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章 那年那村那孤墳
切面平坦這種古怪的形容讓周雲禮和衛央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按照韓老頭的形容,他應該是想竭盡全力的描述一具屍體因為部分創傷死亡的過程,詭異的是對方的傷口平整且光滑,對方對此還有個特殊形容詞,就像一塊切掉的豆腐一樣。
這太詭異,因為人體的構造相當複雜,除了血肉脂肪之外還有骨骼,手藝高超的屠戶如果擁有一把極其鋒利的刀,是可能讓一塊肉的切面平坦的,可有骨骼的情況下估計得現代科技經過一系列操作才能做到。
可不管怎麼說,這根本不像是七十年代能發生的事。
中獎了!周雲禮如此對自己說。
他們來西坡村純屬是抱著瞎貓碰死耗子的心情來的,沒打算得到什麼有用資訊,尤其剛剛路上還遇到無功而返的一伙人,這讓他們更加不抱希望。
可現在似乎撥開雲霧見光明,如果韓老頭的形容屬實,那西坡村里肯定有問題,跟慈禧墓有沒有關係不知道,但大機率跟厲鬼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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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厲鬼。早於當代恐怖復甦四十餘年。
沈林的思緒要放的長遠得多,他看了一眼臉色沉重的韓老頭,輕聲回了一句:「老先生,那這宋家現在還有後人嗎?」
「後人?」韓老頭一聽就譏諷的笑了一聲,「哪還有什麼後人,70年代是什麼光景你們不知道麼?孩子沒了,男人死了,大家都念著街坊鄰里的幫忙料理了後事,沒想到喪事料理完第二天,就發現家裡剩下的老太太和那個宋家的媳婦兒就一頭扎倒在炕上,身子骨都不知道涼了多久。」
「死了?」沈林皺了眉頭,常年遊走在恐怖復甦事件中的直接告訴他這裡或許有他想要的東西,可時隔這麼久,僅憑隻言片語沒辦法得到太多訊息,具體的情況可能還得找宋家的後人聊聊,或許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只是沒想到他們一家人都死在七十年代,時隔這麼多年,屍骨都估計埋在地里腐化了。
「藥死的。」旁邊的劉老頭嘆了口氣,他蒼老的臉頰貼在粗糙的拐棍上,整張臉都掩飾不住的傷感,「當時村長想著宋家就剩老弱婦孺,第二天上門想著問問需求,大家一起幫襯幫襯,先把日子經營下去,誰想到去的時候就沒人應聲,進屋裡就看到倆人收拾的乾乾淨淨的躺床上死了,桌上還放著半鍋下了藥的白粥。」
曾經的陳年舊事勾起了他不少回憶,甚至想起了當年他們都是青壯小伙的時候都還私下裡羨慕過宋家娶了個漂亮媳婦,誰能想到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
窮苦年代的苦難感從老人的敘述中撲面而來,沈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話語回答這些問題,沉默良久也只能禮貌的回話:「是我們打擾了,老先生們。」
禮貌的年輕人很容易贏得老人的好感,再加上有官方的身份背書,兩位老人對沈林的感官相當不錯,都是無所謂的擺了擺粗糙的手。
「打擾什麼打擾,半截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沒那麼多說道。」
沈林也只是笑笑,朝著背後的周雲禮打了個眼色,周雲禮頓時心領神會,帶著趙魏虎跑到車輛後備廂,提了幾箱牛奶和幾打雞蛋。
這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在打算前往西坡村的時候,眾人就想好了要跟村民打交道的方式,給錢顯得太居心叵測,雞蛋牛奶這種東西更能拉近關係。
沈林親手把東西放到兩位老人的面前,在兩位老人推辭之前搶先開口:「這是國家給的,也不是我個人掏腰包,您兩位不要刻沒用。這都是感謝你們支援我們工作,應該的。」
一句國家給的直接把兩位老人推辭的話噎到嗓子眼裡,都一致看向了牛奶和雞蛋。
當然不是貪圖這點東西,而是突然從心底里有種發酸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老了老了,還能為國家做貢獻,國家還記得他們一樣。
沈林也沒說錯,甚至實際情況比沈林形容的更加具備貢獻,如果真因為他們尋找到慈禧墓,找到恐怖復甦的根源,那就不單單是有功於國,甚至有功於世界。
