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手,吶吶的重複:「名企,老闆?」

  一瞬間強烈的念頭浮現,引著遍體冰冷,她瞳仁縮緊,下意識地將單薄的脊背繃得筆直,有點荒唐。

  「……陸邱庭?」

  第四十二

  那警察不太確定,「你等等。」

  雙手在鍵盤上操作了幾下,答道:「報案人是肖慧。」再次看向面前羸弱的女孩,長發凌亂,勾著臉更小,唇上的血色在他話音落下時也越發淡了,一時脫口:「是你認識的人?」

  見她不應聲,似乎是在發怔,警察耐心的壓低聲解釋:「叫你過來,也是為了跟你說明下情況,是這樣的……其實監控錄像都查出來了,當時兩個涉案人在飯店包房吃飯,有一群涉黑的進來,發生了暴力爭執,最後,是這許初年叫人,把傷者送上了車去醫院。」

  「但現在那群人沒有抓到,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是清白的。」

  「要麼,你去找律師,要麼就找報案人,如果能得到傷者口述,那許初年應該就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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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入骨髓的寒意,一陣陣駭然地撞在胸腔。

  蘇南沫冷的發顫,唯有眼圈不住地滾熱,唇瓣動了動,她猛然驚醒,已經帶著鼻音,激烈地按住桌子站起來:「那他呢!他也受傷了?!!」

  警察猝不及防地受了一嚇,整個人一震,周圍跟著靜了靜,紛紛看過來,被她雪亮逼人的瞪視著,有些凶,那警察小哥回過神,卻感覺小姑娘的表情還挺可愛,紅著耳尖朝她扇扇手:「沒有沒有,他就受了點輕傷。」

  見她還不動,繼續道:「是真的!」

  「要不然我們能拘留他麼?我們抓嫌疑人也要保證嫌疑人的身體狀況,要不出了事誰擔責?」

  蘇南沫默然,慢慢地回到座位,將下頷埋進厚軟的衣領,兩手在腿上,僵硬地揪扯起來,半會,嗓音暗啞的問:「我可以見見他嗎?」

  「那不行。」警察小哥擰開杯蓋抿了口熱水,語氣軟了些:「他現在在拘留所,只有律師能見。」

  她便安靜下來,又問道:「那肖慧的聯繫方式,你們應該有吧。」

  關於報案人的電話號碼,警察應該會記錄,果不其然,警察小哥坐直了,「我看看。」

  牆前有一排座椅,拿到了電話號碼,蘇南沫被他安排坐到這,離空調近,然後他又倒了杯熱水讓她捧著暖手。

  來來往往的身影,她小小的,兀自捧著紙杯,手心裡貼著寫有號碼的紙條,低垂的睫羽烏黑濃密,猶如小扇子投下暗淡的影子,她放下一隻手,摸向口袋裡阿媽的手機,拿出來,按照紙上的號碼撥數字鍵。

  好在接通了。

  「阿姨……是我,蘇南沫。」

  傾盆的雨重重地砸著地,噼啪地砸起水花,蘇南沫站在路邊,舉著傘,看著駛近的黑色轎車,車門從里推開,暖氣和暗光交織,籠著肖慧冷淡的面色,掃了她一眼,「進來吧。」就往那邊挪,讓出空位。

  蘇南沫迅速收了傘,進來後關上車門,立刻出聲:「阿姨,能不能放了我哥哥?」

  她的神色出奇平靜,眸子裡折著雪亮:「阿年是不會犯這種錯的,警察沒有找到證據,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我相信以您的實力很快能查清楚,您現在關著他,無非是因為我爸,還有就是……」鯁了下,目光一閃,看向自己的膝蓋,聲音禁不住帶點虛,「他之前讓陸總受傷了。」

  車裡沒人說話。

  誰知小姑娘護犢的很,誠懇地把責任歸到自己身上:「那是他的錯,也是我的錯,是我跟他起了爭執,沒有處理好,所以對不起,肖阿姨。」

  「但這次出了事,我相信阿年肯定幫過陸總。」

  許初年的為人她清楚,更別提警察親口告訴她,最後是他幫忙把陸邱庭送去醫院,而在那種情形下,誰受的傷都不會輕,阿年也就身手好,所以不至於被打到不省人事,想著,她憂心忡忡,隨後聽見一聲低笑。

