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娛樂圈
10587用它的倉鼠造型站在江封的身上,看著車窗外著急忙慌的楚燃洲,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它很想買一個顯形藥水,打一個「楚哥,為了這貨不值得」的橫幅,解救楚燃洲於水火之中,但——
它窮。
辛辛苦苦大半輩子,好幾萬的積蓄,全用來給江封買泡泡機了。之前頭腦一熱買的那個剛開封就作廢的顯形藥水,更是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10587已經決定,不能再在江封身上花錢了。
通過各項身體數據,10587可以保證江封確實是睡過去了,然而此時它所站立的地方,也就是江封的上衣第四顆扣子的位置,也確實沒有絲毫起伏。
至於這是如何辦到的,還要從四十分鐘前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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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江封全程沒有把許護士的存在當回事,他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對方從「因為臉紅而不敢與他直視」,到「因為害怕所以不敢與他對視」的轉變。
這從而就導致了江封懵然不知,許護士在背後可能整出來哪些么蛾子。
10587眼瞧著江封就要翻車,心中暗喜的同時,表面上卻不露分毫。
「有急事……」江封看著屏幕喃喃自語道,最後將目光轉向10587,「你有關注楚燃洲那邊的狀況麼,誰給我捅婁子了?」
「沒有,我成天盯著他做什麼,」10587咂咂嘴,「往好處想,興許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少來,我這邊翻得到上一世的錄像,最近兩天他別的安排。再說了,就算有重要的事——」
「怎麼著?」
江封恬不知恥:「能重要過我?」
10587:……
我呸,不要臉。
「唐年聽著不像是在撒謊,除了他之外,知道我病情的……大概只有許護士了。作為一個第二次出現的NPC,他不可能一點作用沒有,所以給我找麻煩的,應該就是他。」
10587這會兒正攤在副駕駛的椅背肩膀處,感受到江封的視線投過來,動了動鼻子:「看我幹嘛,我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許護士到底聽到了多少。」說話間,江封的視線就沒從它身上移開過,「知道楚燃洲對我的特殊性?知道我沒有人格分裂?還是停留在以為我把其他人格都搞死的階段?」
10587維持著當前的狀態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好的,原來是最後一種。」江封搖頭感嘆,「那他消息落後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淦!」10587原地跳起來,「我明明什麼反應都沒有,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沒看出來,」江封伸了個懶腰,「就是隨便選了一個詐你一下,沒想要你這麼不禁忽悠。」
10587:……
就在10587上躥下跳之際,它看到江封把車內的空調改成了內循環,甚至還翻出來劇本撕下來一個紙條,衝著紙條比劃著名什麼。
10587:「你幹嘛呢。」
江封:「準備自殺。」
語氣雲淡風輕,聽起來就像是說「我準備睡個午覺」一樣。
1587:!!!
「別激動,假的,偽裝自殺。」江封蘸著血,小心翼翼地在紙張上寫著字,「不讓他長個記性,你信不信下次他還能這麼直接拋下我?」
「什麼叫拋下你,」10587苦口婆心,「人家受到衝擊就不能自己冷靜一下,非得衝上來跟你吵起來你才滿意?」
「冷靜?」江封輕笑一聲,「他上一世就是這麼冷靜地從樓頂掉下去摔死的,還不如跟我吵架。雖然那會兒應該是失足或者被人陷害,但他要是冤有頭債有主從一開始提著菜刀來砍我,他能死?」
10587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好像……江封說的還真有點道理?
「我這麼乖,這麼聽話,他居然都不來跟我吵架。」江封哀怨著,「不吵架的話,打我也行啊,我這樣細皮嫩肉的特別容易留印子,一塊青一塊紫的,看著就爽。而且我還特別會叫,不管是那種悽慘的求饒還是帶著**的喘息我都——」
「停停停,打住,打住。」10587伸出爪子制止,「知道你是抖m了,不用說細節。」
「抖m還算不上,」江封把紙條別在指尖,擺好造型,「畢竟打我我是他,回頭心疼我的也是他。那種後悔到無以復加心疼到無法呼吸的樣子,我倒還真是想看一看呢。」
10587吐槽了一波江封的惡趣味,結果沒有得到對方的任何回應,這可不是江封的作風。
它一下跳到江封的領口附近,奇怪的是對方的胸口毫無起伏。
死……死了?10587突然驚悚。
雖然知道關著窗戶開空調在車裡睡覺,可能會導致一氧化碳中毒身亡,但這才多一會兒就沒氣了?
