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怎麼沒人調戲我
小葵哈欠連天的坐在一個地攤面前,眼前放著兩個簍子,簍子面前立著兩個牌子。
一個牌子寫著:兩文錢一條,隨便選。
一個牌子寫著:四文錢一條,隨便選。
反正放了半天,也就賣出去幾條而已。
他擦了擦哈欠而出的眼淚,拍了拍臉頰,呼了一口氣,餘光朝著不遠處的大樹看去。
冰曇頭上遮了一大斗笠,坐在樹下呼呼大睡。
樹幹上垂下來一縷衣角,茂密的樹葉遮住了躺在樹幹上睡覺的人影,不是說來賣魚的,怎麼都來這睡覺了。
他一手支撐在膝蓋上,手心撐著下巴,看著門庭冷若的攤位,心想:他們是因為身後這大樹才把攤位擺在這裡的吧。
這個位置本就不是個賣東西的好位置,要是放在鎮子中心點,這魚早就賣完了。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這條街,冷清的一大早上也就只看到四個人路過,賣出去的魚也就只有四條。
哎。
小葵嘆了一口氣,又打了一個哈欠,眼皮墜著千斤,抬都抬不起。
「喲,這是從那來的美人?長的那般水靈?」就在小葵即將跟周公來個幽會時,猥瑣的笑聲充斥在了耳邊,將他徹底驚醒了起來。
他抬眸,眼前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下巴處有一條猙獰的疤痕,旁邊站在一個賊眉鼠眼高高瘦瘦的男子,兩人站在一起……
半斤對八兩,要多醜有多醜。
「美人,這賣魚多辛苦啊,要不,跟哥哥回家?哥哥我啊,好吃好喝的伺候你。」那五大三粗的男人蹲了下來,一手摸著下巴,跟小葵視線平齊,不懷好意的眸子在他身上來來回回。
這些年在茶樓里見過的人不少,也伺候過不少人,剛才不過是被突然出聲給驚嚇了一下,他知道這兩人心思不純,但,看到前面兩筐魚,他還是不由問道:「你們買魚嗎?」
「哈哈哈哈……」五大三粗的男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看著自己的同伴笑道:「鼠子,他問我們,買不買魚。哈哈哈哈……」
鼠子一笑就露出了兩顆門牙,這牙齒一出來,就更想一隻老鼠了,他雙手環胸:「我們是不是把這魚買了,你就跟我們走?」
小葵看他們大概是不會罷休了,目光往後斜了一下,似有想要叫一下樹下的人,又覺得自己身份低下,他們都跟主子是相熟的人。
他,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休息了吧,他低聲道:「我,只賣魚。」
他說完,輕嘆一口氣,左右不過就是「伺候」罷了。
這模樣,在面對兩人看來,就有一種逆來順受的意思了。
五大三粗的男子頓時搓了搓手:「美人,這魚我們買了,你呢,也跟我們走,如何?」
他說著,朝著小葵那張細皮嫩肉白皙緊緻的臉蛋摸了過去。
小葵心裡生出一種厭惡跟噁心,大概是在茶樓呆了這麼多年的原因,他只是閉上了眼睛,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的握住了衣裳。
「他說了,他,只賣魚,聽不懂嗎?」冰曇抓著那人的手腕,狠狠地往後翻一甩,語氣冰冷道。
「哪來的臭小子,敢壞你爺爺的好事!」五大三粗的人被甩的踉蹌的一下,看著突然現在的男子,惡狠狠的道。
「既聽不懂人話,這耳朵留下也無用。」冰曇低語了一句,陰蟄的眼神從斗笠之下射出。
五大三粗的男子還沒來得及將手放在掛在身後的斧頭上。
「啊!!!」慘叫聲就從他口裡噴發了出來。
響起在了這條清冷的巷子裡,小葵看著那捂著耳朵滴血慘叫的男子,震驚了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冰曇。
驚魂未定又心有餘悸。
「大貓!」鼠子看著同伴受傷,一隻耳朵就這樣沒了,怒不可支的瞪著冰曇:「你敢切他耳朵,我要你命來還!」
冰曇一腳就踢在了簍上,那簍子不堪重負的被大刀一分二為,滿簍子的魚霎時漫天飛舞。
冰曇冷哼了一聲:「不自量力。」
小葵眼睜睜的看著那大刀朝著冰曇劈了下來,也不見冰曇有何動作,那大刀就在他面門頓住了。