  很輕,依稀是種錯覺。

  車內的燈已經滅了,漆黑的窗上不斷有雨水斜淌,洇著遠處的霓虹,蘇南沫轉過臉,夜色的幽光徐徐地勾著肖慧的輪廓,以一種慵懶的姿態,眼尾輕翹,瀲灩動人,雙手捏著皮包摩挲,「就算你們爭執再大,他也不該平白無故的打人吧,何況你是小孩子,教育的問題我怎麼會怪你。」

  蘇南沫神色頓冷。

  不等她反駁,接下來的一句話,在平靜溫暖的空氣里驟墜,掀起駭然無聲的動盪,女人卻笑得嫵媚。

  「你的哥哥,二十多年前,是被拐賣來到這裡的,確切來說,是還沒有賣成,他把那個人販子呀,刺成重傷逃了出來,然後被你阿媽撿到。」

  「那時候他才七歲……」

  該是經歷了什麼,能在七歲的年紀將一個成年人致成重傷,只是那人販子不敢報警,被送到醫院後不久暴露。

  她說完,意料之中的得到一片死寂。

  密緊的雨敲打著車頂,投注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定定的,順著看過去,那雙漆亮的瞳眸,在黑暗裡綴著點點水光,沉重緩慢地呼吸著,還在巨大的衝擊之中。

  路上車輛稀疏。

  靜悄悄的,忽然察覺到袖擺一緊,不知什麼時候,小姑娘已經湊到眼前,牽著袖擺引起幾不可微地顫動,「阿……阿姨,我求你,讓我見一下他。」

  肖慧沒理,但沒想到她真的會哭,一點一點變得哽咽,有些透不過氣,卻倔強地盯著自己,所有的力量則用來抓住衣擺,哭聲很小,低低細細的,最後沒有一點聲音。

  前方遇見紅燈,司機從後視鏡看來一眼,肖慧看了看他,猛然一陣動靜,身邊的人看似是要往地上跪,驚得當即上前摟住她,驚怒:「你做什麼!!」心突突地跳,瞪向司機:「去拘留所!」猶有餘悸地摟著她,差點讓孩子給跪下了,可嚇得不輕,懷裡顫著抽噎聲,毛茸茸的腦袋垂著,蘇南沫不動聲色地掩去眼底的得逞,徹底安靜。

  等到綠燈亮起,司機掉頭,好一會到達拘留所外,肖慧在這之前打電話託了關係,讓她一個人去拘留所,自己先去醫院,再讓司機回頭來接。

  招待她的是拘留所所長,引著到一間乾淨敞亮的辦公室里,再出去叫人安排。

  蘇南沫坐不下去,久久地站在門前等著,有腳步聲傳進來,修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沒等看清楚,急快地往她懷裡一撲,委屈的不得了:「沫沫——」

  警察將門一關。

  被摁在他的頸間,觸著溫膩冰涼的白膚,從耳下連著頸窩一道弧線,柔軟的讓她心頭泛酸,抽緊起來,脊骨折在他的臂彎里,拗得絲毫不能動,挺拔的鼻樑伴著唇急促地蹭過臉,焦焚又依戀地親著。

  他的外套被一件黃色背心取代,胸口有數字編號,蘇南沫在電視劇里看到過。

  「好了……」她眼角壓著潮氣,戳的心都要碎了,使勁地推了推,推不動,濕潤的薄唇滑到唇上一口含住,急迫地撬開纏進來。

  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被他蠻橫地吮著舌根,又急又重,要將晚上幾個小時裡的思戀全部傾瀉,磨得她唇瓣泛疼,卻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乖乖地任他索求,輕柔回應,停下來時,便不可避免地偎在他懷裡吸著氣,緩了緩,啄口他的下巴。

