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同意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許泰寧心裡越來越難受,起身就要往外沖,被護衛攔在屋門前,許泰寧不吵不鬧,讓人把他母親叫過來。
不能再讓謝沉單獨跪著了,他必須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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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母聽說許泰寧這邊有事,立馬趕了過來,這些天她吃不下睡不著,眼看著瘦了一圈,眼下全是烏黑。
護衛放開許泰寧,許泰寧跪在地上給許母磕了個頭:「母親,我答應您,不會走出龍泰的門。」
他說著又磕了一個頭:「是孩兒不孝,不能讓母親頤養天年,還總是惹您生氣。」
話還未說完,許慶也來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語,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許泰寧看著他臉上的滄桑,咬了咬唇:「父親,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你……你想幹什麼?」許慶盯著不斷磕頭的許泰寧,他家兒子從來沒有這么正經過,也從來沒有這麼堅定過。
許泰寧臉色蒼白:「我沒想做什麼,事實上,我什麼也做不了。」
「可是我心愛的人正在外面跪著,外面的太陽那麼大,前兩天還下了一場雨,他卻一動未動,他有決心,我自然也有。」
心愛的人,這幾個字許泰寧說的鏗鏘有力,狠狠地戳在了許慶夫妻身上。
「你閉嘴,再敢胡言亂語我就……」
許泰寧臉上露出一抹釋懷的笑意:「母親就怎麼樣?去死嗎?」
「母親尋死,孩兒不能不孝,自然要陪著母親一起死,我聽你們的話,你們不同意,我不會出門,但我想陪著我心愛的人一起,他跪著,我自然也要跪。」
「謝沉跪多久,我就跪多久,他不起身,我也不會起身,你們不同意,我絕不會見他一面。」
「你,你竟然威脅我,你竟然敢威脅我,好啊!我生的兒子,竟然威脅起我這個做母親的來了,有種氣死我,氣死我你願意幹什麼幹什麼,就沒人攔著你了!」許母氣的嘴唇發抖,指著許泰寧說不出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許慶趕緊扶住,瞪了許泰寧一眼。
這個兒子他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可是沒有用,許泰寧的倔強讓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時候他就是一個窮小子,岳父家看不上他,當初他也是跪了許久,夫人差點尋死,眼看著兩人就要殉情,最後岳丈大人才肯點頭。
成親當日,岳丈大人還橫挑鼻子豎挑眼,把他訓了一頓,那個時候他沒有任何怨言,現在依然沒有,只要岳丈能把夫人嫁給他,他就知足了。
想到此,許慶抱著許母回了房間,也罷,等夫人醒了,他跟著勸上兩句,阿寧這樣,明顯是動了真心,又怎麼能拉回來。
兒子大了不由爹,許泰寧現在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應該強求,若當初他能放棄,也不會有現在的許泰寧。
他們最初給兒子起名字的願望不就是希望他一生康泰安寧嗎?
所以只要許泰寧好好的,這個家好好的,他可以退一步,只是謝沉的身份……
許慶斂眉,他這一關算是過了,謝沉那裡更難,看來他需要好好跟謝沉談談了。
許泰寧跪了半天,直到晚上許慶才出現,他就是要好好給許泰寧一個教訓。
「爹!」許泰寧看到謝沉跟在許慶身後,聲音裡帶著擔憂,謝沉怎麼進來了?父親是不是要轟他走?
許慶瞪了許泰寧一眼,讓他不要說話,他還沒把謝沉怎麼樣呢!
謝沉的衣服上沾滿了塵土,頭髮也帶著油膩,看起來很是狼狽,這些天他沒有動一下,腿部已經沒有任何知覺,憑著意志力才站起來。
許泰寧左臉是腫著的,明顯被打得不輕,到現在都沒消,謝沉偷偷打量著他,沒有開口詢問,現在越聽話越好,許慶把他叫進來,態度明顯有軟化的跡象,他必須好好表現。
「你繼續跪著,不准起來!」
許慶丟下一句話就帶著謝沉去了一旁的房間,許泰寧伸長耳朵,細細的聽,卻聽不到隻言片語,父親到底在和謝沉說什麼?
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應該不會,謝沉比他沉穩,就算父親動手,謝沉也不會還手的。
許泰寧不知道兩個人談了什麼,他跪了一下午,兩腿酸軟無力,不知道謝沉是怎麼在外面跪了那麼長時間,他現在已經堅持不住了。
想著謝沉跪了那麼久,許泰寧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別人能跪,他自然也能,可是膝蓋真的好疼,不是他嬌氣,任誰跪了這麼長時間都會難受吧?
