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內亂


  沈用晦聞言,突然想到什麼,問道:「你有沒有告訴過她……」

  話音未落,不遠處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報告首長!」

  嚴昭著挑眉,不滿地轉過頭去,「新來的兵?沒人教過你首長說話的時候不能插嘴嗎?」

  關注🌌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獲取最新章節

  「啊?」那小兵顯然沒什麼經驗,聞言尷尬道,「對不起首長,我……」

  「什麼事,說吧。」

  「呃,您前幾天帶回來的幾位貴客想要見您,這已經要求好幾天了,隊長讓我來問問您什麼意思。」

  「貴客,什麼貴客?」沈用晦問道。

  「倒忘了這回事,」嚴昭著說,「不是什麼貴客,抓來的幾個俘虜而已。對了,你剛才想問什麼?」

  沈用晦想了想,低聲道:「你告訴過她平安這個名字嗎?」

  嚴昭著一頓,沈用晦立刻就明白了。

  兩人同時抓住了關鍵問題:嚴昭著沒對靈芝說過平安這個名字,後者夢囈時卻準確道了出來。看來,那番話真的不是什麼神智不清的胡言亂語。

  見沈用晦皺眉深思,他不由伸手符上對方的額頭,安慰道:「別瞎想,真相總有大白的時候,我現在去見人,你要跟我一起嗎?」

  沈用晦搖了搖頭,「我想回家休息一下。」

  「好。」嚴昭著親親他的嘴角,回頭叫上看傻了的傳話小兵,「愣著幹嘛,走了。」

  一條長沙發,擠了四個人,秦心怡、白君石、卡勒夫以及東北基地的一位高層主管。他們沉默地看著對面的嚴昭著。

  嚴昭著坐在茶几另一邊的小板凳上,正悠哉悠哉地擺弄茶水。

  不知過了多久,秦心怡終於開口:「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對面的男人把茶杯抵到唇邊,輕呷之餘驚詫地抬起頭來,像是在疑惑她怎麼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秦心怡乾脆道:「坦白講,我需要離開這裡。說你的條件吧,怎麼才肯放我們走。」

  「開什麼玩笑呢,」嚴昭著說,「你們襲擊不成被我抓住,現在居然理直氣壯地想走,大姐,你以為我們是在玩過家家嗎?」

  「我知道我們……」秦心怡頓了頓,「不要說廢話,提你的條件吧。」

  嚴昭著搖搖頭,放下茶杯。

  「我是東北基地的長官,你若長期拘留,想過後果嗎?」

  「後果,什麼後果?」嚴昭著笑道,「東北基地難不成還能打到家門口來?」

  「和整個東北對上,你不會好過的,何不各退一步,共謀發展?」

  「秦首領,你知道以前的華北什麼樣,現在的華北又是什麼樣嗎?」嚴昭著看著她,眯了眯眼,「你憑什麼就認定,我對上你東北,一定不會好過?」

  秦心怡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不動聲色地思索起來,半晌,悚然而立,「你,你竟在打東北的主意!」

  嚴昭著對她露出一個秀氣和善的笑。

  驚悚過後,秦心怡知道不可能指望他主動放人了,因為這陰險狡詐的野心家需要用自己來激化東北華北兩地的矛盾。

  「你簡直瘋了!狼子野心!」她咬牙切齒道,「爭權奪利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這可是末世!朝夕不保,每一條人命有多重要你心裡沒點數嗎?」

  「我向來站在人民群眾這一邊,就不勞秦首領費心了。」

  嚴昭著說完,慢悠悠地呷口茶水,目光掠過其餘兩人,定到黑特卡勒夫的身上。

  後者敏感地舉起雙手,「我可沒搞事,我,我很聽話的,只要你別殺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為了活命完成任務,這位外國友人決定踐行猥瑣發育慫到底的方針路線。

  嚴昭著壓根兒對他也沒什麼圖謀,只有一點,「你真的不知道你父親為什麼要給你取這個名字?」

  卡勒夫完全搞不懂對方為什麼對一個名字這麼執著,「我,這……」

  「或者換句話說,」嚴昭著聲音里氣勢漸逼,「你的父親,究竟是誰?」

  卡勒夫裝作緊張不已,磕磕絆絆地把提前準備的身份背景說了一遍,結果對方從頭至尾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在耐心地等他大戲謝幕。他知道這套說辭是絕對騙不過去了。

  來中國之前,他曾想過千百次失敗或露餡的可能,但事實依舊超乎意料——暴露他的竟是一個未曾遮掩過的名字。

  「現在是不是很後悔,偽裝身份的時候沒順便把名字也偽裝一下?」嚴昭著嗤笑道。

  卡勒夫無比慶幸現在不是之前信息科技發達的社會,對方就算知道他身份有問題,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查出來。

  然而嚴昭著關心的也不是他的身份,「你不用緊張,我對你是什麼人根本不感興趣,只想知道,你這個名字,到底是怎麼來的。」

  「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叫黑特的人……」他不解。

  對方挑了挑眉,「而只有你的黑特是這樣古怪的發音。」

  卡勒夫咬咬牙,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在意一個名字,他決定示弱性地提供一部分信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但聽母親說過,我父親給我取名的時候,正在鑽研物理學資料……」

