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七十年代的怪事
圓桌的麻煩沈林現在根本沒時間,也沒心思顧及,他現在所有的精力都鑽營在可能涉及到恐怖復甦起源的慈禧墓上。
車上,除了開車的趙魏虎,坐車的幾個人在顛了三個多小時的山路之後多多少少都呈現出一種眩暈加嘔吐的徵兆。
沈林在后座斜靠椅背,閉眼冥思,很有大佬坐鎮的派頭。
反觀周雲禮和衛央情況就沒那麼好了,尤其是衛央,作為專業運動員出身的馭鬼者,這傢伙在身體素質和運動神經反饋上就領先其他人一大截。
可反過來說也是一樣的,正是因為運動神經發達和對外力的感知以及反應都比普通人更迅速,他在這山路十八彎的程序中暈車暈的臉都憋紫了。
「還有多久?」衛央連說話都帶著一股子有氣無力的勁兒。
副駕駛上,周雲禮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看了一眼導航:「快了,再有十來分鐘吧,再忍忍。晉省山區這邊都這樣,有可能半山腰都能發現那麼一兩戶人家,住的再偏都有可能。」
正說話的時候,有那麼幾輛越野車就那麼在山路彎彎繞繞里跟他們擦肩而過。
衛央和趙魏虎都沒感覺出什麼,可沈林和周雲禮卻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尤其是周雲禮,他第一時間探頭出座位看向后座的沈林,臉色凝重的喊了一聲:「顧先生...」
當他看到顧先生同樣眉頭微皺朝他點了點頭時,神情更加嚴肅幾分,連忙朝著一旁的招呼喊了一聲:「虎哥,開穩點,衛哥,盯著點外面。」
衛央很明顯感覺到出了問題,他雖然不愛想事情,可他不傻,周雲禮和顧先生都這樣的表情了,他能不知道出事兒了麼,可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周雲禮發話的第一時間,衛央就搖下後車窗,手裡一本漫畫書詭異的從他的懷裡掉落,猶如紙錢燒成灰燼的味道頓時瀰漫開來。
「出什麼事了?」
「剛過去的那趟車裡有馭鬼者,要是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剛從西坡村出來。」周雲禮皺眉回答。
衛央愣了愣:「你怎麼確定的?」
「西坡村地處偏遠,跟城市很難接軌,教育醫療等等情況都很不方便,對現在迎合現代化的現代人來說,生活在這裡的生活成本出奇的高。」周雲禮顯然在來之前就做足了功課。
「這些年來,因為國家政策的扶持,這裡的人陸陸續續都搬離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有特殊情況或特殊原因或者執拗不肯搬遷的。」
「但不論是什麼原因,生活在這的鄉民目前肯定不會是非富即貴的型別,你看看剛剛過去的那幾輛越野,像是這些山民百姓能買得起的東西嗎?」
「西坡村少有人來,尤其還是現在這個節骨眼,羅統在尊市的大動干戈就讓尊市本地的馭鬼者動作頻頻,之前顧先生落地上黨市也被少部分馭鬼者襲擊,現在看來大部分恐怕都惦念著羅統的目的。我之前就怕羅統刨墳掘墓被有心人注意到,現在看來這個世界上還是聰明人多。」
財帛動人心,這幫人八成不知道羅統的深層次目的,可看到羅統這種勉強算一方大佬的傢伙一個勁兒的刨墳掘墓,估計也想上趕著分一杯羹,天曉得最終能挖出來什麼,但你不去挖人家挖到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周雲禮只是懷疑,可顧先生的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雙拳難敵四手,誰也不知道羅統的動靜惹來多少人,雖然硬幹起來無間小隊肯定不怕他們,可對方勝在人多,可以廣撒網,萬一搶先他們一步找到慈禧墓鬧出大動靜到時候都是麻煩。