還不如被打一頓,疼過就算了,這樣跪著太折磨。
許泰寧的腿開始發抖,上半身不由自主的晃動著,就在許泰寧即將倒下的時候,謝沉一把接住,順手把許泰寧抱起來,許泰寧趕緊回頭,沒看到許慶的臉,鬆了口氣:「爹爹跟你說什麼了?」
謝沉不語,許泰寧繼續問道:「他同意我們了?」
謝沉點頭:「讓我看看你的傷。」
「爹爹在幹什麼?你先別扯我衣服,被人看到不好。」許泰寧還要說什麼,謝沉關上門:「沒人會看到,放心。」
許泰寧這才不掙扎,舒服的窩在謝沉懷裡:「我身上好多傷,你輕點。」
謝沉的動作雖急促,但並不魯莽,他解開許泰寧的衣服,許泰寧身上有許多青青紫紫的痕跡,顯然是被棍子打出來的,在雪白的肌膚上尤為刺眼。
「看到沒,這可都是為你受的傷!你以後得對我好,否則我就咬爛你的臉!」許泰寧摟住謝沉的脖子,衝著他嘻嘻笑著,看起來沒心沒肺。
謝沉跟著笑了笑,許泰寧伸出手指懟謝沉的嘴角:「只許在我面前笑,聽到沒有?」
「嗯。」謝沉點頭,繼續去脫許泰寧的褲子,許泰寧的腿還沒緩過來,已經徹底麻木,他抓住謝沉的手:「別,萬一我父親突然闖進來,我這臉還要不要了?」
「不會。」謝沉搖頭,這個時候,許慶是不會過來的。
許泰寧不肯:「都說了萬一,我的腿就是跪麻了,沒什麼傷。」
謝沉沒有強求,幫許泰寧輕輕揉著膝蓋,許泰寧一時沒忍住,喊了兩聲。
從門外走過的許慶嘆息一聲,果然兒大不中留,真是不知羞,他黑著臉把護衛們都轟了出去。
第二天許泰寧醒來,身邊已經沒有謝沉的身影,急的往外跑,被許慶攔住:「風風火火的去做什麼?」
「謝沉?謝沉呢?你是不是把他趕走了,他為什麼走了?」許泰寧滿臉焦急,肯定是父親昨天跟謝沉說了什麼,他只以為父親同意了,沒有多問。
許慶瞪著許泰寧:「回去穿衣服,像什麼話!」
這麼大人了,連衣服都沒穿好就往外跑,許慶不想承認這是自己的兒子。
「您先告訴我,謝沉在哪兒?」許泰寧不肯動,大有不問出謝沉的下落不罷休的架勢。
許慶把許泰寧推進屋:「行了,看你這瘋瘋癲癲的樣子,先去洗漱,洗漱好就告訴你。」
「你先告訴我。」許泰寧往前一步,拉住許慶的袖子:「爹爹就先告訴我吧,看不到他,我沒有心情做別的。」
許慶無奈:「他確實走了,你看不到他不肯洗漱是吧?」
「那你就別洗了,就這麼髒著吧。」
許泰寧諾諾道:「我用清潔術……不行嗎?」
許慶被噎了一下:「你還想不想知道謝沉去做什麼了?」
「想。」許泰寧立馬擺正態度:
「爹爹我錯了,您趕緊告訴我吧。」
許慶沒想到昨天那些話,謝沉完全沒跟許泰寧提,心裡對謝沉更加滿意,看來他是真心對阿寧,才什麼都沒說。
「謝沉回燭龍觀了,我告訴他,只要能解決他那邊的問題,我就答應你們兩個的事。」許慶道。
許泰寧差點蹦起來:「他回去了?他竟然什麼都沒跟我說就走了?」
不行,他不能讓謝沉一個人承擔,這本是他們兩個的事,就算朴前輩不同意,他也應該跟謝沉一起面對。
「父親,我要去燭龍觀。」許泰寧嚴肅道。
許慶道:「你要去,我不攔你,你母親這邊我也會跟著勸,最後怎麼樣,全憑你們自己,這件事也確實該你們一起,我雖心疼你,卻不會攔你。」
作為父親,他確實不該讓許泰寧去,但站在許泰寧的角度,是非去不可的,既然已經這樣了,倒不如成全他們。
「多謝爹爹。」許泰寧很感激許慶對他的支持,他以為到最後先妥協的一定是他娘,沒想到會是許慶。
許泰寧不敢耽誤,他不知道謝沉走了多久,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跑,托謝沉的福,因為雙修,他現在已經到了金丹中期,雖然比不上季盞白,但對於自己的進步非常滿意,許慶對許泰寧修為上的進益也很欣慰,轉念一想都是因為謝沉,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著什麼急?他既然已經走了,肯定是不希望你去,再者說,以他的修為,你怎麼追得上?好好吃飯,吃完飯再去。」許慶讓人把飯菜端進來,這些天他們都沒心情吃東西,許泰寧沒有辟穀,肯定早就餓了。
許泰寧想想也是,他確實追不上謝沉,況且朴蒼現如今還在閉關,就算謝沉趕回去了,朴蒼也不一定能出關,不著急。
許泰寧陪著許慶吃完飯,又收拾了一番,抱著自己心愛的小玉豬上路了,這是他抓周時抓的東西,一直放在床頭,這次不知道要離開多長時間,自然要帶上。
或許以後就要放在他和謝沉兩人的床頭了。
許泰寧心情放鬆,父親的理解讓他重新活了過來,而他相信,他們一定能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