10587驚慌無措的時候,它無意中瞥見江封在系統中五分鐘前的購買記錄。
白雪公主藥水一瓶,兩千沙幣。
而這麼昂貴的藥物,能起到的作用,只有一個——可以讓人在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像死了一樣。
服用之後不會翻身,不會磨牙,不會打鼾,連胸口的起伏都可以忽略不計,直接推到停屍間都不會有人有異議。
這還真是瓶有實用價值的藥物呢……個屁。
就在10587痛心江封花兩千買了瓶廢物的時候,楚燃洲到了。它看著被鎖在車窗外瘋狂拉動著門把手的楚燃洲,嘆了一口氣。
大哥,你但凡早到一點,江封還在跟我嘮嗑,或者你晚到一會兒也無所謂,這貨可能就睡醒了。你現在到,可就是剛剛好踩在江封的算計之中。
江封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早上。待在病房裡面的另一個人不是楚燃洲,而是唐年。
「早啊,唐醫生。」江封百無聊賴地打招呼。
「怎麼,發現不是楚燃洲,」唐年將視線從手裡的紙張上移開,「很失望?」
江封無所謂地笑笑,「難道不應該是,發現自己還活著,所以感到很失望?」
「想造成一氧化碳中毒,起碼要在車裡睡上七八個小時。醫院中常有下班回家的工作人員,就算楚燃洲不去找你,也自會有其他人救你。」唐醫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更何況停車場樓上就是急診室,你從一開始就沒想死,對吧?」
「或許是,」江封眨眨眼睛,「或許我只是缺少一些自殺的常識。」
唐醫生沒再就這個話題追問下去,合上了手中的本子,「如果你真的出現輕生傾向的話,為了確保你的生命安全,我可能會向楚燃洲透露一些你的『病情』,但顯然你並沒有這方面的傾向。」
江封不置可否。
「我只是一個心理醫生,很多事情無權置喙,只是有個建議。」唐年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就算你講的那些故事是真的,楚燃洲也是真的在乎你。想要獲取一個人關注的方式有很多種,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要拿生命開玩笑比較好。」
「恩,」江封點點頭,「唐醫生說的有道理。」
對於江封這幅頑固不化的樣子,唐年也沒有辦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離開了病房。
江封其實設想過很多種可能,關於上一世的真相。他自詡是一個道德底線不怎麼高的人,最開始的時候真的會產生些許懷疑,覺得楚燃洲的那些黑料說不定真的是他搞出來的。
主要是因為他看自己上一世演戲的回放,那個演技真的,辣眼睛。為了能順利完成任務,難保他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觀念的轉折發生在他看完剪輯出來的宮斗劇第一集,讓江封意識到如果真的想要得獎的話,他根本就沒必要抹黑楚燃洲,他完全可以——
憑本事搶。
更加讓江封確認這一點的,是之前有一天無意中跟費瑜聊起那個所謂的「自媒體帶節奏之王」王傑。
上一世的錄像中,一切矛頭都指向是他找王傑爆料,然後王傑在媒體上帶節奏開啟了網曝的狂歡。而這一世在江封的觀察中,王傑也確實幹過這樣的事情。
然而費瑜卻給出了出人意料的答覆:
「王傑?他啊,帶節奏確實一絕,而且發出來的都是石錘從來不摻假,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那麼多人信他。」
「如果我說,我最近跟王傑有聯繫,」江封思索片刻問道,「你覺得我會因為什麼事聯繫他?」
「這我上哪猜去,」費瑜苦瓜臉,「你以為我是神仙啊。」
「你隨便猜一個。」
「你……」費瑜斟酌片刻,「想跟楚燃洲公開?」
「恩?」
「不然還能為啥,王傑就擅長家長里短那點事,誰跟誰又搞在一起了,誰跟誰又分手了。」費瑜聳聳肩,「好多不被粉絲看好又想公開的都會去找他,節奏一帶網上一刷祝福,豈不美哉。」
江封回想著費瑜的話,又翻看起上一世楚燃洲被爆出來的黑料。那些花邊新聞都不需要花大工夫查證就能知道是假的,這種虛假錘肯定不是王傑的手筆。
而且王傑發給他的簡訊是「靜候佳音」,搞不好他當時找對方真的就是想公開關係。
有費瑜這個娛樂圈小靈通的存在,估計楚燃洲那邊事出的第一時間,就能順藤摸瓜地發現背後是誰動的手。
所以上一世很可能是他本著,今年拿不了還能明年拿,但今年不公開那可就是少秀一年恩愛的原則,準備著跟楚燃洲確定關係。結果楚燃洲突然被帶節奏,幕後黑手還是對方身邊的某個朋友,目測就是羅阜那玩意兒。
上一世他跟羅阜幾乎就沒什麼交集,一個不留神讓對方背後捅了楚燃洲一刀也實屬正常。江封就算在萬能也攔不住別人發微博的手,能做到的無外乎是事後彌補。
估摸著他正聯繫著團隊著手洗白的時候,楚燃洲一個電話過來,上來就質問是不是你乾的。
不行,江封做了個深呼吸,只要稍微想想這個情形他就有些上頭。
