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省會1 文藝兵
沈嬌寧來到這裡以後,就一直忙著各種事情,還完全沒想到這些。
「入黨?提干?」入黨她明白,這提干又是什麼。
顧之晏反問:「怎麼?不想?」
「不不不,當然要入黨的,我就是沒想到這麼快。」
「不算快,大家都是十六七歲就開始寫申請書,表現特別優秀的才能入黨,入黨才能提干。你過段時間就了解情況了,早點準備。」
沈嬌寧點頭應了,既然顧之晏這麼強調,她回去就寫好入黨申請書備著。
因為新兵集訓有三個月不能出來,沈嬌寧帶的東西又十分精簡,顧之晏陪她去買了些衣服、零食qing長lz等備著,最後她還買了一個大筆記本、一支鋼筆、一瓶墨水,和一個小盒子。
她原來那個小方格本正經用途沒派上幾次,幾乎全被她拿來寫各種信件,後來又寫了好幾篇影評,已經不剩幾頁紙了。
辦好事情,他們重新回到部隊,去領了生活用品,這裡從毛巾牙刷到床單被套都是統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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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晏替她把所有東西都拎上了,沈嬌寧覺得自己空著手不好意思,顧之晏道:「你留著力氣應付新兵集訓吧,沒人給你放水。」
「你瞧不起誰呢,我能行……除了拿槍。」
「別聽程佑瞎說,你們就是看看槍長什麼樣,沒有子彈。」
沒有子彈沈嬌寧就放心了,她覺得像她這樣的文藝兵,手裡沒個準頭,要是碰上胡來的人就更慘,保不准出事。
顧之晏幫她把東西搬進營房,一直到她宿舍門口。
這兩天正是新兵入伍的時候,男同志被特許進女生宿舍,但他沒有走進去:「自己搬進去吧,部隊認識我的人多,怕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能幫自己搬到這裡沈嬌寧就已經很感謝了,當然沒有強求:「謝謝你。還有,謝謝這個。」她指了指墜在自己辮子上的紅色蝴蝶結。
「你喜歡就好。」顧之晏又想了想,有沒有什麼忘記提醒她的事,「你敬一個軍禮?」
這可難不倒她,她自己沒敬過,可她看了好多次別人敬禮。
顧之晏看了看,覺得還算標準,只微微把她的手往下調了調:「挺好,就是這樣。那我先走了。」
沈嬌寧看到他還沒走出去,似乎就遇到了兩個熟人,收回目光,自己搬著東西進了宿舍。
年夜飯的時候顧之晏當著所有新兵老兵的面講話,認識他的人多很正常。
部隊文工團沒有單人間,他們這些新兵全是四個人一個宿舍,沈嬌寧來的時候另外三個鋪位都已經有人了,只剩下一個上鋪還空著,她把被子床褥都搬到床上,開始收拾床鋪。
要說私人空間,這裡不但比不上綿安市文工團的單人間,甚至連雙彩縣文工團也比不上。那裡至少每個人還能拉個帘子,這裡什麼都沒有,每個人在幹什麼別人都能看到,一目了然。
她正收拾著,聽到宿舍的開門聲,是另外三個姑娘回來了。
「你怎麼現在才來呀?」其中一個問道。
沈嬌寧看過去,正準備回來,就聽她大叫了一聲:「啊,怎麼是你!你不是老兵嗎?」
這話有些莫名,沈嬌寧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你是不是認錯了?我今天剛入伍。」
「怎麼會!我過年演出看到你了,演白毛女的,肯定是老兵!」溫慧月道,「因為今年準備考部隊,初一到初三的演出我全去看了,絕對不會認錯的!」
原來是這樣。
「我之前是地方文工團的,好像是說部隊這邊人不夠,就喊我來跳了白毛女,跳完就走了。」
溫慧月十分吃驚:「人不夠也不能讓你跳白毛女啊,誰不知道白毛女是水平最好那個跳。你真是新兵?」
她旁邊的女生拍了拍她:「行了,人家就是在謙虛。」說話的是元靜竹。
沈嬌寧以為這話題能岔過去了,然而另一個沒說話的女孩子忽然開口:「我也認出來了。」
沈嬌寧放下被子:「你們都是本地人嗎?都看了過年演出?」幾大軍區招文藝兵都是面向全國招,她還以為大家都是不同地方來的。
黃盼香搖頭:「我是京市來的,沒看過這裡的過年演出,但是我來之前看電影了,你就是《女兒》的主演吧。」
這些都是大家早晚會知道的事,她本來還想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哪知大家竟然都認出她來了:「嗯,是我。」
