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節


  沫呢?」

  鎮長聞聲也看過去,當即被嚇的哆嗦。

  門裡的那人陰沉沉的,目光滲滿嫌惡,再是霍家的人長得都好看,尤其是這個,顯在霍家的門匾下,就更加毛骨悚然了,老人家看過當年的資料,還有照片,他和那大少爺是有兩分像的。

  許初年開口:「你進來。」

  這聲音一響,驚得老人立馬清醒,見肖慧看著他,對他笑:「謝謝鎮長帶路。」他擺擺手:「找著人就好,那我就走了。」埋頭就逃。

  肖慧以為他是怕鬼,剛剛聽他簡單說了霍家往事,她倒是不怕,走上台階,身後的門便被一關。

  他很快掠過了她,走在前面,什麼也不問也不說,像有更要緊的事要做,肖慧跟著他來到房門前,他推開房門,然後去點亮煤油燈,床上一團棉被,探出個小臉,濛濛的就望著他們,輕聲叫:「肖阿姨。」

  肖慧要上前,卻有人更快,來到床頭扶起小姑娘靠著枕頭半坐,細心地用棉被攏緊她,然後輕輕地,捋起她被棉褥裹住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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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光里,他的眉梢軟和,完全不是門外的那樣子,又親了親她的臉:「還難受嗎?」

  蘇南沫搖頭,稍顯倦怠:「阿年,讓我跟阿姨談談。」

  他的身形微僵,眼神黯淡下來,還是答應:「好。」戀戀不捨地起身,連看也不看其他人就退出了房間,直到房門合起,肖慧定定心神,去床頭坐上他原來的位置,摸小姑娘的頭髮,輕問:「怎麼回事?生病了?」

  一進屋她就發現蘇南沫的異樣,病懨懨的,可剛才許初年的行為,不像是會傷害她。

  果不其然,小姑娘溫順的答:「痛經而已。」她抿抿唇,還有些虛弱:「阿爸生病,很嚴重嗎?」

  肖慧動作頓了頓,回想起許邵祥躺病床上打點滴的場景,醫生說他還要住上三四天,算是病的不輕,這一想,她說起來便坦然:「很嚴重,你爸爸原先就有胃病,這回是在家裡突然昏倒,被我們送到醫院裡,現在都不能下床。」

  蘇南沫靜默一會,「阿爸他……」

  「以前有對我很好過,有一次我生病打針,他守在旁邊,和阿年一起,我想吃什麼他都會買,他還經常帶我去吃肯德基,麥當勞……後來,後來慢慢長大了,阿爸就不太管我了,到我七歲那年,他和阿媽離婚自己去了楊城,就很久沒有管過我。」

  或許是因為處在經期,她的心緒變得異常敏感,胸口略急的起伏兩次,深呼吸,酸澀要從眼圈裡溢出來,說話時就帶了哭音。

  「他後來回來,問過我,以後養不養他的老。」

  肖慧的心猛地一緊,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淚水在打轉,還是強顏歡笑,湧上的憐惜也使得自己鼻頭髮酸,上前輕柔地抱住她,拍拍她肩膀,那個臭男人,還說別人混帳,他自己又做的多好。

  「他總覺得阿年不好……」

  懷裡的人哽咽著吸氣,低低的,抽了一下鼻子,嗓子裡黏著淚水似,沙啞又柔軟不堪:「可是……阿年真的對我是最好的,以前很小,有天晚上我想去游泳,但是那個游泳池關門了,我就很生氣,然後打他。」

  她笑了一聲,鼻音更重:「阿姨你知道嗎,他不躲,他蹲下來讓我隨便打。」

  「我就打他的臉,他還一直哄我。」

  熙攘的街道,樓房互相挨擠著參差不齊,路燈是暈黃的,籠著面前的十四歲少年,蹲在那不知疲極地哄她,她眼淚鼻涕橫流,拳頭胡亂地打在他身上,臉上,他不躲,依然溫柔。

  因為是晚上七八點,他不好帶她去更遠的游泳池,就哄她明天下午再她去游泳。

  反正,那會她就是被他寵壞了。

  門「砰」的被焦急踹開,嚇得她一個抽噎,從回憶里抽出神,對上火急火燎趕過來的人,許初年端著碗,生薑的氣味漸漸鋪開,碗中滾熱的紅棗生薑湯,還泡著剝過皮的兩顆雞蛋,被他輕擱在床頭椅上,她感覺不對「阿……」,身旁的肖慧就被他狠狠拽開。