「倒是這個道理。」衛央愣愣的點頭,「但看他們這樣估計什麼都沒搞到,不然不應該這麼安然無恙的回去。」
「誰知道呢,去了再說吧。」周雲禮囫圇回了一句。
約莫二十來分鐘後。
西坡村破落的村門前大槐樹下,幾個明顯上了歲數的老人各自穿著形制差不多的老漢衫搖著蒲扇躺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在聽到車輛發動機轟鳴的那一刻,一個個不屑地笑了幾聲。
「又來一伙人,天天不走正道,光想著靠這種歪門邪道發財,天底下要真有這種好事兒早千八百年就被人弄完了,還輪得到他們。」
「可不是。」
老人們的碎碎念持續了好一陣。
不,不能用碎碎念來形容,他們就是在光明正大的討論,言語之間的鄙視和恨鐵不成鋼把人老了光腳不怕穿鞋的姿態演繹得淋漓盡致,他們沒當場罵人就算是有涵養的。
周雲禮帶著剛停好車的趙魏虎和衛央兩人小跑了幾步,弄出了小年輕特有的青春燦爛笑容,表現的儘可能的陽光,跑到老人跟前。
「大爺們,打聽個事兒唄。」
老人們甚至都不抬頭看他一眼,一副懶得搭理的姿態,依舊自顧自的聊天:「你說這年紀輕輕的有手有腳干點啥不行,非得偷雞摸狗幹什麼,你說是不是,老劉。」
被稱呼老劉的老人瞥了一眼周雲禮,冷漠一笑,手裡的扇子就沒停。
周雲禮又不傻,哪能聽不出這是在說他們:「大爺,弄錯了吧,我們正經人,就想打聽打聽咱們村有沒有遇到什麼怪事。」
「先套近乎後說錢,不行動刀又動槍,當年小日本也就這套,現在還這套。」最先開口的老人又朝著那老劉問:「老劉,你說王八蛋會第一面見你就說自己是王八蛋麼。」
老劉一笑:「那肯定不會,我年輕時候就挺王八蛋的,但逢人就說我是好人。」
衛央聽不下去了:「大爺,別這麼沖啊,聊兩句又沒什麼。」
「我就這脾氣,看不慣別搭茬,我又沒求著你跟我說話。」大爺冷哼一聲。
沈林在車上把一切聽了個完整,眼看著周雲禮幾人被懟的沒招了,直接下車走到老人面前:「您好,老先生,我這幾個同事還不太明白做事的方式方法,各方面都有些欠妥,您多擔待。」
沈林說著就把手伸向大衣內側,那裡空無一物,可詭異的是,在他重新把手伸出來的那一刻,手裡竟然多了一份證件:「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華夏特別行動組國際聯合督查,我叫楊間。」
自記憶中取出的楊間證件剛剛好遞到幾位老人的面前。
興許是沈林的派頭十足,說話也很得體,再加上幾個人都聽到了國家背書,一時之間都下意識的看向證件。
老眼昏花,證件的詳細內容他們第一時間沒看清楚,可上面的紅章卻很鮮艷。
說話很沖的韓老頭接過證件,看看證件,又看看沈林表情古怪,總覺得跟照片上不太像。
「這證件是你的嗎?」
沈林一笑:「老先生,這章總做不了假,您也知道假冒這個級別的工作人員是什麼罪名,除非我不想活了,不然何必冒這麼大風險。」
幾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這話在理。
盜墓頂多入獄,冒充國家特殊工作人員搞事很容易出大問題。
幾個人對視一眼,韓老頭這才起身,態度好轉了不少,把證件遞了回去:「抱歉啊,同志,最近村里外人來的多,大多心懷不軌,我們也是沒辦法。」
沈林禮貌接過證件,順勢坐在韓老頭旁邊的石墩子上,姿態放鬆的自詡攀談:「理解,我們也是追蹤一夥盜墓團伙,近期他們活動很猖獗,聽說是近期一直在你們這一帶活動,所以我們趕緊過來看看,看你們的情況,近期應該是有陌生人物接近過咱們村子的。」
「有,怎麼沒有,剛剛才走了一伙人,你們現在去追還來得及。」旁邊的老劉趕緊說。
