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管家最後沒有阻攔沈萊茵,而是也跟著她進了酒窖,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好像生怕她禍害了那些酒。

  酒窖的環境非常講究,不僅要控制溫度、濕度、照明、震動,甚至包括酒窖的門也是要精心選擇的。酒窖內外溫度濕度相差大,門要選擇不易變形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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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酒窖顯然是請專門的人設計過的,沈萊茵走進來就有種走進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一排排實木酒架高低錯落地擺放著,非常有美感,每瓶酒都是橫置的。靠牆的地方還有個木質人字梯,很像西方電影裡在圖書館取書用的梯子。

  就連見多識廣的寧肆都吹了聲口哨,感嘆說:「這個酒窖里真的有不少好酒,換個喜歡喝酒的來,要高興死。」

  來這個世界的第一晚,沈萊茵曾進來過這個酒窖,當時她對酒一無所知,所以沒什麼感覺。

  被趕出去的這三個月里,她惡補了很多關注酒的知識,知道了波爾多一級名莊酒、勃艮第特級葡萄園葡萄酒、年份香檳等等。

  現在再進酒窖,她有不一樣的感覺了。看著大大小小、包裝不一的酒,她有種走進銀行錢庫的感覺。

  不怪沈震氣得要把她趕出家門了,換成是她,大概會被氣死,孩子動那樣的想法都不行,是要斷絕關係的。

  沈萊茵看了看,這裡除了各種葡萄酒外,還有香檳。年份遠的近的都有,很多都不止一瓶。一眼望過去全是酒。

  她花了一個月才記住了那瓶馬德拉酒的味道,現在還有這麼多,她之後怕是每天都要處於醉酒狀態了。

  「這裡一共有多少種酒?」她問管家。

  管家幽怨地說:「原來是107種,現在是105種。」

  沈萊茵:「……」

  少的兩種應該就是那瓶馬德拉酒,和被倒掉的那瓶了。

  走到轉角,她看到了一個獨立的空酒架,問:「這該不會是……」

  管家幽幽地說:「是被倒進泳池裡的那瓶香檳。」

  這瓶酒單獨擺放在一個定製的酒架上,就像是整個酒窖的C位,沈萊茵覺得肯定不一樣。她不死心地問:「這個只有一瓶嗎?」

  「當然。」管家說,「這瓶香檳有個外號叫『沉船寶藏』。」

  聽到「沉船寶藏」四個字,沈萊茵心裡咯噔一下。根據她之前的了解,有這種外號說明酒很可能跟沉船有關,年份久遠。

  管家繼續說:「這瓶酒是二十多年前小姐的祖父在一個拍賣會上以92萬拍下的,只有一瓶。」

  聽到價格,沈萊茵倒吸了一口氣:「這麼貴。」

  管家給出一個「你現在懊惱是不是晚了點」的表情,繼續說:「『沉船寶藏』之所以貴,是因為它背後的故事。1968年的時候,一個潛水員在海底發現了一艘沉沒的貨船,船上有一批1912年產的香檳,保存完好,一共800多瓶,然後被各個收藏家、高級酒店、餐廳買了過去。二十多年前的拍賣會上,小姐的祖父剛好碰到一瓶。」

  聽完這個故事,沈萊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酒窖里出來的。

  回到房間裡,她往沙發上一癱:「小步,你說我還有機會完成任務嗎?」

  「想再找一瓶這樣的香檳確實有點難。」

  再找一瓶同款難,讓她在剩下不到七個月的時間裡記住那一百多瓶酒的味道也很難。沈萊茵嘆了口氣:「我現在很想開一瓶十幾萬的紅酒來壓壓驚。」

  寧肆好笑地說:「沈三口,你的酒量這麼差還想當個酒鬼嗎?」

  沈萊茵幽幽地問:「別的人工智慧助手也會像你這樣給主人取外號嗎?」

  「這叫愛稱。」寧肆逗她說,「還是,你更喜歡我叫你寶貝?」

  沈萊茵:「……」

  她怎麼好像又被調戲了。

  算了,隨他吧。她都有點習慣了。

  寧肆其實很想幫她,但是他被困在手機里,能做的事情有限,品酒這件事他也幫不了她。

  「或許有人還收藏著『沉船寶藏』,你可以找人打聽看看。」

  沈萊茵點了點頭。也只有這樣了。

  「至於那一百多種酒,讓你用喝,以你的酒量肯定是完成不了任務的,可以不喝。」

  「不喝怎麼記住味道?」

  「有的品酒師也是不喝的,含一口,然後吐掉。」寧肆之前沒說是因為這種方法更難,況且那時候沈萊茵只有一瓶酒。可是現在她似乎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下,沈萊茵拿起來看了看,是編輯月色發來的消息,明天要開始探店了。