  「沫沫……」

  許初年俯首親下眉心,輕喟一聲,痴痴地抵上額頭,手臂使勁纏了纏,低磁的嗓音很輕,仿佛夢囈:「想你,好想你。」

  蘇南沫揪緊他胸前的衣服,通紅的眼珠一動,凝注在他領口的血跡上,頓時愣住,是噴濺的形狀,乾涸後凝成暗紫色的斑點,當下雙手狠狠一推,將人隔開半步,往上去看他,對上閃爍的眼神,下意識地略側過臉,傷的最嚴重的側臉就在眼前晃過。

  「許初年!」

  她用力地給掰回來,這一看膽戰心驚,在原來淤青的那片皮膚上,腫起了好大的血塊,嘴巴張了張,手被溫厚的掌心包裹,好不容易升起了點點熱意,此刻逐漸變涼,輕輕地摩著溫軟的小手,他緊盯著她:「你不能嫌棄我。」

  眉眼間流露著不安。

  像完全不覺得疼一樣,他在乎的只有會不會被她嫌棄。

  蘇南沫忿忿的咬牙,覺得之前接待她的那個警察分明騙人,這傷的多重啊,皺眉仔細地檢查那處血塊,其他地方還好,蹭破了點皮,但還是得儘快把他帶走看看醫生。

  見她嚴肅的模樣,許初年默默鬆手,就往她身下一抄抱到胸前,走向不遠處的沙發。

  她嚇了一跳,直到呆愣愣地觸到堅實的大腿,坐到他的腿上,俊美的側顏轉過來,在傷處的襯托下,端著誘人的無害,用額發過來討好地蹭,呢喃:「寶寶,真沒事,我不疼,就是好想你。」

  說到這裡,她黯然。

  「肖慧……估計還要把你關上幾天……」

  「我知道。」許初年挨著她發頂,清冷平靜:「因為我把她兒子的手給弄脫臼了,她兒子沒告我,所以她瞅准了這次機會,幫著阿爸出口氣。」

  蘇南沫一聽,煩悶的抬頭剜了他一眼:「你還說,誰叫你去打他的。」卻迎來軟軟的吻,滿是撒嬌,不以為然:「寶寶是我的,誰搶我就揍誰。」

  第四十三

  「那接下來怎麼辦?」

  許初年繼續蹭蹭,聞聲望向一旁緊閉的門,眸里的黑氣沉墜,以手梳理著她的頭髮,指尖捋過髮結,一縷一縷非常輕細地梳開:「我有辦法,最遲明天就能出去了。」想到什麼,焦急補充:「你就在家裡,不要亂跑,尤其不要聽那個姓肖的話。」

  她聽了,只是好奇的睜圓了眼,悄悄問:「是什麼辦法?」

  許初年握著小嬌臀往懷裡挪了挪,纏的特別緊,彎下身,貼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順便咬住小耳垂,舔了舔嫩香的肉,癢得她縮起脖子,臉上卻是驚詫,用更小的聲:「靠譜嗎?」

  「嗯。」

  他答應著,額發有些長了,沒來得及剪,微微地遮著眉棱骨,殷紅薄潤的唇則抿著笑意,凝睇著她,刻著如狂的執戀,又軟和的不見一片稜角。

  蘇南沫的心揪緊起來,勒著呼吸悶窒成哽咽,翻攪起劇烈的疼。

  心快疼的裂了。

  溫柔的吻深深印在眉心,溺人的疼寵:「我沒事,寶寶。」

  她強忍著淚,把圈著他頸脖的雙臂收緊,小腦袋拱進那片頸窩,聲音帶了沙啞:「那你要快點出來。」

  薄唇滑下來,伴著一聲「嗯」重新封住她的唇,汲著深處的清甜。

  辦公室里冷的厲害,夜晚的寒氣襲進皮膚,唯有她溫暖如初,軟綿綿的熨帖著心臟那處,煥然軟化開,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每嘗到一點她的味道,貪婪便叫囂著扭曲一寸,下腹緊繃著熱潮,隨著脹痛湧起蝕骨的麻,握著纖細腰肢的手收的死緊,拼命壓制。

