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聽到江郁的話,對面明顯楞了下,過了一會開口,聲音裡帶著不甚明顯的威嚴。
「怎麼突然又想去那邊了?」
江郁平靜道:「因為之前覺得自己能力不夠,現在想試試看。」
「行。」江城考慮了幾秒道,「那個公司現在的總經理是……好,我去和小葉說。」
「謝謝父親。」
「你想什麼時候到任?」
「我想年後就過去。」江郁淡淡道。
「事務還需要交接一下,大概初九左右你就能過去。」
「好。」
「行了,明天早點回來。」江城嘆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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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江郁掛掉了電話。
除夕夜,這個城市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通宵明亮的燈光,綻放在天際的煙花,都帶著別樣的溫暖。
倒計時結束,新的一年開始。
陸以歌一個人看完了春晚全程,她從高中開始就不愛看春晚,總喜歡找點別的事情做。
但現在看下來,其實也挺有趣的。
電視機里正唱著春晚保留節目《難忘**》,樓下突然響起一聲桌椅碰撞的聲音,隨後就是情緒激動的爭吵聲以及鍋碗摔碎的聲音。
在這個夜晚顯得非常突兀。
陸以歌記得樓下應該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大過年的怎麼突然吵架。
隨後四周都嘈雜了起來,大概是有人去過去勸架。
吵架的聲音逐漸放大清晰,陸以歌忍不住打開門去查看。
樓下的樓梯間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女的鬧著要離婚,男的拿著一把刀威脅。
有個年紀比較大的阿姨一直在勸說,「有話坐下來好好說,先把刀放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陸以歌嘆了口氣,發現隔壁的門也打開了,江念從裡面探出了個頭。
「發生什麼事了?」江念問。
「樓下的夫妻吵架,好像男的拿了把刀。」
江念睜大了眼睛,然後道:「男人真可怕。」
陸以歌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你也一個人嗎?」江念看了她一眼。
「對。」
「新年快樂。」江念對她笑了笑。
「你也是。」陸以歌同樣笑道,「新年快樂。」
「早點睡,晚安。」
「晚安。」
兩個不熟的鄰居,卻成了新年唯一當面互道新年快樂和晚安的人。
陸以歌沒想到江念居然也是一個人過新年,不過想來也是,她是孤兒,這時候也尚未和池葉軒正式在一起。
但是她記得書里她應該不是一個人過節的,陸以歌仔細回想了下劇情,時間過得太久,有些細節她快忘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這個年本來應該是江郁和江念一起過的。
她還記得大年初一池葉軒坐飛機從老家趕來,就想見江念一面,結果匆匆忙忙趕到江念家,卻發現江郁也在那。
可是現在事實是江郁正在陪陸父陸母過年。
陸以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江郁好像確實是和書里不太一樣了。
他對陸父陸母真的很好,就像當初答應她的那樣。
但是江郁為什麼把她的存在告訴了陸父陸母,而陸父陸母怎麼就這樣輕易信以為真了?
明明對於他們來說,死而復生是非常荒謬的事。
大概是陸父陸母太過想念自己女兒,所以才選擇相信,給自己一個精神寄託。
可是她給不了他們希望。
她既不能一輩子扮演他們的女兒,更不能告訴他們,你們的親生女兒早就在十七歲就已經死去。
她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努力與他們都撇清關係。
回到屋內,陸以歌打算早點睡覺。
剛躺下沒多久,她又坐了起來。她突然覺得自己要守歲。
人類都是複雜的矛盾體,雖然她想撇清關係,但陸父陸母對她有五年養育之恩,她想替他們守歲,希望他們能夠健康長壽。
他們給了她五年的關懷和愛,那她就替他們守五年歲,陸以歌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五年後,無論是他們還是她,都應該放下了。
陸以歌守到三點,然後鑽進了被窩,很快就睡著了。
沒過多久她醒了過來,她又做了夢。夢裡清晰記得的東西,醒來再次忘得一乾二淨。
但她立馬沉睡了過去,夢中各種各樣的記憶在她的腦海里湧起,她還來不及一一回顧,又醒了過來。
陸以歌頭痛欲裂,看著剛剛蒙蒙亮的天邊又漸漸昏睡了過去。
如此反覆了三次,等到她徹底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亂七八糟的夢依舊什麼都沒能記得。
她的狀態很不好,就像是一夜沒睡,又像是昏睡了幾天幾夜,昏昏沉沉的腦子很不清醒。
陸以歌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不能再等了,她必須找觀書者問清楚,這些夢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想到袁靜說的江渡把過年這兩天的行程都推了,回到了家。
而她隱約知道江家在哪,因為之前陸父有和她提過,恰好江郁現在又不在江家。
天時地利人和,現在就出發去江家找江渡。
在江家附近晃悠的時候,陸以歌覺得自己有點衝動。
雖然她是有正事要找江渡,但是她這樣的行為太像一個瘋狂的私生飯了。
袁靜知道了肯定會瘋狂鄙視她這種行為。