  教皇冕下精通物理,這是一個多麼不可思議的事實,比自己這個教皇私生子的存在更聳人聽聞。

  研究物理和給孩子起名,兩件八桿子打不著的事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這下,就連白君石都能看出來,黑特卡勒夫企圖混淆視聽。

  嚴昭著卻正色起來,「你父親了解物理?他看的是哪方面的資料?」

  卡勒夫一愣,實話實說:「他唯獨對熱力學感興趣,在熱力學上的造詣能超過很多研究院裡的博士。」

  說著,不由諷刺一笑,「什麼狗屁熱力學,現在不都是假的!」

  嚴昭著玩味道:「你也覺得熱力學是假的?」

  「不然呢?能量守恆解釋得了喪屍的出現嗎?」

  嚴昭著不置可否,他看出卡勒夫知道的事情不多,從他身上問不到什麼了,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白君石望著他的背影,還是沒明白過來,「他要關我們到什麼時候,要殺要剮不能給個痛快?」

  「要不了很久的。」秦心怡望著窗外漸漸飄落的小雪,說出了一句歷史悠久的喟問,「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冬季,幾乎是所有人默認的休戰期。而等到驚蟄過後,華北免不了有番大動作,這大動作的矛頭,竟直指東北。

  卡勒夫以為這是一句鼓勵,卻不知為何,聽得膽戰心驚。

  華北已經平定,天氣也已經入冬,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麼利用這個冬天,讓整個華北的發展走上正軌。

  市政廳像模像樣地遞上了好幾份計劃書,為此,嚴昭著不得不坐在辦公室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批閱它們。

  敲門聲響起,他剛說了一個「進」,就見到高寒步履匆忙地推門進來。

  「什麼事這麼急?」

  高寒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撈過紙杯自己凝了一大團水扔進去,然後咕咚咕咚地灌下。

  他抹了一把嘴角,「這事吧,說急倒也不算很急——z市亂了。咱們在s市分化喪屍潮的戰場少了一個,不過也沒大礙,本來就已經快打完了。

  「z市?」

  「嗯。王嘉樹現在還被我們關在s市呢,這事兒你看怎麼處理。」

  「不是說他的軍統聯盟是所謂獨|裁統治,政權無比穩固?怎麼亂起來的?」

  「唉,」高寒聞言嘆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悲,「說來挺不可思議的,你知道小四之前跟著王嘉樹做事,結果王嘉樹離開日久,他大旗一揭就給反了,現在領著一幫人跟原軍統政權的人搶地盤呢。」

  嚴昭著沉默了一會兒,諷刺道:「真是看走了眼。」

  「可不是嗎,連我們都沒發現小四還有這樣一面,更別說王嘉樹了。我看,這回那小子可是被坑慘了。咱們現在怎麼辦,靜觀其變還是把他放回去?」

  「王嘉樹這人,」嚴昭著沉吟片刻,「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至少有幾分理智,看得懂大局……那邊戰況怎麼樣,有咱們插手的餘地嗎?」

  「恐怕不行,他們敢當著咱們的面打起來,就是不怕咱趁虛而入。那邊消息里是說康衡不知道怎麼了,變得跟條瘋狗似的,打起架來完全不要命。我們人要是去了,恐怕傷亡不會小。為那麼點地盤流那麼多血,不值當。」

  沒考慮太久,嚴昭著就下了決定,「s市的試煉就到此為止吧,儘快把剩下的屍潮解決,然後放了王嘉樹。告訴他我們能提供後援,讓他快點平定內亂,儘量減少傷亡。」

  「我們要幫王嘉樹嗎?」

  「嗯。」嚴昭著轉了轉筆,靠在椅背上,「那些傻逼還看不明白,末世里最重要的東西不是資源,而是人命。為了分配資源自相殘殺,才是最愚蠢的事。」

  高寒猶豫片刻,問道:「我聽說,你最近對東北有想法。」

  「獵物都自己撞進來了,我不得尊重一下他們可憐的智商?」嚴昭著一笑,「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流很多血的。」

  高寒感嘆道:「王嘉樹如果真能在我們的支持下奪回江南軍統,到時候江南軍統還能是他的嗎?如果你對東北的行動也能成功的話……」

  他試著在腦中構思了一下,東北,華北,封笑笑的華東,王嘉樹的江南……

  新華夏聯盟,或許真的有一天,能變成名副其實的新華夏聯盟。

  「回憶起來,一年前,我們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最大夢想不過是能把我們的app做出來,那時候想到自主創業成立公司,都覺得很夢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嚴昭著輕輕接道:「其實直到現在,我還是很期待把我們的app做出來,大晁的構思,你的理念,都很有意思。」

  「理念?宇宙迷宮嗎?」高寒一怔,隨即自嘲地笑,「兩個無聊理科生對宇宙模型的傻逼臆測而已,可現在,連物理都快不復存在了,誰還有功夫去關心宇宙是什麼樣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