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類
顧念念是被強光燈晃醒的。
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聽到有人驚道:「這個受害者醒了!」
受害者？什麼受害者。
她艱難地睜開雙眼，周圍停著警車和救護車。
有人急切問道:「你沒事吧？」
顧念念搖了搖頭，立刻有醫護人員上來替她檢查。
只聽那人鬆了一口氣,「她的情況比另外一位好很多。」
另外一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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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茫地轉動著眼珠,看見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朝急救車上趕，還有一旁滿臉緊張的……程知白。
心頭咯噔一跳，她猛地站起身。
借著刺目的燈光，她看清了擔架上躺著一個面目蒼白,渾身是血的女人。
是京粟姐……
一陣莫名的恐懼突然籠罩，她的背後驚出冷汗。
怔愣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朝人群方向跑去。
入目是兩輛受到撞擊變形的機動車，以及車前的一大灘血跡。
少年低著腦袋，跪坐在地上，怔怔地盯著滿是鮮血的手。
身旁還有一把沾染血跡的刀。
警員們將他團團圍住。
顧念念驚呼一聲，倒退了兩步。
似乎是聽到她的聲音，少年轉過腦袋,晦暗如死水的眸中忽然划過一絲慌亂。
他倉皇站起身想要解釋,先告訴她,不是他做的,能不能不要怕他。
可是,
大腦里一片空白,他的表情有些迷茫。
痛苦地低下腦袋，江秉捂著臉，反覆問著自己——
不是他，又會是誰？
警方介入調查，可在做最基本的口頭筆錄時,所有問題，江秉只是搖頭。
車禍、沾血的刀，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一起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故意開車撞人，加上在受害者還有存活希望時痛下殺手。
「受害者和你什麼關係？你的動機？」
渾身的罪噁心理好像被□□裸地刨開，公諸於世，鳴笛聲在耳邊一遍遍迴響，變得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刺耳。
他想起哥趕到時，那個不可置信的目光，讓他根本抬不起頭。
他確確實實有想過那個女人死的。
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他蒼白地想著，當初節目的樓梯上，顧念念竄出來說要看手相的那次，她是不是……
發現了。
所以才會處處躲著他？
江秉低下頭，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還有她故意在車上掛空檔的那次，應該是早就發現了吧？
正常人在這個時候，大概都會站出來揭露他過往的「罪行」吧……
就在他陷入無盡迷茫與彷徨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炸響。
「不是他！」女孩提高了聲，「我相信不是他!」
江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腦海中突然一道冰冷的系統音響起:【反派「江秉」人物攻略進度值:39%】
顧念念被嚇了一跳。
她的望著少年的臉龐，心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曾以為最難攻略下的反派。
她只不過只是說了信他而已。
可，確實不可能是他。
雖然京粟姐的情況給她帶來了莫名的惶恐，但顧念念很快恢復了理智。
若是換做從前，她的第一反應，江秉就是兇手。
江秉的反派角色，早已在她大腦里已經根深蒂固
可是，她沒有在系統數據中看到任何惡意值的波動。
況且當時，江秉和她走得完全是兩個方向，自己是在出了員工通道後，被人打暈的。
這中間沒有超過三分鐘。
她被打暈過後，其實是醒過一次的……
被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輛車上，駕駛座上沒有一個人，空蕩蕩一片。
或許是出於對危險的直覺，她發現事態不對，想要掙扎出逃，可手腳都被捆住了。
就在車頭開始有下沉趨勢時，在一道劇烈碰撞的聲之後，她聽到那人滿頭是血跌跌撞撞地打開了車門。
大概是因為受到車子相撞時的衝擊，她的身子重重落在玻璃窗上有被彈回了座椅，她渾身疼得厲害，身子動彈不得。
可意識卻是清醒的。
在她最後一次失去意識之前，那個人背著她朝山下走。
當時周圍沒有別人，沒有京粟姐。
他是來救她的……
捋順了思緒，顧念念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記得沒錯。
