄,刀背有鋸齒和倒刺,血槽呈兩段,一段是凹槽,一段是鏤空。刀的前部又有些仿古意味,線條變彎,上揚尖,刃中有一個突起成峰的稜角。

  臨走時,嚴昭著不經意地問道:「同學,不知你拿兩瓶安眠藥是要做什麼用?如果是失眠的話,很可能是心理因素,僅靠安眠藥可是不管用的。啊,你不會是想要自殺……」

  王嘉樹說道:「抱歉,這個是我的私事。」

  兩人對視一眼,嚴昭著惡劣地扯了扯嘴角,「不是自殺就好,要知道,安眠藥自殺可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呢。」

  王嘉樹一驚,驀地抬頭,「你說什麼!?」

  嚴昭著語重心長地說:「同學,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現在大家都以為安眠藥死是無痛苦死亡,實際上,那大量的安眠藥下肚之後啊,會引起胃部的強烈反應,人睡著後,會感到劇烈的痛苦和灼燒感,可想醒呢,又醒不過來,最後,胃蠕動頂出來的嘔吐物啊,就會從鼻子裡噴出來,人呢,明明什麼都能感覺到,可就是醒不了,多麼想醒都醒不了……不過你放心,這個過程,只持續十幾分鐘就結束了,雖然最後人會面目猙獰、口吐白沫,不過,好歹是解脫了呢。」

  王嘉樹怔住了。

  「不過,這個死法倒是有好處,那就是還挺容易搶救的,服藥時間不長的話,洗個胃就行了。哦,我這兒還有全套洗胃工具,你要不?」

  他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直接到對門房子裡,拖了一口大箱子出來,推到王嘉樹面前。

  「送你了,就當是為了這兩把刀吧。」

  王嘉樹一驚,「你知道了?」

  嚴昭著本想搖搖頭離開,他根本不願意摻合別家的家事。而且也分辨不出,王嘉樹是出於對二老好,還是出於對自己好的心理,而做出這些事的。更加分辨不出,他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否可取。

  但他走了一步,看到自己手中拿著的長刀,突然想起,這把刀是王中則先生所鑄,而不是他的兒子。

  不管當人兒子的到底是怎麼想的,作為他嚴昭著,絕對沒有拿了人東西,還助紂為虐把人害死的道理。

  所以他想了想,停住了腳步,回頭對王嘉樹說道:「是,我都看到了。」

  幸好王嘉樹沒有異能,所以感應不到其他人究竟是不是異能者。

  嚴昭著說道:「你現在上樓吧,我會繼續看著你的。你叫小樹是吧?這名字挺好的,讓人想起芝蘭玉樹,你父母給你取了寓意這麼好的名字,你不要辜負他們。」

  「小樹,我現在給你一個後悔的機會,如果你今後良知猶在,要記得謝謝我。」

  沒想到,一時熱血的結果是王嘉樹把一屋子兵器全都送給了他。

  嚴昭著很驚訝,「你別這樣,萬一我以後忍不住,老想做好人好事怎麼辦?」

  王嘉樹實話實說:「基地很快就要進行遷移了,這些東西我全都帶不走,換成物資也很容易被搶,所以都是雞肋,不如送人。」

  嚴昭著:「基地遷移?」

  王嘉樹將沈用晦的決定告訴了他。

  「沈用晦?」嚴昭著把這三個字放在喉間滾了滾,良久才咽到胃裡,「好裝逼的名字。」

  他想起那人一雙深海似的眼睛,喃喃道,「沒想到,沒想到,是個聖母病……」

  嚴昭著沒有占人便宜,給了王嘉樹數量不大的一批水和食物,然後把阿酷偷來的那輛黑色越野車送給了他。在阿酷的指導下,他已經把這輛車改動過了,不需要鑰匙就能開動。

  東西都被林念收入了空間,因為他自己的小破空間實在裝不下了。

  然而兵器的事情卻沒就此完結。

  晚上,他在宿舍樓樓下,見到了面色黑成碳的袁彬,和罕見地帶點無奈神色的沈用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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