  煤油燈的光,清晰地照著她的淚痕。

  許初年下頷繃緊,眼裡狂怒的駭浪,先過去把她抱住,庇護在自己的懷裡,剛才在門外聽到她的哭聲,覺得她是被欺負了。

  他抬手撫上她後腦勺,順著輕輕安撫,低下臉,貼著她的前額:「我回來了,沫沫……」

  蘇南沫在他頸間,被他踹門那一嚇,所有的傷感都跑的無影無蹤,她抽噎著,浸在他的體溫里,慢慢平息,拿額頭去蹭他:「阿年,我們回去吧。」聞著他的氣息,心情重又回到安然,說:「我想家了,想阿媽……雖然阿爸沒怎麼管我,但也是我的親人,等以後我們再搬過來。」

  許初年不說話。

  因為對他來說,這裡,才是他們真正的家,他一直期待的家,只有他們兩個人。

  可他不能再讓她討厭了,許初年抱著她,不自覺地收緊,喉結滾動一下,「……好吧。」

  她繼續說:「還有,跟肖阿姨說對不起,你再急也不能拽別人。」

  許初年不可能開口,發尖蔫著,就悶悶的回蹭她的臉,端起薑湯:「沫沫先趁熱喝了。」

  她瞪著他,他卻仿佛沒看見,固執的拿起瓷勺舀湯,放唇邊吹了吹,「我自己來。」礙著有外人在,蘇南沫直接拿過碗,看床邊的肖慧,正單手抱著手臂想事,便叫道:「阿姨。」

  等到人看過來,她笑了一笑:「剛剛阿年拽你了,我替他道歉,對不起。」

  肖慧眉尾挑得嫵媚:「沒事,我幫你清清行李吧,我們得趁早回去。」

  但許初年根本不讓她碰,安置好沫沫後,利落地去收拾背包,廚房廁所還要上鎖,冰箱裡的剩菜也要扔,然後給沫沫添了衣服,裹上外套,將自己的球帽拿出來給她扣住,等她喝完湯,背上包就要抱她。

  蘇南沫臉皮薄,強烈要求自己走,不想顯得太嬌弱,他只好依著她。

  肖慧跟在他們身後。

  現在是夜裡六點多,小轎車開回蘭城需四個小時,有司機開車,肖慧坐在副駕駛,空調嗡嗡的吹拂著暖氣,她偷偷打量后座,蘇南沫身體不適,靠在那人的懷裡,睡得香甜。

  他則凝望著她,撫摸她的頭髮,眼皮下的眸色沉溺,淺笑了起來。

  回到蘭城,進入市區里,蘇南沫才慢慢地醒轉,暈乎乎的,窗外的景色並不認識,全是兩層式別墅,車前一扇大柵欄門向里敞開,駛入進去後,逐漸停穩在別墅台階前,便有人快步朝她這邊的車門來。

