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俗世溫暖 [VIP]


  映玉公子心有所安,人也變得寬和起來。

  宗沐什麼的,搶的過他?

  下輩子吧。

  不對,下輩子也不可能,他家女人是他的,生生世世都是他的。

  狗屁的春風郎,還說什麼她跟他在一起很好,當然很好,他可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映玉公子,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一想到宗沐,就讓人心裡發堵。

  花葯見柴映玉面色沉沉,也不敢大氣說話,她才不想招惹他生氣,反正惹他生氣最後還得她哄。

  這可真是件憂心的事情,她作為一個女孩子,還得天天哄他,明明他該哄她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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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杵在那兒幹嘛呢?還不趕緊過來扶小爺。」

  映玉公子這會兒身子還是很虛,因為他之前很少受傷的緣故,一下受了這麼重的內傷,身體受不了,恢復的很慢。

  花葯連忙上前讓他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準備把他扶回房間,天知道他是怎麼跑出來的。

  柴映玉說:「不回房,去廚房。」

  他真的好奇極了,在他印象中,花葯什麼都會,唯獨不會做飯,他特別想看她是如何克服困難,給他做出一碗麵條的。

  「別了吧。」

  花葯也是很心虛,她壓根沒下過廚,還不知道一會兒得多狼狽,她說:「不是君子遠庖廚,你堂堂映玉公子,怎麼好去廚房?還是回去休息吧。」

  「君子遠庖廚的意思是遠離血氣,不要殺生。」映玉公子一本正經的糾正。

  花葯被他骨頭架子壓得有點氣悶,看著挺瘦,還挺沉。

  「你好有才華喲。」

  「小爺當然有才華,小爺的授業恩師可是大學士吳恩喻,就是我朝唯一連中三元的那個,他都說,小爺要是肯去考科舉,指定得是狀元。」

  雖然這話是實話,可是從他口裡說出來,這麼一顯擺,瞬間就不那麼高山仰止了。

  花葯覺得好笑,忍不住挖苦道:「是呀,你好厲害呀,可你別忘了,你即將要娶的我,可是個完全沒有才華的普通人,有沒有感覺到拉低你的品味?」

  她才不是沒有才華,然而他才不會直說,那樣直白的誇獎忒彆扭。

  映玉公子寬宏大量的表示。

  「你不用自卑,一般人在小爺面前都會自慚形穢,怪只怪小爺太過優秀。」

  花葯偷偷翻白眼:「謝謝你安慰哈。」

  兩人一邊逗著嘴,一邊走到了廚房。

  廚房這會兒還有人。

  廚娘一見花葯和柴映玉過來,連忙上前問好,花葯讓廚娘幫忙搬來一把椅子,把柴映玉安排著坐下。

  這醫館的廚房雖然簡陋,倒是很乾淨。

  廚娘正在燒水,此時廚房裡有些水霧,剛進門,就感覺水汽撲面而來。

  映玉公子顯然很少踏入這樣的地方,很陌生,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背挺的溜直。

  花葯也是很少來這種地方,望著灶台,不禁陷入思考。

  麵條,她以前倒是看馮媽媽做過,然而,讓她來做,就有些為難,畢竟理論和實際差著十萬八千里。

  還是請求幫助吧。

  「大嫂,你能跟我說說麵條是怎麼做的嗎?」

  廚娘忙說:「姑娘要吃麵條嗎?我來做,不用姑娘親自動手。」

  花葯笑著搖搖頭,用眼瞄了柴映玉一下:「他要吃,我得親手做。」

  很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有一種排他的親昵。

  柴映玉心像是被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故作矜持的撇開臉,假裝鎮定。

  廚娘也是過來人,瞬間明白這其中彎彎道道,笑容也變得瞭然起來。

  這可真是一對恩愛的年輕人。

  大嫂說:「先和面。」

  花葯忙問:「一碗麵條,需要多少面?和面的時候需要多少水?」

  終歸是個神醫,做起什麼都比別人容易上手。其實但凡在某一個領域能夠達到神這種地位的,都是非常聰明、有天賦的人。

  花葯不放過任何細節的詢問,一邊暗暗記下,一邊頻頻點頭,非常認真。

  柴映玉看在眼裡,不知道怎麼,忽然覺得心裡有了那麼一丟丟的踏實。可能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中,都更能讓人感受到煙火氣吧。

  灶上的水開了,火噼里啪啦的響,鍋蓋邊上冒著滾滾水汽。

  竟也有幾分俗世的溫暖。

  他其實也不是很餓,可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怎麼做飯,很早之前就產生了這個奇怪的想法,他想多了解她一些。