不過現在還是解決她的疑惑要緊,畢竟下次能接觸到江渡的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現。
她在旁邊耐心地等待,希望江渡能夠快點出門。
可等到下午也沒能等到江渡出門,陸以歌猶豫著要不要直接去敲門,院子門口站著的那兩位保安看著還挺凶的。
再不過去天都要黑了,陸以歌下定決心就往大門走,然後不出所料地被保安攔住。
「又來一個。」保安大叔兇巴巴的。
「什麼又來一個?」
「像你們這樣的粉絲這兩天太多了,大過年的不在自己家好好呆著,非要往別人家裡闖。小姑娘我看你也晃悠了一下午了,快回家。」其中一位保安語氣比較和善。
「我有事要找江渡。」陸以歌看了眼裡面道。
「哪個粉絲不是這麼說的,昨天還有個小姑娘非說是少爺邀請她來的,快離開吧。」
「叔叔求你幫個忙,我真的有急事。」
「廢話這麼多幹嘛。」那個很兇的保安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冷漠道,「直接送去警察局,不給個教訓都不知道長進。」
說著好像真的要把她帶走,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以歌,你怎麼在這裡?」
陸以歌看過去,是江郁回來了。
江郁沒穿西裝,一身打扮很休閒,是她最熟悉的那副樣子,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陸以歌尷尬得簡直就想直接逃跑,可是關於那些夢境的事必須得問清楚,不能再拖了。
事到如今,她還是必須得麻煩江郁。
她看向江郁,輕聲道:「我有事,你能帶我進去嗎?」
「什麼事?」江郁走近。
「能嗎?」
「好。」江郁看了她一眼,對保安說,「這是我……朋友」
曾經他們世上最親密,現在卻連朋友都不太能算得上。
兩位保安都向旁邊退開,陸以歌跟著江郁走進了院子。
「你來這裡幹嘛?」江郁垂下眼睛,心裡有一絲期盼。
陸以歌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不想說也沒關係,要進去嗎。」
陸以歌咬咬牙道:「我找江渡,你能幫我把他叫出來嗎?」
「你找他幹嘛?」江郁的眼神立馬變得緊張,灼灼地盯著她。
「有事。」陸以歌說完又強調了一遍,「非常重要的事。」
「你和他很熟嗎?」
「不熟。」陸以歌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但就是有很重要的事,很抱歉我不能說。」
「你和那些粉絲也一樣嗎?追星追到家裡來。」江郁的語氣有點怪異。
「不是,有其他事。」陸以歌咬了咬嘴唇。
江郁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移開了目光,緩緩道:「我知道了,我去幫你叫他。」
說完就轉身離開,走進了房子。
陸以歌看著他的背影說了聲謝謝,她一直以來都不想再與他有糾葛,卻還是麻煩了他。
她站在外面等待著江渡出來,卻看著這個院子有種熟悉感,明明她沒有來過江家。
她隨意走動了下,觀看這個非常大的院子,這個結構非常的熟悉,但又有點不一樣。
不遠處有一個做工精緻的竹木椅,估計是江城在院子裡休息用的。
她走過去,站在那裡看向四周,突然就想起了熟悉感從何而來。
這個院子的大小和某些構造和她那個唯一記住的夢裡的院子一樣。
只是鞦韆拆了,變成了木椅,花圃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水池。
因為她夢裡印象最深的兩個事物改變,所以她一時沒認出來。可是除此之外,這個院子和她夢裡的院子一模一樣。
夢裡那個地方居然就是江家,這個發現讓她思緒亂了起來。原本她以為那只是胡亂做的一個夢,夢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那個院子和發生的事。
結果現在發現院子是真實存在的,這是不是說明夢境的內容也是真實發生過的。
這個猜測讓她心有點慌,所以她應該是因為某種不明的原因夢到了原主的一段記憶。
既然是真實的,那和原主說話的那個少年估計就是江渡。在江家,年齡稍大,還說著一些深奧的話,絕對是他沒錯。
那原主的那個願望,想活過二十五歲……
正想著,陸以歌看到江郁從屋裡出來,她連忙走過去,「江渡呢?」
「他已經走了,今天中午的飛機。」
已經走了,陸以歌垂頭喪氣,那她的疑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開了。
「抱歉。」江郁低聲道。
陸以歌皺眉,「你幹嘛和我道歉,這又不是你的錯。」
她抬起頭看他,「是我應該謝謝你。」
「謝謝你替我解圍,還答應幫我叫江渡。」
「那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啊?」
「知恩圖報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你要不要報答一下我。」江郁看著她,笑容漸深。
話說的沒錯,江郁幫了她,所以是她欠了他。可是報答什麼的就代表他們又要扯上關係。
算了,就讓她做一隻白眼狼吧。陸以歌直視他,讓自己的臉皮也變厚點:「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來世當牛做馬,我先行撤退了。」
「你也太敷衍了,至少也得請我吃頓飯。」
「現在大部分店都沒開門,怎麼請你吃。」
「那你就和我去一個地方,親手做一頓請我吃好不好。」江郁低頭看她,臉上掛著笑容。
這人又在套路她,陸以歌瞪了他一眼道:「我就是個白眼狼,不懂得什麼是知恩圖報,再見!」
「不是。」江郁神情黯淡下來,「你不是那個白眼狼,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