  擁在她身上的力道頓緊。

  她抬頭,許初年戒備的望著車窗外,剛一直沒有注意外面,此時看清周圍的環境,再看向肖慧,聲線森冷:「這裡是哪!」

  「咔噠」,車門被拉開。

  「小沫!」

  許紹祥瘦的很明顯,面上不復往常的嚴峻,多了一分柔和,碎發散亂,蘇南沫不由自主地離開那懷抱,下車迎向阿爸:「阿爸!」

  大手撫上她的臉,「阿爸專門從醫院趕回來,乖乖,你真是要急死我,兩天都聯繫不到。」說著,牽著她往別墅里去:「剛熱了菜熱了飯,有你愛吃的,今天就陪阿爸在這住一天。」

  「沫沫!」

  許初年已經下車,驚慌的看著她,攥緊背包帶,怔怔的,不太明白現在的處境發展,卻有一種不詳的預知。

  她耳畔是阿爸的勸聲:「小沫,讓他回去。」

  原來阿爸是這麼個打算,蘇南沫看著阿爸消瘦的輪廓,不知怎的,想到這兩天來的遭遇,想到阿年的病,就感到特別煩累。

  那天晚上被他擄到佛堂,她一直耿耿於懷。

  她兩手握了握拳,迎向他的視線,除去大學時住校,她還沒在誰的家裡住過,小腹里又開始作痛,更想要快點休息。

  正亂想,他巴巴的,上前兩步,急迫可憐的簡直是被遺棄的大犬,喃著小聲:「你別丟下我……」

  蘇南沫的手指一動。

  他這樣依戀著她,她沒忍住,鬼使神差的想作死,試探的問:「阿年,你要不要——」

  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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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尾改了下

  第二十五

  她話音未定,他的眼尾就紅了,微微睜大眼睛,每眨動一次便覆上更深的濕意,又筆直執拗地盯著她,對外什麼也不怕,就是挨不住被她討厭,跟她分開,內里的小哭包全被她惹出來,她壓到喉嚨里的話一咽,閉住了嘴。

  許初年還在盯著她。

  眼裡的害怕瀕臨崩潰。

  實際上,他忍得有多辛苦,一想到她不要他,體內發狂地滋生著暴戾,橫衝直撞,眼白的血絲更深,想要撕碎許邵祥,撕了所有攔著他們的人,但不能外露,嚇到她,只能死死地壓制住,攥著背包帶的手背便青筋突起,越攥越緊,發出「咯」的響。

  他更加的委屈。

  蘇南沫心酥,顫麻麻的,只能認命了一樣伸出手:「跟我一起。」

  然後,面前的男人前一秒還難受,這一秒眼神噌的一亮,忙不迭過來放上自己的爪,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綿嫩微暖,熨帖著他,穿透過陰霾。

  心下瞬間安靜了。

  「小沫!」女兒不聽話是其次,兩個人竟還公然的牽起手,許邵祥神色驟變,胃裡立時翻騰起來,把旁邊的肖慧驚到,一把扶住他,望著蘇南沫時就露出不滿:「你爸爸病還沒好就從醫院出來,就想要跟你一起吃個飯,聊聊天,你這是做什麼?」

  蘇南沫揉著手裡那指骨,比自己的手還涼,聽她說完,認真地斜睨她,「阿姨,我沒辦法,他離不開我。」

  小姑娘的語氣和長相都溫和,像裹著棉花,什麼怒氣都戳不到她。

  肖慧一噎,心知她說的是事實,不免複雜的去看她身邊的許初年,他唇角微翹,耷著眼帘,一片乖軟。

  然後,他抬起眼,餘光掃過來陰寒的懾人。

  她默默地擰眉。

  許邵祥恨鐵不成鋼,正被胃疼折磨,沒有看見他的眼神,等緩和過來,冷哼了一聲,對肖慧說:「我們先進去。」

  氣氛僵持著,總得有人出來打圓場,肖慧扶他去沙發上休息,再進廚房多拿份碗筷,舒姨負責給兩孩子拿拖鞋,女孩的拖鞋是新買的,另一雙男式拖鞋則是平常客人用,明顯是舊的,許初年被牽著手,把毛刺收斂的服帖,禮貌的問:「阿姨,請問有鞋套嗎?」

  舒姨一愣,明白過來他這是潔癖,就跟少爺一樣,「有的。」拿出鞋套遞給他。

  「謝謝。」

  許初年穿上鞋套,中途一手固執地牽牢身邊的人,生怕她變卦,蘇南沫卻不舒服,那種黏黏的濕意厚重,剛換完拖鞋,等不及的問舒姨:「阿姨,請問廁所在哪?」等到舒姨指了方向,就牽著他直奔廁所。