這輩子他跟楚燃洲跟前是沒一句實話,但上一世他可是個老實人。裝了半天好人結果就這待遇,別提楚燃洲質問爆黑料的事情了,就算對方問當年恐龍滅絕是不是你乾的。
江封覺得以他的脾性當時都敢認下來。
10587剛結束了長達八個小時的客服工作,勉強給自己交上了電費,一回來就看到江封身體的各項數值一片雞飛狗跳。
「嘖,咋回事啊,」10587掏出口袋裡打折的瓜子,「一大早上的這麼大火氣,你就知足吧就算成天躺著也餓不死,我要是不出去賣命明天就停機了。」
不等江封說什麼,10587就自顧自地繼續感嘆道,「你是沒看到昨天楚燃洲的樣子,急得差點徒手把車門卸下來。依我說這個世界已經穩了,你後面再賣賣慘洗個白,分分鐘結束戰鬥。」
「洗白?」江封冷笑一聲,「我不洗白,我有什麼可洗的。」
說著他進系統檢查了一下好感度,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的位置,10587還真沒說錯,他再撒幾天嬌這世界可能就結束了。
但……結束?沒那麼簡單。江封往門口看去,他跟那個背後算計楚燃洲的那個人還有些帳要算,跟楚燃洲……
也有些帳要算。
楚燃洲進門之前,已經預想好江封會是怎樣的一種表現了。不管是委委屈屈地認錯,還是拿出自暴自棄的模樣博同情,他今天——
都!不!會!妥!協!
江封估計是猜到了什麼,但肯定不能確定他這邊到底怎麼回事。就在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情況下,對方就敢給他搞出一張血書,還要在車裡自殺,如果這次不給對方長點教訓,下次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出來。
結果就在楚燃洲雄赳赳氣昂昂地跨步進入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比他還要理直氣壯的江封。
嘶……咋地,自殺還殺出自豪感了不成?
「你啊,你……」楚燃洲指著江封,被對方這個態度搞亂了心態,一時間沒整理好措辭。
「楚哥,」江封一把握住他的手,「後悔救我嗎?」
「你這是什麼話,」楚燃洲話里沒好氣,但到底沒把手抽回來,「我為什麼要後悔?」
「現在你應該是不後悔的。」江封瞭然點頭,「可如果我說,根本沒有什麼其他人格,自然也就不存在人格不穩定一說,之前的那些接觸,那些親吻都只是純粹地想占楚哥便宜,從一開始你見到的江封是我,見到的郁桐……也是我呢?」
「以為這樣就能唬住我?」楚燃洲滿不在乎地笑笑,「我進來之前就已經設想過這種可能性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確實沒什麼,畢竟這一切都還可以歸結於我喜歡你,所以才會這麼費盡心思。可是……楚哥,」江封一把將他拉得更近,「可是我為什麼會在陷害過你之後,突然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你?」
「如果我真的喜歡你的話,現在又為什麼要與你說這些?」
江封說這些話的時候,是挨著楚燃洲的耳邊說的。說完之後略微仰頭看過來的樣子,真誠得好似真的不知道問題的答案。
楚燃洲低頭,眼下的角度可以讓他透過江封的衣領看到對方頸部殘留的一點淡淡的粉色痕跡,仿佛在引誘這人用手覆蓋在上面,將那一圈印記加深。
「既然不喜歡我的話,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楚燃洲收回視線,「上一世的事情我也不計較,就當沒認識過也挺好。」
「怎麼可能呢,楚哥,」江封淺笑道,「我花了這麼大的心思,費了這麼多的功夫,可不是來跟你橋歸橋路歸路的。」
江封摸索出手機,點擊了屏幕幾下,隨機翻轉過來展示給他看。上面是兩個人近些天的各種熱搜,自從那次直播之後,cp粉們就像瘋魔了一樣快速壯大起來。
「咱們兩個人已經綁定了,曝光意味著流量,流量意味著代言,代言意味著錢。」江封將手機丟到一邊,「楚哥你可能不在乎多賺的那點錢,但是你的團隊不可能不在乎,畢竟沒人跟錢過不去。」
楚燃洲表情不變,是握著江封的那隻手卻用了極大的力氣,由於血液流動受阻,江封的指尖都在微微泛紅。
而江封卻好像對此毫無感覺一般,「現在想黑我也沒用了,我會拉著你一起下水的,楚哥。」
「楚哥,一切都如同上一世一樣,被我吸血,被我踩在腳下,看著我我走到影帝的位子上,」江封抬起另一隻手,摩挲著楚燃洲的手背,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現在我再問一次,楚哥——」
「後悔救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江封:現在後悔也沒用,以後我隨便犯個廣場恐懼症你還不是要來哄我。
ps:論搞事情,江封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