  映玉公子的心思可比花葯細膩多了。

  花葯這邊認認真真地詢問完廚娘,確定把步驟、用量都牢牢的記在了腦子裡,方才跑到柴映玉跟前匯報情況。

  「我都問清楚了。」

  「哦,那就動手吧。」

  花葯見柴映玉興致不高,以為他還是在為她私下見宗沐的事情生氣呢,便又耐著性子拉著他手搖晃了兩下。

  「我如果做的不好吃,你別嫌棄行嗎?」

  「唔,小爺會在心裡嫌棄,不說出來。」這是最大的讓步。

  花葯看著柴映玉一臉「小爺已經做好慷慨赴死的準備」的樣子,忍不住發笑。

  「別這樣,快笑一個支持我一下,你笑起來的時候特好看。」

  柴映玉得意的露出一抹微笑,唇角微微上勾,非常迷人。

  「小爺笑起來當然好看,小爺可是江湖第一美男子。真羨慕你,能夠擁有小爺這樣的美人,你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

  說完這番話,還兀自點頭,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極了。

  花葯很無語,不出三句話就自戀。

  「你好好在這兒坐著,我去和面。」

  「去吧。」

  柴映玉不好好坐著也不行,他此時身體虛的不行,根本也幫不上忙。

  花葯兀自在案板前站了片刻,腦子裡演練了一遍步驟,才開始動手。她是天天配藥的人,配起食材,也是非常較真。

  低著頭,一手控制著水,一手攪拌著乾麵,似乎在找完美比例,非常認真。

  細碎的發散在雪白的脖頸上,她渾然未覺,有一種近乎於專注的美麗。

  柴映玉看著,喉結微動,非常心動。

  回想起來,他對她,最初動心,可能就是因為她的專注和認真。

  她沉迷做事的時候,總是心無旁騖,給他清理傷口,就像是對待一件需要修復的古董一樣,眼神專注到讓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想到此處,映玉公子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他竟然那麼早就對她動心,而且還是因為人家工作認真而動心。

  這也太浮淺了。

  他不可能是那麼浮淺的男人,一定還有什麼特殊的原因。

  對,有的,她縱容他,無論他做什麼,她從來都不覺得他出格,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她就會無條件的縱容他。

  不僅如此,她還從來不要求他怎樣怎樣。

  就像他被趕出家門,身無分文,她二話不說就給他銀票,他跟大太監實力懸殊那麼大的情況下正面剛,她也沒多說什麼。

  不僅如此,他家女人還長得好看,不施粉黛也比那個描眉畫眼的黑烏鴉好看。

  他女人全江湖最好看,不對,是天下第一最好看。

  啊,他果然不是個浮淺的男人,他愛上的是他家女人的全部。

  花葯渾然不覺這不大一會兒的功夫,映玉公子的腦瓜兒里竟然已經走了九曲十八彎。

  柴映玉坐在椅子上,看著花葯忙碌的身影,感覺自己之前就像是一直在奔跑,此時此刻,方才能靜下心來,回首看一下之前走過的路。

  誒?不對,他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堂堂映玉公子竟然在廚房的椅子上感悟人生,忒跌份,這事兒可不能傳出去。

  那邊,花葯也已經把面和好,準備好了各種配料。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又把醒好的面擀好,切條,燒開水,煮麵。

  一步一步,非常精細,甚至因為廚娘大嫂剛剛囑咐的細緻,她操作的又精準,連被油燙到手背這種初次下廚者都會經歷的事情,她都沒經歷。

  不到兩刻鐘,一碗熱騰騰的熱湯麵出鍋啦。

  花葯看著熱騰騰的面,有湯有面有蔥花,還挺好看的,但是味道如何,她不敢嘗試。

  直接就端到了柴映玉跟前。

  「你嘗嘗。」

  柴映玉剛剛一直在走神,沒想到這麼快她就做好了。

  十分高傲的瞄了一眼,並沒有抱有太高期望。

  「你不要期望小爺因為喜歡你,就假裝出一副面很好吃的樣子,甚至無視味覺連湯都喝的一乾二淨。美食和愛情是兩條線,不能混為一談。」

  以前看過的很多話本子裡都有這樣的情節,他覺得自己不可以犯那樣的錯誤。

  花葯目瞪口呆,他哪兒來的這麼多奇怪的想法。

  「不想吃你直說好嘛。」

  「誰不想吃?小爺只是提前給你敲一下警鐘。」

  映玉公子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了起來,那小心翼翼的態度,仿佛多吃一根都會中毒身亡。

  「怎麼樣?難吃嗎?」花葯忐忑的問道。

  「湊合吧,能吃。」

  一邊說湊合著能吃,一邊悶著頭吃。竟然還不錯,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下廚的人做的,果然他家女人就是厲害。

  花葯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便知道味道還行。

  不一會兒的功夫,映玉公子就把面吃了個一乾二淨,湯底都不剩的那種乾淨。

  剛剛是誰說,絕對不會吃乾淨的?