  電話鈴聲響起。

  蘇南沫堪堪地從那唇舌里逃離,一接通,那邊的肖慧道:「司機已經到你那了。」

  話音落下,門外就響起敲門聲,她一個激靈躍到地上,兩個年輕的警察走進來,即使沒有言語,淡漠鋒利的眼神清楚的寫著催促意味。

  手還陷在他的掌心裡,被扣在長指間捏了捏。

  抬起頭。

  許初年眸底猩紅,垂眸看著她時止不住濕漉漉的,「寶寶,等我。」最後摸下臉,走向警察伸出雙手,由手銬箍住。

  跟著他走到門外,過去許久,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正是許多人酣睡的時間,司機守在拘留所門前,舉著厚重的黑傘,周圍一片荒地,蘇南沫獨自出來,一下台階便站在傘下,寒風攜著雨吹起衣擺,掀起沙沙的聲,露在外的臉蛋被吹的疼,現在放下了心,只覺得疲倦,她揉揉眼,鑽進暖氣充盈的車子裡,烘得身上一暖,合起眼淺寐。

  司機坐進駕駛室,回頭看了女孩一眼,放輕了動作。

  迷迷糊糊的。

  忽然來個急剎,蘇南沫在後排直接撞上前面的椅背,鼻樑生疼,捂著鼻子神思朦朧的抬起頭,司機被人扯到了車外,一邊在大聲喊叫,而那人一拳頭把他撂倒,捆住了扔到路邊,甩開了手替代他坐進來,重重地壓著車身沉了沉,扶上方向盤。

  驚懼間,「咔」的一聲。

  身旁的車門打開,來人五大三粗,穿著黑衣,戴著黑色頭套,對她獰笑。

  一瞬間的駭意席捲全身,如同被冷水澆灌驚醒,從頭皮一直涼到腳趾尖,她面色陡白,往後退了退要跑,卻一下子被推倒,濃烈的塑料味撲鼻,下意識的發瘋地掙扎,那人怒吼:「別動!想死嗎!!」

  唬得她頓僵,男人便繼續用膠帶封住她的嘴,再用備好的麻袋套住她。

  一切來得猝然不及,車重新開動,蘇南沫僵硬著被拽住坐好,一層層的麻繩勒上胸,捆得五臟六腑挨擠著難受,像陷在渾噩茫亂的夢境,不太真實,悶在麻袋裡,她吃力地呼著氣,隔著布料男人的語氣不善,「乖乖的,我們是找你爸要錢的人,不會輕易傷害你。」

  說著,伸手向她的大腿。

  蘇南沫渾身一顫,心抽的死緊,突突地要撞出來,抬起腳準備開踹,那人就筆直地摸進了口袋裡,掏了掏,原來是要掏她的手機。

  她餘悸未過,額上全是汗,空氣越來越稀薄,他的聲音有些不清了:「你爸的電話是哪個?」

  「……電話?」她深深地吸氣,勉強鎮定:「這是我媽的手機,她應該給拉黑了,你打開通話記錄,最上面那一條,是他現在女人的電話,他們兩個都在醫院。」

  男人遂不出聲了,按鍵聲卻在繼續。

  車一直在行駛,不知道過去了一個小時,還是兩小時,到了引擎熄火的時候,那種害怕瀕臨頂點,麻木地被扯下了車,握著她的細胳膊,劉成彪看向前面的倉庫,開車的兄弟上前開卷閘門,他就扯著這小姑娘過去。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打在幾人身上,昏黑無比,到了倉庫里,暈黃的燈光微弱的暈染開,那人鬆開了牆上的燈鈕,重新關閉閘門。

  劉成彪把小姑娘按到座椅上,鬆開她的束縛,扔了麻袋,然後握著繩子轉將她和座椅縛在一起,這一路顛簸,又累又渴,還餓的慌,暫時不急著討錢,跟另個較瘦的男人打了聲招呼,便拎著水壺去廁所灌水。

  暗淡的光照下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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