  背包里有裝衛生棉,他拿出一片給她,守在門外等候著,她的月事帶沒有換,墊上衛生棉便有雙重保險,能防漏。

  許初年還在門外,盯著門。

  不遠處有人順著樓梯下樓,肖慧溫聲問:「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那人回答:「不用,我沖杯咖啡。」鞋底磨著地板窸窸窣窣,顯然走向廚房。

  當蘇南沫拉開廁所的門,就見他低著頭,隱在陰影里,還抱著背包。

  「阿年?」

  他聽了,一言不發地扣住她的手,直到進客廳,她才知道他在彆扭什麼。

  陸邱庭端著現磨的咖啡,剛離開廚房,一身家居服,站在他們對面,冷淡的看來一眼,轉身上樓。

  飯桌上,許邵祥只能吃些清淡的蔬菜,喝些稀粥,他刻意當許初年不存在,一個勁的教育女兒,還告狀說許初年用她的手機,將身為阿爸的他給拉進黑名單,「阿爸又不會害你,我跟你講,他連對父母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蘇南沫拿著筷子,夾起一筷土豆絲放碗裡,又有雙筷子夾了糖醋排骨放她的飯上,排骨肉已被他剔骨,內里敞露著皮筋。

  是她最愛吃的部位。

  許邵祥見不得他們親昵,作勢又要發話。

  「小沫啊。」肖慧適時的轉移話頭,笑道:「今晚你住客房裡,小沫哥哥就委屈下,睡在沙發上吧。」

  蘇南沫沒意見:「好。」畢竟這裡是別人的家。

  至於阿年,他還是不肯說話。

  兩個臥室里都搭配有浴室,一樓的大浴室是公共的,肖慧卻讓她去他們的房間洗,洗完澡正好陪他們聊天。

  三個人去了二樓,許初年只能去大浴室,沒人教他調熱水,他自己一摸索就會,出來時頭髮潮濕的冒著熱氣,將毛巾蓋住發頂,揉搓起來,舒姨正抱著棉被走向沙發,想起他的潔癖,放下棉褥,回頭說:「這被子枕頭都洗的特別的乾淨,我們會定期消毒的,你就放心吧。」

  許初年把毛巾搭在後頸,道:「謝謝阿姨,我來吧。」伸手展開棉被鋪平。

  舒姨樂的輕鬆,「行,那你早點休息。」

  許初年拍拍棉褥,捋去多餘的褶皺,直到舒姨離開,他才不再繼續裝,擦乾頭髮,抱起棉被悄悄地上樓,溜進唯一的客房裡,往地上一鋪。

  脫掉鞋子,跳上去狠狠蹦了蹦。

  想要我們分床?做夢!

  他一轉身,飛撲進軟床里抱住枕頭,亮亮的盯著門外。

  沫沫怎麼還沒回……

  晚上十一點,四壁漆黑安靜。

  蘇南沫探摸著尋到牆上的按鈕,一按,房間透亮,床上的被褥微微鼓起,不由得奇怪:「阿年?」伸手戳了戳那團被子。

  「嘩」的一聲,露出黑亮的雙眼,額發細軟,裹著被子挪過來,伸出手臂一下摟住她。

  說時遲那時快,她就被壓在了被褥上,再覆來沉重的身軀壓著她,直往床墊里陷,房門還沒關,蘇南沫拍打他的背:「快起來……」唇角被薄唇啄了啄。

  「沫沫,我好想你。」

  世界裡冰冷的黑暗,慢慢龜裂,被她的氣息充盈填滿,許初年貪戀地啄著她的味道,再吻住,嗚咽:「好想你好想你……」手臂折著她圈緊。

  被親密的夾在他和床褥間,她呼吸艱難,想起房門沒關,又急得她發燥,推攘的勁更大,催促道:「快點,我是有正事要說……」沒說幾個字,就被他的舌徑直探入。

  不管她怎麼推打,掙扎,都完全撼動不了身上的人,咬住她的嘴牽出細密的水液,擁抱交纏的溫度愈來愈燙,烘著皮膚發潮般,雙手摸索著游移上她的臉龐。

  蘇南沫是真的怕,照阿年跟阿爸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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