沈林笑了笑:「不急,老先生。你們生活在山村裡的老一輩或多或少都打過獵或者跟打獵的打過交道,打獵這種事,心越急,越容易打草驚蛇,那伙人現在已經走了,只要我們摸不透他們想在這片地方找什麼,我也只能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吃灰。」
「哪怕我們僥倖抓到了這一夥,可能還有第二伙,第三伙,我得搞明白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才能提前布好網讓他們送上門來。」
這話說得通俗易懂,幾個老人明顯更親近了一些,韓老頭捋了捋鬍子:「這話在理,早些年我們村裡有個老獵戶,追一頭野豬追了三天三夜愣是沒追上,後來他摸清楚了這頭豬的必經之路,設了圈套,第二天野豬就自己鑽裡頭了。」
沈林笑著點頭:「是這個道理,所以我這趟來,不著急抓人,就想跟幾位老人打聽打聽,近些日子這夥人在咱們西坡村這一帶都打聽什麼呢?想幹啥你們知道不?」
老劉不知道啥時候點上了旱菸,吧嗒了兩口:「就他們那點花花腸子,一直跟我們明里暗裡問有沒有什麼怪事,還問當年慈禧太后的傳聞,還暗搓搓打聽這附近有什麼有名的墓地,就憋著盜墓去的。」
「墓?啥墓啊?慈禧太后的墓?咱這有慈禧太后的墓?」沈林順嘴回問。
老韓頭撇了撇嘴:「有個屁,這窮山溝老早之前窮的都吃土了,真有什麼大墓還輪得到他們。」
老劉順嘴跟了一句:「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哪有什麼古墓,就村口這棵老槐樹年頭最久。」
沈林沒急著追問,只是貌似隨意的接了一句:「這幫人一茬接一茬的來,不像是空穴來風,咱們村子近些年來有什麼發生過什麼怪事?不一定跟盜墓有關係,就是那種聽起來不對勁,又說不明白的那種。」
這話一問,幾個老人同時沉默了一下,韓老頭手裡的蒲扇都停頓了片刻。
旁邊的老劉插嘴:「怪事倒是有一樁,可那都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事了。那會我也就二十來歲,村裡有戶人家,姓....,姓.....,姓什麼來著??」
「宋。」韓老頭明顯年紀更大,記憶更深。
「這宋家從老早以前就紮根在我們村了,算是我們村最老的幾戶人家,一直守著他們那間祖屋死活不挪窩,哪怕後來解放了給他們分好一點的宅基地讓他們另起磚瓦房他們都不樂意,村子裡也就再沒管。」
「七十年代那會,宋家老的老,小的小,宋家兩口子帶著他們七八歲的娃和他們六七十的爹,就靠幾畝田產過活,日子雖然過得窮,但也算安穩。」
「後來有一天,那孩子突然不見了,村里人幫忙找了三天三夜,連個影子都沒找到。村里人都傳八成是孩子貪玩上山被狼叼走了,或者遇到人販子給拐走了。」
「大家報了警,告了官,鄉里鄉親的也都盡力了,這種事在那個年代多得是,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結果沒幾天,邪乎的事兒就來了,那家男人有一天被發現倒在屋子裡,小半邊身子都沒了,血流了一地,骨頭茬子都能看到。」
韓老頭說到這裡,手顫了顫:「那場面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山裡有狼,偶爾出現老虎都不奇怪,動不動就有人被啃掉半邊身子,可那男人的情況不一樣。」
韓老頭眉頭緊皺,目露恐懼,久遠的回憶讓他至今回想起來都有些顫抖:「他掉的那半邊身子很乾淨,乾淨的就跟一塊切掉的豆腐一樣,那切面平坦的比張屠戶殺豬的手藝高明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