車頭會下墜，那車輛碰撞事故的現場應該是在山腰的第一道彎口。
可這裡。
她打開手機燈環顧四周，距離彎道還有一段距離。
燈光打在「肇事車」的車頭。
「這兩輛車的車頭上根本沒有血跡，而且所有的血跡都是出現在車廂之內，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調查人員眼中充滿了震驚。
連犯人自己都承認了。
一個受害者居然為他辯解。
顧念念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仔細回想，雖然太多的事情一股腦混在一起，雖然她並不專業，可黑心蓮確實救了她，她沒辦法側首旁觀。
她努力分析著。
「京粟姐身上的傷明顯是收到劇烈衝擊所為，可車子的受損情況根本不可是是撞到人能做到的。」
燈光移到地面，她深吸一口氣，「這裡的車轍很平穩，沒有任何側滑或是突然剎車的痕跡。」
「如果我記得沒錯，這個事發地應該在前面的彎道處。」
「他不是罪人，他是來救我的。」她擦掉面頰上的血，沖跪坐地上的少年笑了笑，她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希冀:「是嗎？」
少年眼中的光漸漸黯淡。
他面色慘白，搖了搖頭，嘴唇嚅囁:「我，不記得了。」
顧念念瞳孔猛縮。
不記得了，為什麼會不記得？
可他分明救了她。
她記得的。
上去查探的警員回來後，朝他們點點頭，面色古怪:「這裡的現場確實被改動了。」
她幻想過無數次，反派遭遇不幸，主角團圓，全局劇終。
可也只是自娛自樂而已。
江秉這人雖然脾氣很古怪，暗地裡會搞惡作劇，可也確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她會因為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會因為自己的恐懼，而讓這個人去認一個不屬於他的罪名嗎？
顧念念鼻頭一酸。
或許這樣，她可以徹底擺脫黑心蓮。
可這人救過她，她做不到。
望著那人麻木而又迷茫的眼神，心不知為何就像被猛然攥緊，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呼吸急促:「你們去驗血，去驗血可以嗎？」
「如果真是他最後傷了人，鮮血噴濺，他身上一定會沾到京粟的血的。」
這件事確實有古怪，一個昏迷的受害人，一個替罪人辯解的女人，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犯人。
被拖離真實事發現場兩輛變形嚴重的車子。
這片地方沒有監控，而且所有的行車記錄儀全部被銷毀。
本來，當事人已經自己承認了，他們也就沒多想，打算儘快處理掉，再加上天已經黑了，很多東西確實沒有那麼周到，差點就這麼潦草結案了。
還好這個女孩提醒了他們。
一個年級稍長的警員安撫道:「我們會仔細調查清楚的。」
話落，他扭頭，「你們先封鎖現場，包括那個彎道。」
顧念念輕呼一口氣，低下腦袋。
卻不經意瞥見手機上顯示的信號格。
「等一下!」
眾人回頭。
只見女孩渾身顫抖:「這裡的信號，電話根本打不出去，是誰報的警……」
—
楓山另一處山頭上。
竊聽器中，女孩顫抖的聲音逐漸消失在「呲啦」的聲響中。
余秦一腳踹上旁邊的石頭，罵道:「京怡那女人盡會惹事，她要真把顧念念給解決了，那東西怎麼辦？」
「一個顧念念，再一個京粟，是巴不得他們會查到我頭上!」
「當初可是你同意下來的，怎麼後悔了？」男人倚在樹旁，掏了掏耳朵，有些興奮，
「這不是有人攔下了，還有個來替罪的。不過，小江秉好像很在意這個小明星啊。」
前幾天京怡那女人莫名其妙找上他，給了他三十萬，讓他找一些人幫忙。
本以為只是家族奪位，上次在酒店，都是京粟那女人突然衝進來攪了他的局。他心裡還記恨著，沒多想就答應了，誰知這人是想弄出人命!
還動了顧念念。
余秦冷哼:「是誰才到一半就走的？現在漏洞百出，江秉那小子很快就會無罪釋放的。」
男人笑得隨性:「這東西多費精神，誰知道他們來得那麼快？反正遲早都會被人發現不對勁的……」
他微眯著雙眼，拿起望遠鏡，看著人群里那個嬌小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揚。
一想到被京怡那女人坑了一把，余秦滿肚子火氣，他恨聲:「下一步該怎麼辦？」
「放心吧。」男人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沒人會關注到你身上的。」
「還有一件事會更加奪人眼球的……」
余秦不喜他繞彎子，皺眉:「你什麼意思？」
男人起身，逕自收起儀器。
「無論最後，這場案子的兇手到底是不是他，他都會成為『兇手』。」
「什麼意思？」
眼中划過一絲詭譎，他的面上掛著輕鬆愉悅的笑容，扭頭望著對面的方向。
「很快，我們就會是同類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可能會虐一下弟弟（頂住鍋蓋）
目測本文不會太長，應該很快就會徹底真相大白，這段劇情結束過後，一定甜，超級甜，我發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