  沈萊茵回了個「好」。

  雖然她已經回家了,但是答應的事總要完成的。

  至於任務,只能有一步看一步,盡力而為了。

  沈萊茵很快打起了精神。

  她去問管家要了份酒窖里酒的名單和照片,回來開始做功課。她現在雖然不被允許喝,但她可以先把理論搞起來,弄清楚每個酒莊和葡萄的品種。

  **

  第二天,沈萊茵被邀請去的是一家主打海鮮的餐廳。

  餐廳的老闆按她的要求找了位懂酒的人與她共進晚餐,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很斯文,叫楚正。

  沈萊茵一問,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專業的品酒師。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寧肆見她這樣看著別人,有點不爽,提醒說:「沈萊茵,收斂下你的目光。」

  沈萊茵意識到自己可能確實太激動了,收斂了目光,詢問起了關於品酒師這個職業。

  專業的品酒師腦中儲存了一萬多種味道。作為職業,他們平均每天要品嘗十種酒,而且喝一遍就能記住味道,可以通過色覺、視覺、嗅覺、味覺和分析推理來判斷。

  「品酒竟然還要用到分析推理?」沈萊茵驚訝地問。

  「當然。萊西小姐好像對品酒感興趣?」

  沈萊茵點頭。是非常非常感興趣。

  「只是我的酒量特別差,幾口就會醉的那種。」

  楚正說:「好的品酒師是從不飲酒的。」

  「喝一口,分辨,再吐掉?」

  「沒錯。」

  沈萊茵對這種方法一下子更有信心了。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沈萊茵主動和楚正交換聯繫方式,想下次約他一起品酒。

  楚正抱歉地說:「因為職業關係,工作喝的酒太多,我私下裡其實不愛碰酒。」再喜歡的事,把它當成一件工作來做,也總有膩的時候。

  「而且市面上大部分的酒我都喝過了,品酒很難再有那種新鮮感。」

  沈萊茵恨不得馬上進階成楚正這樣的品酒師。她問:「那比如1989年份的羅曼尼·康帝這種呢?」她隨口說了個昨天記住的酒窖里的酒。

  楚正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萊西會有這麼好的酒,還是1989年份的。

  「當然可以。」雖然是每天都喝十幾種酒的品酒師,但也拒絕不了。

  沈萊茵又讓他幫忙留意沉船寶藏香檳的消息。

  楚正面色古怪地看著沈萊茵,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他本以為她只是個美食專欄作者,卻沒想到她收藏豐富,居然還打聽沉船寶藏。沉船寶藏現在少之又少,如果出現,一定是一百萬起步的。

  **

  沈氏酒店集團旗下的新餐廳在正式開業之前,把沈萊茵請了過去。

  這一頓,沈萊茵和沈震是一起吃的。

  在沈萊茵把額外的計劃告訴編輯月色的時候,月色很驚訝。

  她不是說好不讓插隊的嗎?怎麼突然就讓沈氏插隊了?

  沈萊茵回覆說:沒辦法,這是我家的餐廳。

  月色發了一大串問好和感嘆號以表震驚。

  月色:你居然是沈氏的大小姐??!!

  沈萊茵:是的。

  月色怎麼也想不明白,沈氏的大小姐怎麼來寫稿賺錢了?是沈氏的大小姐,至於他上次去出差,連頓好的都請不起他嗎!