  似乎覺得自己吃的太乾淨,映玉公子又欲蓋彌彰的解釋。

  「畢竟是你第一次下廚,雖然味道一般,但是,作為你的未婚夫,小爺怎麼著也得給你些鼓勵。」

  說完,打了個飽嗝。

  滿臉通紅。

  花葯忍著笑,假裝剛剛失聰了,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

  貪嘴的映玉公子鬧了個大紅臉,覺得丟人丟大發了,在被花葯扶著回房的路上一直都沒有說話,羞惱的不行。

  花葯本來準備把他送到房裡,就出去繼續配藥。

  哪知道,映玉公子卻拉著她的手不鬆開,也不說不讓她走,反正就是不鬆開。他半躺在床上,因為剛吃過飯的緣故,有點犯困,半闔著眼睛,乖順的像一隻剛剛吃了條大鹹魚的波斯貓。

  些微慵懶,又些微迷糊。

  花葯知道他是想讓她留下來陪一會兒,便又坐了下來,給了他一個台階。

  「我一會兒再去,反正也不著急。」

  「隨便你。」

  秋天的燈在靜夜之中,帶著一種難以言狀的冷意的暖,明明滅滅,誰都沒說話,屋子裡靜悄悄的,安靜平和,跟往常每一個夜晚都一樣,又不一樣。

  柴映玉把玩著花葯的手,有些著迷,他似乎特別喜歡玩她的手。

  花葯問:「你這兩天怎麼不提成親的事兒了?」

  「你不喜歡。」他說。

  「我不喜歡你就不提嗎?」

  柴映玉沒吱聲,但似乎是這樣。

  他似乎有些委屈,因為不能再提成親這事兒。高挺的鼻樑在燈光下,在一側形成淺淺的陰影,好像專注的把玩著她的手,長長的睫毛卻在微微顫動。

  花葯問:「那你想好婚期定在什麼時候沒?」

  「嗯?」

  柴映玉手下動作一頓,愣愣的抬頭,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她說什麼。

  花葯被他這種犯迷糊的樣子弄的心裡麻酥酥的,一臉純白,不沾染任何東西,讓人忍不住的毀掉的那種。

  「你給我親一下,咱們就討論下婚期。」她說。

  柴映玉眨巴眨巴眼睛,半天似乎才確定花葯真的是在說婚期,而不是隨便說點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簡直莫大的歡喜,他一直以為她雖然同意嫁給他,但是還沒做好準備,便一直沒提,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提。

  此時不抓緊更待何時,他連忙坐直身子,把臉湊上去。

  「親吧,怎麼親都成,親哪兒都行。」

  好像生怕她會反悔一樣。

  花葯看著他這樣,反而大笑了起來,並沒有親下去,柴映玉見她不親,以為她要出爾反爾,非拉著要親。

  兩個人正笑鬧著,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柴映玉有些惱,他家女人剛剛才跟他提婚期,就來打擾,這不是壞他大事嘛。

  「先把婚期定下來,再去開門。」他執拗的拉著她。

  花葯不輕不重的拍了他手一下:「多大的人,還這麼任性,又不差這一時。」

  她連忙過去開門,原來是紫電,紫電急匆匆的就進了門,神色十分慌張,他語速十分快的說道:「剛剛有一群黑衣人闖入宗家,殺了不少江湖中人。」

  花葯驚訝的瞪大眼睛。

  柴映玉面色瞬間冷凝起來,急忙問道:「父親母親,他們有沒有受傷?」

  「夫人沒有受傷,老爺被刺了一劍,剛剛讓人過來請花神醫過去一趟。」

  一聽這話,花葯連忙手腳麻利的背上藥箱:「我這就過去,紫電,你別離開,好好看著你家公子。」

  「你,哎,你注意安全。」

  柴映玉暗恨自己怎麼這會兒傷了。

  「知道,你別動彈,早點休息。」

  花葯連忙出門,帶著四個隨從,這會兒已經是凌晨,月黑風高,天空星雲密布。來接花葯的人穿著宗家特有的衣服。

  「花神醫可否快些?柴大俠傷勢很重。」

  「好,快走。」

  宗家的隨從在前面引路,花葯和四個隨從跟在後面。

  走著走著,花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條路她從未走過,都是小巷子,通向宗家的路,明明都是寬敞的大路。

  她心生警惕,偷偷取出了懷裡的暴雨梨花針。

  「小哥,這條路不太對吧。」

  「這條是捷徑,咱們直接穿過這個巷子就到了。」

  原來是這樣,花葯鬆了口氣,她又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四個隨從,想著,她手裡有暴雨梨花針,身後還跟著隨從,應該不是那麼容易遇險。

  卻不想,越走巷子越深。

  「小哥,這是個死胡同。」

  話音剛落,從黑暗處竄出來十好幾個人,個個身穿夜行衣,見了花葯他們,二話不說就攻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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