那鼠子朝著旁邊重重倒了下去。
啪啦啪啦的魚砸在地上,砸在他身上。
一把飛刀從小葵的身後繞到了冰曇手裡。
咚……
魚砸到了斗笠的邊緣,小葵腦袋縮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頭上帶著斗笠。
目光有點遲緩的朝著旁邊的人再次看了過去。
一條魚砸在了他肩膀上,又滑了下來……
「鼠子!」大貓看著已經跟地上翻著白眼魚一樣的同伴,悲痛的喊了一聲,顧不上自己還在冒血的耳朵,拔出腰上的斧頭砍了過來。
「留活口。」清妙喊了一句。
噗……
一把柳葉彎刀,從大貓心脈穿了過去,盯在了對面的牆上。
冰曇不明所以的朝著身後的清妙看了過去:「為啥?」
清妙直接走了過去,用腳將砸在那鼠子身上的魚給撇開,指了指鼠子脖子上問:「你看這是什麼?」
冰曇扒開那人的衣領,脖子上紋著一個九頭鳥,他立馬擰起了眉宇:「鬼車?這是武殺閣的人,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清妙給了他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
冰曇撇了撇嘴,低語道:「我又不知道他們是鬼車的人。」
「走吧,吃飯去。」清妙淡聲道。
「這,魚咋辦?」小葵看著兩個人要走的人問道。
「這還不簡單,找到吃飯的地方,便宜賣啊。」
「那,這些……不要了?」小葵看著掉了一地的魚,說道。
「哎呀,不要了。」冰曇提起那一籮筐的魚,一手勾著小葵的肩膀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冰曇跟那客棧老闆說了什麼,反正一籮筐買了二兩銀子外加一頓飯。
三人吃完飯,從客棧出來,小葵低著頭走在了後面,眼觀鼻,鼻觀口,從斗笠下面看著前面兩人的腳步,不遠不近的跟著。
「給。」
忽然,一根紅色的冰糖葫蘆出現在斗笠下面,小葵愣了一下,抬了一下頭,看著冰曇一張笑嘻嘻的臉,伸手接了過去,低語道:「謝謝。」
「不用謝。我爹說了,心情不好,吃跟冰糖葫蘆就好了。」冰曇咬著一顆糖葫蘆,口吃不清道。
「為什麼?」小葵看著糖葫蘆沒下嘴,問道。
「因為甜啊。你嘗嘗,是不是很甜。」冰曇握住他的手腕,將糖葫蘆往他嘴裡送。
唇碰在冰糖葫蘆上,小葵伸出舌頭舔了舔。
真甜,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緩緩的,暖暖的,溫在了他的胸口。
剛準備咬一口,腦袋上的斗笠被人一拿,冰曇那張臉就湊在了他面前,只見他添了一口冰糖葫蘆,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鏡子,對著自己照了照,不解道:「也沒見你比我好看啊。」
「自然是不能跟曇公子比的。」小葵謙虛道,心裡又覺得這個人有時候挺凶的,不愛說話,喜歡動手。
有時候看起來,又覺得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那為什麼沒人調戲我呢?」
「咳咳咳……」小葵被口水一嗆,一張小臉立刻紅了起來。
冰曇拍了拍他的背:「沒見過吃冰糖葫蘆還能被嗆到的。」
「我,我沒事。」小葵啞著嗓子說道,整個背都僵硬了起來,躲著冰曇的手,低頭道。
「你慢點吃啊,我不會搶你的。」冰曇看著他嗆的白裡透紅的臉,櫻桃小嘴的。
這人,好像,還挺好看。
小葵低咳了兩聲,扯出一個笑臉。這人,好像,挺好的。
「趕車了,磨嘰啥!」清妙在他們前頭喊了一句。
「來了。」冰曇應了一聲,抬手搭在了小葵肩膀上,吐槽道:「是不是覺得妙姨,好囉嗦。」
小葵側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還未有誰跟他如此這般「親密」過,他壓根沒聽到他說什麼,只是胡亂的點了一下頭:「嗯。」
「妙姨,發什麼呆呢?」冰曇看著站在馬車旁沒有動的清妙,湊過去問道。
只見馬車上,刻著一根栩栩如生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