  此時,沈萊茵和沈震已經坐在餐廳里等待上菜了。

  父女兩人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沈萊茵是因為和沈震不太熟悉,畢竟不真的是她的爸爸,而沈震則是因為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地和女兒一起坐下來吃飯了。

  「都記不清我們上一次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了。」沈震嘆了口氣,「大概是你媽剛走的時候。」

  在這個世界裡,沈萊茵的媽媽在她十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沈震忙於事業,很少顧及家裡,沈萊茵心裡埋怨他,變得越來越叛逆,再加上缺少溝通,父女兩人的關係就越來越差。

  看著沈萊茵微微垂著眼睛不說話,想到她最近的表現好了不少,沈震欣慰了許多。

  寧肆卻知道,沈萊茵是想到她自己的父母了。

  這個時候,他很想抱抱她,然後告訴她,沒事,以後有他在。

  沒過多久,開始上菜了。

  沈氏這家新餐廳主打的是高端系,人均都在四位數,菜品當然需要精緻好吃。

  沈震吃了很滿意,問沈萊茵覺得怎麼樣。

  沈萊茵覺得也還不錯。

  等所有菜都上完,餐廳的主廚出來了。

  「董事長,大小姐。」

  沈萊茵微微點頭,卻發現主廚在盯著她看。

  「怎麼了?」沈萊茵問。

  「大小姐,你讓我在醬料里加點檸檬汁,我試了一下,果然味道更好了。」

  沈萊茵驚訝了一下:「你是那個主廚?怎麼來這裡了。」

  「我是被調過來當新餐廳的主廚的。你覺得這幾道菜還有什麼要改進的地方嗎?」

  沈萊茵與主廚聊了起來。

  沈震看得驚訝。據他所知,這個主廚脾氣很大,不喜歡別人對他的菜指手畫腳,沒想到他會主動讓沈萊茵提意見。

  而沈萊茵提的似乎也都很專業。

  沈震忽然覺得,這些年他都沒有好好了解過自己的女兒。

  看著沈萊茵認真的樣子,他突然有了個想法。

  等她和主廚聊完後,沈震說:「既然你這麼懂,入職這家餐廳怎麼樣。」

  沈萊茵下意識問:「我為什麼要入職這家餐廳?」她是來完成任務的。

  沈震:「以後這家餐廳可以交給你管理。」

  旁邊的秘書聽得驚訝。沈氏集團那麼重視這家餐廳,最後交給大小姐了?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大小姐可以嗎?

  「他是想把這家餐廳交給你。」寧肆說。

  沈萊茵想了想說:「我可以幫忙。但是餐廳不用給我。」

  秘書更驚訝了。

  這都不要,大小姐是不是瘋了。

  沈震也覺得沈萊茵的腦迴路有點神奇,對她有點失望。怎麼一點事業心、一點野心都沒有。

  沈萊茵繼續說:「我就想要喝酒窖里的那些酒。」

  沈震:「……」他這是生了個酒鬼嗎?

  「趁現在,再撒個嬌。」寧肆說。

  沈萊茵:「……」

  這不是為難她嗎?

  她不會撒嬌啊。

  為了完成任務,沈萊茵決定硬著頭皮試一試。

  她輕咳了一聲。

  沈震以為她還要說什麼。然後,他就看見沈萊茵滿含期待地看著他,問:「爸爸,可以嗎?」

  他心裡一軟,最後就答應了。

  不過他也和沈萊茵做了兩個約定:

  第一,酒窖里的就不許浪費,不能再搞什麼酒池。

  第二,不許再把她那幫狐朋狗友叫回去聚眾喝酒。

  「好的,我保證不會。」

  沈震又輕哼了一聲,說:「不過現在還不行,要等餐廳正式開業看看你的文章帶來的影響力。如果沒什麼效果,什麼都免談。」

  「好,你等著看吧。」沈萊茵現在對自己的文章還是很有信心的。

  從餐廳回去後,沈萊茵的心情很好。想起一件事,她問步屈:「你那時候怎麼突然讓我撒嬌!」

  「怎麼?」寧肆問。

  「我差點不知道怎麼辦。」沈萊茵當時真的是硬著頭皮上的。

  「你不是挺會嗎?」

  「我哪裡會了?」剛才明明很生硬,很彆扭。

  寧肆說:「喝醉酒的時候。」

  「什麼?」沈萊茵問,「我喝醉的時候還會撒嬌?」

  寧肆很想說,她喝醉酒的時候不僅會撒嬌,還特別的奔放。有些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他到現在還印象深刻。

  沈萊茵想想又覺得很不對,說:「你是不是騙我。我每次喝醉酒都沒有人在。」

  所以,她怎麼撒嬌?朝誰?

  「難道我喝醉酒的時候還對你撒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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