「我也捎帶手還得再請教您二位一點事,我們得在村子裡詳細轉轉,有些不法分子會做記號什麼的,我們仔細篩查一下別讓他們鑽了空子。」
「捎帶手,我們想去老宋家的墓地和他們的房子看看,那房子還在嗎?」
如果說篩查情況太過正常,莫名其妙要檢視老宋家的墓地和房子就顯得跟追查不法分子沒什麼關係了,可沈林打的情感基礎太好,信任基礎也立起來了,兩位老人根本沒懷疑他有什麼其他心思,一聽這話都扶著拐杖想起身。
「在,在,早些年沒顧得上,就一直荒廢著,後來人多了,想把那塊地重新分配又遇上了遷村政策,這麼一來二去就留下了,不過荒廢了很久了,我給你們帶路。」
沈林上前一步趕緊攙扶著:「可別,您這個歲數這麼幫襯我們萬一出了岔子我可沒辦法跟領導交差,您告訴我們路,我們自己找就行。」
「村子裡路不好找,那房子又荒的久,可偏,你們找不到的。」
沈林趕忙微笑應對:「我們年輕,走岔了也沒事,再找回來就是,頂多就是浪費些時間,不妨事。」
兩位老人一聽這話,也沒強行要帶路,就指了個方向:「村西頭,最西頭,你們得走一陣子,他們家房子荒的久,又出現過怪事,沒人敢挨著,一來二去就成了孤房,很好辨認。」
「他們房子再西邊有梯田,你們往田上走,第三梯那塊有墳包,我們當時立了個簡易石碑,就寫了宋家幾口人的名字,那塊就葬了他們一家,應該也挺好找。」
「行,知道了。」沈林微笑著和兩位老人告別,帶著身後的幾人開始逐漸往村里走去。
西坡村的情況屬實荒涼,大多數房子連磚瓦房都不是,只是土坯房,還有窯洞,很符合晉省一帶的居住特徵。
這些房子的樣式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樣式,最多不過零幾年,也已經沒人住了。就像那位老人說的,遷村政策出現之後,過於偏僻的西坡村居民都開始逐漸往更靠近城市的方向遷移,西坡村原本都已經無人居住,實在是遷出去的居民們臨近年老,忍不住的思鄉之情,有幾位老人就在徵得兒女們的同意後住了回來,這種情況在晉省一地也很常見。
幾人進了村一路向西,眼看著距離村口越來越遠,在探查四周沒人之後,衛央就忍不住開口。
「沒意外那宋家男人就是遇到了厲鬼,可這件事相當奇怪,如果西坡村在七十年代就存在一隻鬼且復甦了,宋家男人也因為這隻鬼而死,西坡村的其他人為什麼沒事?這不合常理。」
當代恐怖復甦證明了厲鬼的恐怖,厲鬼的危險性再低,只要復甦,就不會只出現一個死者。
哪怕是穩定如釘樁計劃,也只是利用厲鬼規律,打更鬼的活動範圍內但凡有人出現且觸發規律,死亡是肯定的。
西坡村出現了鬼,可這隻鬼詭異的只襲擊了宋家男人,其餘的別說西坡村人,就連宋家的其他人都沒有受到波及,這簡直不可思議。
一隻狗發瘋都不可能只傷一個人,更何況是厲鬼,這太異常了。
「不好說。」周雲禮摩挲著下巴,「宋家的孩子也失蹤了,或許那孩子才是厲鬼的第一個受害者,然後是宋家男人,再之後厲鬼的規律或許還被其他人觸動了,緊接著這觸發規律的第三個人可能在觸發規律之時正打算離開西坡村,規律的觸發又讓厲鬼不得不追尋著規律的錨定幹掉他,導致兩人都離開了西坡村,緊接著此人在遠離西坡村一定距離的某處亡命,這隻鬼也消失在荒山里。」
這是個合情合理的猜測,當下也似乎只有類似的答案才能回答這個問題。
「這情況也太巧合了,機率太低。」衛央有些難以接受這種說法,可他確實一時半會沒找到更好的回答。
「恐怖復甦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太少了,得具體去看看才知道。」周雲禮也沒否認衛央的說法,他也覺得自己的說法屬實巧合過多。
常年遊走在恐怖復甦中的經歷讓在場的幾人都足夠警覺,尤其是在西坡村這種荒野孤村中。
他們一早到達上黨市,路上折騰了些時間,到達西坡村的時候已經下午三四點,跟兩位老人攀談了會,再加上西坡村內摸索的路程。
眼看著已經傍晚,日落西山的時候,他們在經歷了一條未經修繕的小路後,終於在西坡村的最西邊見到了一間孤零零的土房。
房子整體還是窯洞式結構,半嵌在山體內,外圍有一圈土質圍牆圍擋起來,化作院子。過於粗糙的木質黑門早已風化的不成樣子。
歷經四十多年的風吹雨打,無人管理。這房子的三面土牆坍塌近半,能夠看到的院落雜草叢生,作為居住使用的屋子門窗也已經破舊不堪。
那個年代普通人家可用不上玻璃,只有糊窗的紙張,這些紙張在歲月的侵蝕下早就只剩下邊緣碎屑。
沒了遮擋,沈林遠超常人的目力就已經從這些縫隙當中窺見了殘破窯洞房屋內的些許情形。
天色已晚,四周逐漸陷入昏暗。這70年代的荒村孤房肯定沒有所謂燈光,再加上殘破四十餘年的荒涼與房屋內的幽暗,憑空給四周添了許多悚然。