黃盼香忽然很激動:「竟然真的是你!跳得太好了,我跟我媽一起去看的,她看完居然跟我說,以前確實偏心我弟弟多一些,我來京市前她還特意給我買了好幾件新衣服,放以前肯定捨不得給我買的。真沒想到我能跟你住一個宿舍!」
元靜竹既沒看過過年演出,也沒看過那部電影,被她們說得有些好奇:「真這麼好呀?那我也要去看。」
「我也沒看過電影,但我們要開始新兵集訓了,三個月不能出部隊呢。」溫慧月惋惜道,「三個月後還不知道有沒有了。」
沈嬌寧也不確定這部電影能在電影院放多久,她自己也還沒看過呢,不過還是安慰她們:「就算電影院不播了,還會有露天電影,我以前的那個文工團也會在省內巡迴演出,也許會來省會。」
得知還有機會看,大家又高興起來,聊了會兒天。沈嬌寧還不知道她們的名字,大家都各自介紹了一下。
沈嬌寧知道了,除了黃盼香是京市來的,元靜竹和溫慧月都是省會的,元靜竹的父親是部隊文工團的政治部主任。
「小寧,你過年演出跳了白毛女,那你新兵集訓就得小心點了。」元靜竹說,「原來跳白毛女的叫喻可心,她丈夫就是新兵連的連長,就是因為她懷孕了才臨時找的人。」
沈嬌寧已經整理好了床鋪,下來跟她們一起聊天:「她自己懷孕不能跳舞,我為什麼要小心點?」
「我聽我爸說起過她,挺能鬧騰的,作風也……」元靜竹壓低了聲音,「現在部隊抓男女關係那麼嚴,就是因為她。」
沈嬌寧問:「那她孩子已經生了嗎?」
「前兩天剛出生,是個女孩子,王連長現在正春風得意呢。」
沈嬌寧過年演出的時候,沒聽人提起過喻可心,但其他人給她的印象都很好,都是些明理的人。要是喻可心真能因為自己演了一次白毛女就鬧起來,她也不怕。
今天大家都忙了一天,有些累了,晚上睡得很早。
沈嬌寧睡前把她辮子上的發繩解下來,放進今天新買的小盒子裡,連過年的銅錢和顧之晏那枚壓歲錢放在一起。
她覺得這些都帶有喜慶吉利的寓意,她要把好運都珍藏起來。
……
第二天早上,他們沒有立刻開始集訓,有老兵過來先帶他們熟悉部隊。
這幾位老兵沈嬌寧也認識,都是一起跳過舞的,其中一個就是曹麗。
部隊文工團每年都會招一次文藝兵,這次一共招進來六個女兵,三個男兵,老兵們帶著他們看了整個文工團的各個建築,還大致講了講文工團以外其他士兵活動的場所。
「其實文工團和部隊的關係沒那麼緊密,我們宿舍和食堂都是分開的,新兵集訓之後和他們的交集不多,只有演出和全體拉練的時候能碰上。」曹麗說,「不管男兵女兵,都把心思放在業務上,提干之前不能談對象,以後有對象要打報告,經過組織的同意才可以。」
沈嬌寧有些恍然,這裡入黨競爭激烈還有這樣一層原因。
入黨才能提干,提干又是戀愛的必要前提……總有人到年紀了想要結婚,那就得努力表現優秀,去競爭名額。
曹麗沒有說太多,只說以後該知道的他們都會知道,帶他們熟悉了部隊環境之後,當天下午,幾個新兵就去了新兵連,和其他人一起集訓。
沈嬌寧昨天聽元靜竹說了王連長,但今天根本沒見到他本人,負責訓練他們的是一位排長。
新兵集訓最多的一個項目是站軍姿,在太陽底下一動不動地站著。
沈嬌寧能站,但她有點受不住太陽。秋老虎太猛烈了,曬得她犯暈,臉都被曬得有點疼,偏偏這位排長每次都能在她快堅持不住之前讓大家休息。一來一回,非常考驗人的意志。
一天的軍姿站下來,她都有點不敢照鏡子。現在沒有防曬霜,只能用雪花膏塗臉,能起到多少作用簡直不敢去想。
相比之下,沈嬌寧更喜歡體能訓練。她體力好,跑到終點之後往往就能休息,這個時候她能抓緊時間讓自己少曬一會兒太陽。
大家開始的訓練量是跑三公里,沈嬌寧和男兵跑得不相上下,黃盼香幾個每次跑完癱倒在地上的時候,都忍不住羨慕地說一句:「你跳舞厲害就算了,為什麼跑步也這麼厲害。這體力簡直絕了。」
她們嘴裡都是血腥味兒,可是沈嬌寧居然只是微微喘氣!速度還那麼快!
沈嬌寧淡淡一笑,她曾經也因為體力不足困擾,現在體力已經成為她的優勢之一。
隨著日子過去,新兵連慢慢增加了訓練量。女兵增加到五公里,男兵十公里。
這位排長見沈嬌寧五公里跑下來都不輸男生,女兵里難得有一進來就這麼好的,起了愛才之心:「你別停,跟男兵一起跑十公里。」
沈嬌寧呆了呆:「我不。」她跑那麼快,是為了少曬太陽,可不是為了跟男兵一決高下。
排長覺得她思想覺悟還不夠,只能利誘:「要是你比他們最後一個快,集訓結束我跟連長推薦,給你安排個好連隊。」
沈嬌寧又是一呆,愕然道:「可是,我是文藝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